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国旭一走,胡尾就压抑不住自己的心情惊呼起来:“小笛你刚才厉害极了!”


    面对工地上这么大的官一点不怕,而且还说得有来有回,胡尾决定自己要向妹妹学习。


    “不过丁经理干嘛请你回去摆摊啊?食堂负责人不是他亲戚吗?他图什么?”


    水笛:“我也不知道他图啥,但我们只要把合同拟好就不怕他出千!”


    说的合同,胡尾又是惊奇:“你怎么知道这些的?我在工地上干活都没签合同呢。”


    水笛拍拍他肩膀:“多去妖管局看看,有人科普的。不过工地干活不签合同的事很多吧,要丁经理故意害我们,我们就去举报他。”


    自己也拿捏住了对方一个把柄,水笛觉得有把握了许多。


    为了签合同这事,水笛还找了朱鸣,让他帮自己推荐这方面的律师,朱鸣二话不说就给她推了一个微信名片,次日水笛准备安妥,带着律师去签合同。


    丁国旭经过昨天一事后也不敢小瞧水笛,合同写的自然漂亮,只是一个工地里摆摊的活儿,对他来说完全是小事。


    律师检查得仔细,又给水笛分析后,确定没有坑,水笛才签下。


    离开的时候水笛问律师费,西装革履,一副好人样的律师笑笑说不用:“帮助乡村扶贫,致力共同富裕,人人有责。”


    水笛肃然起劲:“谢谢成律师,下次来店里吃饭我给您免单。”


    成律师微笑:“谢谢。”


    转头拿出了手机打开微信:朱鸣,律师费一万,友情价9999元,请马上转给我!


    当然,劫富济贫也是妖妖有责。


    *


    工地门口的盒饭摊又回来了!这消息在凤鸣广场工人群体中掀起轩然大波。


    “不是说丁经理把人赶走的吗?这怎么还能回来?”


    “不仅回来了,还直接把盒饭摊搬进了工地里面!你们知道是在哪儿吗?就是在生活区入口!”


    “我的老天嘞!那儿离食堂就几步路的功夫?食堂那两口不闹翻天了啊?”


    “他们敢闹吗?盒饭摊老板这次是被请回来的!还专门给搭了一个棚,安了冷风扇,牵了水电,放了桌子,这阵仗搞这么大,一看就是背后有人啊!”


    “到底背后有谁啊?工地上不就是丁经理最大吗?丁经理那是食堂的亲戚!”


    “听说就是丁经理嘞!今天刚搭棚牵好线,就有人看到盒饭摊老板带人去丁经理办公室了,最后丁经理都笑着把人送到工地门口的。”


    “真、真的吗?!盒饭摊老板就是个年轻小姑娘啊,还有这种背景?”


    “奇了怪了,这么有关系怎么还来摆摊啊?她哥哥也在工地干活,还赚这个辛苦钱啊?”


    “可别说了,她哥哥不就是胡尾吗?人家胡尾当官了,现在当水电巡查呢,威风得很。”


    “这话可不兴说,胡尾当官了也跟以前没差别,比其他那些官好多了。”


    “都别讲这么多!那盒饭摊回来了,今天中午是不是就能去买了?这些天没得吃我整个人都觉得不对了。”


    “肯定能买!不过得去早点,三十份根本不经卖的!”


    这消息一夕之间传了个遍,几乎工地上所有工人都知道了,毕竟工地里忽然出现个摆摊棚太明显,大家一打听都惊掉了下巴。


    何贵酸溜溜地对李工头说:“人家现在是发了,就不知道这盒饭是不是大家都能买。”


    甲方领导的视察结束,李工头的安全记录工作也终于甩掉了,何贵也第一时间蹭了上来,主要是也加不了其他小团体。


    李工头看了何贵一眼,一巴掌拍他头上,训道:“买什么买?你还觉得自己没在人家那儿留下名啊,人家两个现在都在工地里,你还不得离远点走,别让人看见触霉头。”


    李工头经过这段时间的安全表格折腾也醒出了一点理,这祸事搞不好和卖盒饭的就有关系。


    这了不得,在工地里不知有多少把伞罩着,李工头原来敢欺负是觉得胡尾和水笛没背景,现在他都巴不得离这两人远点。


    何贵委屈道:“李哥,我知道了。”


    只是每次看别人吃盒饭都真香,总之现在何贵就是两字,后悔!


    比何贵更后悔的还有丁义海和邓凤夫妻俩,当然他们俩比后悔更多的是埋怨,憎恨。


    “你说三哥怎么回事?明明都把卖盒饭那丫头赶走了,现在又巴巴把人迎回来,还给人安排到工地里面来了?是不是犯贱啊?还是故意跟我们对着干?”丁义海都快气疯了,今天早上看见工人在搭棚他就觉得不对了,直到现在看见水笛把三轮车开到了工地里,光明正大地开始布置摆摊。


    丁义海当场就想出去把那摊子给掀了,但被邓凤拦住了。


    邓凤觉得不对,丁国旭搞这么一出还不让人提前告诉他们这是为什么,说不定在琢磨什么坏主意,搞不好他们这边一动作还没让水笛的摊子掀了,就被人赶走了,还落人话柄。


    邓凤了解丁国旭,这种当官赚钱的心眼子黑得能冒油:“我们先去问问三哥。”


    丁义海:“你以为我没问吗?我打电话过去那边都是关机!拿了我们的礼啥事不干,看我回去不宣扬宣扬!”


    就是在他们村里宣扬,把丁国旭名声坏了,这种拿钱不办事的人再有钱在村里也落不着好。


    邓凤拧了他一把:“你着啥急!先去问问三哥!”


    别看邓凤现在说话清清楚楚,心里实则也快气死了,他们来工地干食堂后就没受过这种委屈,但邓凤比丁义海看得远,食堂是多亏了丁国旭他们才能拿下,无论如何不能把人得罪了。


    两人一起去了丁国旭办公室,被助理拦住,等了好久才见到丁国旭。


    丁义海自诩是丁国旭的亲戚,哪儿受过这种待遇,加上今天事情又多,见到丁国旭时已经有些惶惶然了。


    “三哥。”丁义海开口,委屈极了,都顾不上寒暄,开门见山问,“怎么那工地门口摆摊的丫头又回来了?还摆了食堂门口,这不是把我们的脸面放地上踩吗?三哥,您可要给我们做主啊!”


    邓凤也在旁边跟着点头,眼圈都红了。


    丁国旭看丁义海这表演不为所动,他还没来得及去找丁义海,这人反而自己找上门了。


    水笛这事让他心中憋火,罪魁祸首就是眼前两口子,他也不骂人,只平静地说:“义海,你来得正好,你知不知道这件事让我损失多少?”


    丁义海心中一咯噔,气势矮了些,小声问:“什么事啊?”


    丁旭过没回答,反而问了句:“你们知道工地一天不开工,机器转着,人等着,材料供不上,一天要白白浪费多少钱?”


    丁义海茫然摇了摇头。


    丁国旭:“我跟你们算一笔账,塔吊租赁费,工人日新,管理费分摊,一天少说也是这个数!”


    丁国旭说了一个数字,丁义海和邓凤两口子脸色都白了。


    “可是三哥,这跟那丫头有什么关系?”丁义海哆哆嗦嗦问。


    丁国旭语气沉沉:“那丫头……你们以后别这样称呼人家,不止是你们背后有人,人家也有关系!这次把人赶走直接害得我们工地拨款差点下不来,你知不知道这对工地是多大损失,这损失谁担?你们能担吗?”


    丁义海脑门上渗出了汗珠,邓凤忙说:“三哥,我们不知道这事啊!”


    丁国旭这些话大多是恐吓他们的,工地买这些建材基本都是先赊账。


    他冷哼道:“有些事不是知不知道就能解决的,你说你们刚开食堂我就让你们好好干,你们倒是好,食堂饭菜做得一团糟,又把门口摆摊卖盒饭的弄走,以为就高枕无忧了是不是?”


    “我跟你们说句实在话,你们给我家那点我都看不上,要不是想到大家都是亲戚,工地食堂这么有油水的活我给谁不好?结果你们呢,现在惹出这种大事,为了这件事我在外面跑关系,请人吃一顿饭花得都不止这个数!”


    丁义海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动了动,没敢出声。


    丁国旭不紧不慢又语气严肃道:“现在盒饭老板愿意回来摆摊是最好的解决方式,你们给我听着,不要去找她麻烦,不然这食堂只能换人来做了。”


    丁义海嘴唇一瞬没了血色,邓凤忙说:“三哥您放心,我们一定不去招惹那卖盒饭的,食堂我们肯定好好做,一定不给三哥添麻烦。”


    丁国旭“嗯”了声,打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水。


    丁义海和邓凤两人失魂落魄离开了办公室,他们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事情竟然是这样的,仗势欺人的人被更大的势压了回去。


    “媳妇,这怎么办啊……”丁义海嗫喏。


    邓凤咬着牙:“还能怎么办?你把菜做好一点,食堂饭菜还更便宜!怕什么怕!”


    话音刚落,走廊那头传来一阵脚步声,是丁国旭助理抱着一箱东西从办公室走出,径直扔到了垃圾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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