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南洋热_何甘蓝 > 第24页
    沈彦廷觉得牙齿又痒了。


    秀珠知道他是要帮她戴耳钉,她主动偏过头,把那一侧的头发全部梳理到另一边,露出完整的耳廓和脖颈的线条。


    送上门来的。


    沈彦廷毫不客气地捏住了她的耳垂,他的手指是热的,她的耳垂是凉的。


    他的指腹覆上去的那一刻,秀珠不自觉地躲了一下。


    她的肩膀缩了一下,头往另一边偏了半寸。


    “你再躲一次。”沈彦廷说。


    秀珠僵在那里,偏着头,露出耳朵,像等待行刑。


    沈彦廷的拇指和食指捏着她那一小块柔软的皮肉,不轻不重地揉捏着。


    她的耳垂从凉变热,从热变烫。


    他反复地捻着,像是在揉一颗还没成熟的果实,等着它变软、变红、变熟。


    戴耳针不需要揉耳垂。


    秀珠偏着头,保持一个别扭的姿势,快撑不住了。


    “你会不会戴……”她的声音闷闷的。


    “你像竹竿一样杵着干什么?”沈彦廷的声音从她耳边传来,“不会借力吗?”


    她的两只手都撑在座椅上,已经借了最大的力了,她不知道还能借什么。


    沈彦廷捞起了她的胳膊,引导着她,把她的手搭在了他的脖子上。


    她的手臂就这样环住了他的颈项。


    她的手腕垂在他后颈的衣领上,能摸到他衬衫领口的边缘,和领口下面那截温热的皮肤。


    秀珠的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这下,他有足够的时间钻研耳钉这东西该怎么戴了。


    沈彦廷的呼吸洒在她的脖子上,气流拂过她的皮肤,秀珠从脖子到锁骨,红了一大片。


    沈彦廷当然注意到了,他故意把脸凑得更近了一些。


    他的鼻尖几乎碰到了她的耳廓,他的嘴唇离她的耳垂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


    “我找找……”他的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


    他找的到底是什么?还是耳洞吗?


    秀珠的呼吸变得又浅又急。


    她闭了一下眼睛。


    忽然,冰冷的耳针穿过她的耳洞。


    他的手很稳,没有戳到她的皮肤,但金属穿过身体的感觉,让她的身体又僵了一瞬。


    耳钉戴好了,他松开手,退开了一点距离,看了看。


    秀珠觉得自己呼吸困难,她只想赶紧坐回去。


    她赶紧松开搭在他脖子上的手,撑住座椅,往后退了一步。


    裙子被卡住了。


    她的裙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坐住了,白色的面料从他身下露出来一小截。


    她拽了一下,没拽动。


    沈彦廷的眼睛里写着促狭,是猫把老鼠逼到墙角之后,看着老鼠在墙角里团团转时的满足。


    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这剩下的路程,她只能紧贴着他,肩膀挨着肩膀,腿碰着腿。


    “到了。”光叔的声音从前排传来。


    作者有话说:


    秀珠日记


    “沈彦廷爱捉弄人,不像是表面那么冷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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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我在手机上阅读的时候看到英文名跳行了,看起来怪怪的。所以从本章开始,英文名译成中文名,希望能提升大家的阅读体验感~


    第16章 舞会


    纽约大都会博物馆,今夜不展览文物,展览的是人。


    红毯从台阶底端铺到大门里面,两侧站满了举着相机的记者。


    女人们穿各种颜色的晚礼服,像一群五彩斑斓的鸟,落在曼哈顿的灰色石阶上。


    黑色的宾利停在红毯起点。


    秀珠透过车窗看到外面那片闪光灯,手指攥紧了裙摆。


    这场面让她害怕,但沈彦廷就在旁边,她没得选。


    侍者拉开车门,沈彦廷先下车。


    他站定在红毯上,扣上西装的扣子,微微侧过身,朝车内递出了手。


    秀珠探出身子,犹豫了零点几秒,伸出手,挽了上去。


    沈彦廷顺着她的手臂滑到她的腰侧,轻轻一带,把她从车里半拉半拽地带了出来。


    闪光灯亮成了一片,秀珠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晃。


    “不要离开我的视线。”沈彦廷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不会说话就微笑,别人递喝的就接住。”


    秀珠的脸已经白了,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


    “六先生……我还是回去擦地板好了。你浴室要不要打扫?那个我比较在行。”


    沈彦廷扣在她腰间的手指收紧了,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没出息,你是要一辈子擦地板吗?”


    秀珠被他掐着腰往前走。


    她想反驳,但脑子又被这样的场景吓住了,什么话都挤不出来。


    红毯两侧的闪光灯在她们经过的时候变得更密集了。


    一个东方面孔的男人,身姿挺拔得像一把出鞘的刀,臂弯里挽着一个穿白色抹胸长裙的东方女人。


    女人看起来很紧张,但那张脸在闪光灯的照耀下,有一种易碎的美。


    进了大厅,侍者们穿着黑色的马甲,手里端着银色的托盘,整整齐齐地码着香槟杯。经过秀珠身边的侍者都会微微弯一下腰,朝她示意托盘上的酒水。


    秀珠记着沈彦廷的话,别人递喝的就接住。


    她每次都端一杯。


    沈彦廷被一群人围住了,她站在他身边,不知道该看哪里,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笑着举杯。


    三四杯香槟下肚之后,秀珠觉得整个人像泡在温水里,博物馆大厅里的灯光在她眼里变成了一片暖黄色的光晕。


    听了这些人的聊天她终于搞清楚了,这是某个政党的慈善募捐会,沈彦廷是今晚的大金主。


    那些围着他的人,有的弯腰,有的堆笑,有的递名片,有的凑在他耳边说些什么。


    秀珠觉得自己像一棵盆栽,不需要说话,不需要动,只需要在那个位置上待着,微笑。


    一切都很顺利。


    直到她在人群的缝隙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侧脸,陈威廉。


    他挽着一个陌生面孔笑着步入宴会厅,一路和熟识的人打着招呼。


    他的女伴高贵优雅,一头利落的短发,露出精致的下颌角和脖颈,魅力四射。


    秀珠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试图躲到沈彦廷后面去。


    沈彦廷正顾着和一个白发老头子讲话,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动作。


    她看着备受瞩目的沈彦廷。在白人的顶级社交圈里,他依然是那么从容有度,风流倜傥。


    如果陈威廉走过来,认出了她,告诉众人,这是我家里以前的保姆……大家会怎么看沈彦廷?


    她排斥靠近沈彦廷。但心里,是敬他的。


    如果因为她,让他在这么多有分量的大人物面前丢了脸,她不如跳海游回马来亚好了。


    心里做了决断,她靠近沈彦廷,低声说:“我饿了,我想去拿那边的点心。”


    “去吧。”沈彦廷语气轻松,甚至没有看她,“别吃太多。”


    秀珠放下酒杯,退后两步,转身朝点心台走去。


    各色点心让人挑花眼,她随手捏起一块马卡龙,一边吃一边用余光注意沈彦廷。


    他开始还扫了她两眼,看她只是站在那里吃点心,就没有再管她了。


    隔着高高的点心塔,另一侧传来陌生的女声:“你不是想去和沈先生说话?”


    “他曾经到访过我家,我和他聊得还挺高兴的。但那边的人有点多,我还是等会儿再去吧。”是陈威廉的声音。


    秀珠不再继续偷听了,她转过身,拎着裙子,快步朝门口走去。


    此时距离宴会开始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门口的记者散了大半,只有零星的保安在巡逻。


    刚刚还热闹的红毯,此刻显出了几分空旷。


    八厘米的高跟鞋实在很碍事,秀珠撑着柱子脱下来,一手拎着鞋子,一手拎着裙子,飞快地往台阶下跑去。


    夜色里,她像是出逃的精灵。


    这条白裙的裙边是为跳舞而设计的,舞步飞扬时,裙边会像花一样旋开。


    但此刻她飞奔下台阶,迎面而来的风吹起了她的裙摆,裙边在夜风中翻卷着,像一朵被风吹散的花。


    “郑秀珠!”


    身后有人喊她。


    她不受控制地停了一瞬,反应过来之后,却跑得更快了。


    天呐,这台阶怎么会这么长!


    最后一个平台,还有二十多级台阶就可以下到马路边。


    可偏偏下一秒,她被人从后面拽住了胳膊。


    惯性使然,她整个人扑进了一个温热的胸膛。


    “我喊你,你没听见吗?”沈彦廷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带着一丝喘,他跑了几十级台阶,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


    秀珠被他拽着胳膊,他的目光阴沉地盯着她,像一团被压住了还没烧起来的火。


    “里面有人认识我,”秀珠急着解释,“我在帕萨迪纳给他家当过保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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