孰料，风水轮流转，莫欺少年穷。
季思菲：“你等我放寒假！”
“半个月的寒假，恭喜你，再除去走亲戚的时间，只有十天了，真不错。”谢雨静杀人诛心。
季思菲不说话了，她决定跟谢雨静冷战几分钟，直到菜上来为止。
原本服务员都是由胡尾担任，但今天方杨来了，便增加了一名上次服务员数量。
方杨把菜端上来时，看见季思菲很是惊喜：“季老师！”
“季老师你怎么在这儿呀，这是你们点的牛腩炖萝卜。”他把菜放桌子中间，压低声音说，“这萝卜是我家种的，没打什么农药，很好吃。”
季思菲同样惊讶：“你又在这儿上班？”
方杨说：“国庆饭店忙，我来帮个忙，等假期结束就回学校。”
季思菲点点头：“挺好的。”
何止是挺好呢，在这样水记极其受欢迎的情况下，在这儿帮忙还能蹭一顿饭，那是特别好了。
尤其是季思菲知道水笛还会开小灶，以前水笛还住谢雨静楼下的那个暑假，季思菲挨着吃了不少好东西。
“季老师，静姐你们慢慢吃，我去忙了。”他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离开。
谢雨静小声道：“怎么我们读书的时候学校没有这么好看的男孩子呢？”
谢雨静和季思菲是从小到大同学，青春大概都差不多，读书写作业，看见好看的男孩子心里怦然一动，背过身和闺蜜说得眼睛完成一条缝。
可惜现在年纪上去了，看到年轻帅气的小男孩都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只会觉得青春真好。
“对了，方杨现在在你们学校怎么样啊？”
季思菲：“挺好的，你知道我们学校最看重成绩，他开学考试还不错，刘老师在办公室都说了……”
只是想到什么事，季思菲皱了眉头，他们年级办公室分学科布置，她和方杨的班主任刘老师在同一个办公室。
每次考试结束，就是老师讨论最多之时，班上平均分如何，谁得了第一，谁进步大。
刘老师就说过方杨，还以为他是抄的，没想到是自己做的，总算知道要学习了。
刘老师的语气是感慨的，但季思菲听着心里却有些堵，这个暑假她经常去谢雨静家，也看过方杨学习，可以说是挺刻苦的小孩。
被老师怀疑太委屈，可刘老师不知道这些事，只是根据以前自己的认知评价，季思菲更不可能说出暑假的事，只是觉得方杨不太容易。
谢雨静一边吃饭一边说：“那就好，小笛跟我说了，方杨是他们村第一个预备大学生，如果考上了好大学到时候村里肯定会大摆宴席，还说要请我去吃饭。”
季思菲一秒破功：“为什么没邀请我？”
她也为方杨的学习付出了很多！
谢雨静：“方杨肯定会邀请你的，你看他刚才看见你多高兴。”
两人点了三道菜，清炒红菜苔，牛腩炖萝卜，酸菜粉丝汤。
方杨说得果然不错，这萝卜很好吃，切成均匀大小的萝卜吸饱了红烧肉汤，外皮油亮金黄，咬开内里却十分水润绵密，表层裹着咸鲜的酱汁，入口却软糯清润，带着新鲜萝卜特有清甜。
这种秋萝卜是当地特有品种，圆滚滚的，汁水充沛，生吃的话会有点辛辣，但煮熟后却非常爽口，特别是这是头茬萝卜，肉质细嫩，完全没有老萝卜的发面空心。
水笛的厨艺把萝卜特质发挥得更明显，每嚼一口，肉汁和萝卜的清甜在嘴里交融，萝卜的清爽刚好中和了牛腩油脂的厚重，把那软糯的牛腩筋膜衬托得更美味，轻轻一抿就化成了胶质，肉汁从肌理里溢出来，简直是一场无上的享受。
谢雨静仔细品尝：“我发觉这萝卜跟小笛以前做的都不一样。”
以前的萝卜虽然也很好吃，但好像没有这样好吃……
谢雨静一时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表达这句话。
季思菲才懒得思考，在这种时候，她只想干饭！
清炒红菜苔也是十分美味，这道菜对火候有要求，但更高的要求却是对食材，水记这道红菜苔就是处于各方面都刚刚好的状态。
带着十足的锅气上桌，闻着就清新爽口，咬一口下去是脆嫩的，但却很容易化渣，口感十分清甜，就像一口把大自然含进了嘴里。
这道菜吃得就是一个新鲜，必须是刚从地里摘出来的红菜苔，多放几个小时都不行，菜质会变，炒出来还是脆的，但菜梗就发硬了。
还比如是刚出锅的清炒菜台，多放十分钟都不行，盖在下面的菜台会被热气熏老变色。
季思菲心想，这就是她喜欢在水记吃饭的原因，明明是普通家常菜的价格，但无论食材品质还是菜品味道都很顶。
特别是，她每次吃完都觉自己精神很好，是那种可以扶她起来再上三节连堂课的精神好……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谢雨静慢慢品尝研究了一块萝卜，回过神，那盘菜台被季思菲吃掉了三分之一，谢雨静一个激灵，赶紧夹菜，她就知道跟季思菲吃饭容不得半点出神！
这也是以前谢雨静喜欢和她吃饭的原因，看她吃觉得很有食欲，现在，谢雨静更想自己吃了。
偏偏在这种分秒必争的时候，谢雨静手机铃声响起，她都来不及看，目光全落在菜上，手指一滑动，放在耳边：“喂……”
“不卖，我说不卖，骗子，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
谢雨静恨恨挂断电话。
季思菲抬头问：“怎么了？”
谢雨静皱着眉头：“现在信息泄露太严重了，我不是买了这门面吗，今天才拿到新房产证呢，就有人打电话问我卖不卖。”
真是的，有这么抢手吗？当时她跟父母说想买这间门面时，父母还劝她别买，说流通性很差，买了卖不掉。
这怎么才买到手就有这么电话想买啊？
骗子，绝对是骗子！
季思菲一阵恍惚，虽然已经听谢雨静说过买门面的事，但她还是为好友的财力震惊。
季思菲家庭条件也不错，江城本地人，只是家里没拆迁，但她说想拿九十万投资，她父母绝对把她赶出家门，骂她是败家子。
“现在信息泄露的确很严重。”季思菲说。
谢雨静：“是啊，而且全被骗子拿到了，还问我一百二十万卖不卖，难道我脸上写着傻子两个字吗？”
刚买的房转手就能赚三十万，只有傻子会上当吧。
季思菲脑袋一卡壳：“万一是真的呢？”
谢雨静：“怎么可能啊，这里能卖九十万顶天了，我看了周围房价，如果赶上业主自己想出手，85万也能拿下。”
不过这是谢雨静自己想买，也没必要为了五万去等一个未知数。
她也不像谢父谢母想的那样任性，看到合眼缘的就无视所有，当超级冤大头也要拿下，她也是经过一番调研的。
季思菲：“闺蜜，以后我就抱你大腿了！”
谢雨静哼哼两声：“好说好说。”
*
姚瑞看着再次被挂断的电话，有点焦愁，虽然现在社会骗子很多，但她真的不是骗子啊。
看了看前方排队的人，很快叫到了她吃饭，姚瑞是自己一个人来的，坐在双人桌上，点了一荤一素两道菜。
上菜期间，她点开和计金川的对话页面，想了想，还是没说这任务完成不了，姚瑞决定回公司再用另一个号打电话给房东试试，因为她也很想帮朱董把这间门面买下来，以后每次公司聚餐就都能请水笛来做宴席了吧。
恰在这时，她听见了一道声音——
“这红菜苔真好吃，我们再点一份不？”
“好呀好呀！”
好耳熟的声音，好像就是刚才骂她骗子的声音。
姚瑞转过头，装作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坐她旁边的两个女生，和她差不多年纪的样子，看得出来是水记常客，听了她们说话，姚瑞十分确定这就是她刚才打电话的房东。
轻咳了声，姚瑞用很温和礼貌的声音问：“请问，是谢雨静吗？”
猝不及防听见自己名字，谢雨静有些茫然转过头，看着眼前的陌生人，还以为是自己记性不好：“你是？”
姚瑞微笑：“我是刚才给您打电话的人，我是汇诚集团总经理助理，是真心想买您名下这间铺面……”
话还没说完，谢雨静就皱起了眉，季思菲立刻喊：“胡尾，方杨！你们店有骗子来了！”
胡尾本来在后厨准备端菜，听见这话，一个激灵，眼瞅着方杨像风一般刮了出去。
“哎哎！”
“我真不是骗子，我是真心的。”姚瑞都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她只是在店里遇见一直挂自己电话的房东太激动了，甚至都把自己工作证件拿了出来。
“呵呵。”
饭店开了这么久，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胡尾还以为可以大展身手了，结果……都是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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