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歹是妖怪,动作迅速,胡尾应该是吃到菜最多的一人,可就算这样他也觉得不够,一点都不够。


    然而大家一丁点没给他剩,两道菜都有汤汁,最后大家汤汁都倒在了自己碗里和饭吃掉,还说:


    “不要浪费,我拌饭吃算了。”


    “就是,待会胡尾洗碗也好洗一点。”


    胡尾:……


    他默默把眼泪咽进心里,其实他不准备洗的,虽然菜没了,但汤还有,晚上可以拌饭吃,可现在,真的一点都没有了。


    这一顿饭工友们吃得无比顺心舒心,只觉得这是来凤鸣广场后吃得最好的一顿了。


    只是看着两个干干净净保鲜盒,又有些不好意思。


    冯哥说:“我宿舍里还有一瓶牛肉酱,我晚上带来,大家一起尝尝。”


    特别看向胡尾说:“那瓶酱料味道还行,很下饭。”


    其他人也你一句我一句分享自己的食物。


    胡尾难过地说:“我下了班要去跑外卖,明天中午来吃吧。”


    高姐听见这话有些诧异:“小胡原来你每天一下班就不见人影是去跑外卖去了?”


    凤鸣广场这个项目刚开始没多久,大家对彼此并不十分熟悉,只是在一个工地干活的,工作关系还行。


    往常只以为是胡尾这个小年轻下班后有其他活动,现在才知道原来是跑外卖。


    干工地本就是体力活,回家已经很累了,绝大多数人都只想躺着睡觉,哪还有精力去做其他事,更别提干兼职了。


    胡尾点点头:“我跑个十来单就回宿舍了,晚饭点单子多,容易跑。”


    他没把自己一个月能多挣两千块的事说出来,怕有人跟他抢。


    “小胡,你还是应该多照顾自己的身体,年轻的时候觉得多干点没什么,睡一觉就缓过来了,等年纪大了才知道痛。”高姐苦口婆心道。


    高姐今年四十三,老家在农村,年轻的时候干农活干得厉害,是十里八乡出名的能干人。


    年纪大了才知道身体的亏损,现在在工地和自家男人一起配合干一点杂工,竟然也比在老家干农活轻松一些。


    毕竟打工可以摸鱼,但干农活摸鱼的话,那些活并不会少,全等着人去做,而且农作物时刻在生长,就比如谷子,晚几天收割打出来的稻谷质量也有差别。


    高姐是看着胡尾年轻又憨厚,刚才还吃了人家的菜,才语重心长提醒他,不然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没人会做。


    胡尾冲她笑笑:“我知道了高姐,我家现在情况已经好很多了,我把这个月跑完就不跑了。”


    *


    午饭之后要休息一会才上工,往常这个时候工人们总是无精打采的,下午的工作效率通常不如上午的好。


    但奇怪的是,和胡尾一起吃了饭的几个工友今天都感觉身体很有劲。


    不过大家并没有说出来,还是随大流摸着鱼。


    高姐的丈夫是工地上的技工,高姐就配合他做些杂活,能轻松一点。


    下午三点过,正是太阳毒辣时,丈夫说:“这儿活不多了,交给我就行了,你这几天多休息休息。”


    高姐昨天来了月经,身体不太舒服,不过做体力活就是这样,再不舒服也得忍着,请假后满勤没了,工作却不会少。


    夫妻两人在一个工地上班就是这点好了,可以互相帮衬,工作更轻松,平时租房也更节省。


    昨天高姐已经休息半天了,幸好和丈夫一个工地,才没有算缺勤。


    “不用了。”高姐说。


    丈夫劝道:“你还是回去躺会,不然晚上更不舒服睡都睡不着,身体多吃亏。”


    “真不用。”高姐压低声音,“我中午吃了饭就感觉身体舒服了不少。”


    高姐也觉得奇怪,她有一点痛经,尤其是月经期前两天,一干活就容易腰痛。


    今天上午已经有所不适,决定下午晚一点上工,结果睡了午觉起来只觉得浑身轻松,叫人难以置信。


    丈夫今天中午被领导喊去有其他事,没和他们一起吃午饭,也不知道食堂做的是什么,便开玩笑道:“今天中午食堂那个姓张的良心发现了?”


    张经理是食堂负责人,抠门得很,工地要求食堂必须有汤,他就搞一大锅水往里面放几片白菜当做汤了,工人们都把那汤当成洗碗水,毕竟热的更容易去油。


    高姐:“姓张的那德行指望他良心发现?”


    “是胡尾的家人给他送饭来了,我们一张桌子,大家都尝了点。你别说,那味道是真好,我都吃了两大碗饭,可能是吃饱了也睡好了,现在浑身上下一点不痛。”


    丈夫也觉得神奇,不过人的身体就是这样,吃饱睡好一些小毛病就自然消失。


    “只可惜吃饭的人太多了,都没吃两口,要是餐馆里能吃到这味,我也愿意天天下馆子。”


    听见这句话,丈夫惊讶地看了高姐一眼,平时高姐很节省,要下馆子都不容易,难道胡尾家人送的菜真有这么神?


    丈夫说:“搞不好人家里就是做这个的,你要不问问胡尾?”


    高姐看了正在上工的胡尾一眼:“让我想想。”


    傍晚下工时,高姐第一次感受到自己还有不少余力,她细细感受着自己身体,确定这不是心理作用,认真一想,今天好像也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除了中午吃了一顿特别美味的饭。


    想着想着,她觉得自己好像又馋了。


    馋和饿有区别,高姐分辨得出,她现在并不饿。


    想起丈夫的话,高姐决定去问一问胡尾。


    正巧,当高姐去找胡尾时,发现老冯也在,老冯笑眯眯的:


    “胡尾啊,你家里人是不是搞餐饮的?”


    ……


    “你知道我工友怎么问我吗?居然问你是不是当厨师的?哈哈。”晚上九点,胡尾一边和水笛打着电话,一边说起今天发生的事,着重强调水笛给他送的菜有多受欢迎。


    “我都没吃两口就没了,下次你给我送饭我自己放在宿舍偷偷吃。”


    “水笛你厨艺见长啊。”以前做饭就很好吃了,现在更上一层楼了。


    电话那头,水笛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些信息,忙问胡尾:“他们问你,你怎么回答的?”


    胡尾:“我当然说不是啊,我妹妹才十七岁呢,不符合餐馆用人标准。他们还很失望,看那样子,你要真是厨师,他们指定来你的餐馆吃饭。”


    水笛沉默了两秒:“你为什么要这么老实呢?给我虚构一些人设不行吗?”


    胡尾:“你想干嘛?骗人不好。”


    水笛懒得在这事上多和他纠缠,直接问:“你平时买过腊肉或者那些牛肉酱来吃没?”


    胡尾:“我当然没买,那些多贵啊,网购的腊肉四十一斤,牛肉酱巴掌大都要卖三十,而且里面牛肉没多少,味道也不怎么样。”


    水笛略作思考便说:“知道了,我后天再给你送饭来。”


    “后天吗?!”胡尾的声音惊喜极了,“这么快?太好了!”


    只是片刻后又说:“妈妈要隔两天才下山送鸡蛋,今天送了后天不送,水笛你真是睡傻了,时间都不记清楚。”


    水笛真不想和胡尾多说话:“行了,还有其他事没,我挂了。”


    “有啊,你别玩太多手机,以后容易近视……嘟嘟嘟——”


    水笛直接挂了电话。


    她捏着手机,思索片刻,忽然对胡苹说:“妈妈,今天买回家的肉还有剩的吧,我明天摘点青椒回家做肉沫烧椒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章


    第二天一大早水笛挎了个篮子就出门了,自从去医院复查后,胡苹也放心了许多,不再一看见水笛出门就嘱咐她多休息了。


    不过今天早上胡苹还说想帮她一起摘青椒,水笛拒绝了,说自己想亲近一下大自然。


    胡苹一想水笛的原形和现在拥有的特殊能力,觉得这说不定能正面影响她身体,一口答应了。


    水笛十分清楚通过什么样的手段能说服妈妈。


    五月的清晨太阳还没出来,山间微风徐徐,自家土里的小青椒长得格外精神,叶片油亮发绿,小青椒挨挨挤挤挂在枝头,个头并不大,却十分适合做青椒酱。


    这些本地小青椒皮薄肉嫩,辣度适中,既不会像大青椒一样水多,炒一炒便软塌,又不会像野山椒那样辣得呛人。


    做成烧椒酱后味道鲜香浓郁,无论是吃饭还是下面,都很合适。


    水笛摘了许多青椒,估摸着用家里的瓶子装可以装四五瓶,家里留一瓶,给田婶家一瓶,剩下的给胡尾,免得胡尾又说她送去的菜被工友们瓜分了,他自己都没吃两口。


    回家后水笛先把各种食材准备好,然后架起烧烤架,她准备用炭火烤,做一次名副其实的烧椒酱。


    洗净后的小青椒整齐放在烤架上,火红的炭块将翠绿的青椒慢慢烤成青黄,汁水被烤得滋滋作响,烟火气混着清新的鲜辣慢慢升起,越发变得浓郁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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