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天应哨音而来说明梁暮没有骗他们, 只是……


    “怎么,你们这是怀疑我的身份?”俞天面露不虞:“这哨子是我昔年流落在外的物件,当时放话谁若能找到这东西我就答应他的所有条件, 不过这位公子看起来并不信任俞某,既如此那便请离开此地,按规矩来。”


    沈砚和祝溪被人看穿了心思,祝溪问:“什么条件都可以?”


    “什么条件都可以。”


    “太好了, 我们还有两个朋友在外面被你这客栈里的人追杀,你这个东家能不能让那个他们也进来?”祝溪问。


    俞天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似是觉得她这个要求有些得寸进尺,不过话已放出,断没有再收回来的道理。


    是以他指了个方向,朝着这个方向走到尽头有个房间,在那等着我。


    说罢,俞天冷哼一声便要出去,远远还听见梁暮在喊,不要忘了他的随从。


    “……”


    俞天听见梁暮的声音后槽牙一阵酸疼,这人放着好好的皇宫不待,来他这小客栈作甚,还给自己招来几个麻烦。


    他这客栈虽说争抢动手一事时有发生,但什么时候闹成这样过,竟打到他都知道了,大半夜睡不成觉还要给他跑腿,唉……


    他可真是倒霉啊。


    ……


    “我没骗你们吧,沈公子、祝姑娘?可以把我放了吗?”梁暮语气中不无揶揄。


    长刀从梁暮的脖颈上移开,“铮——”的一声嗡鸣入鞘。下一秒,梁暮便被沈砚从地上拽起来推搡着走向那个房间。


    梁暮:“……”


    ——


    后院,俞天房间内。


    算不上大的房间里这会挤了算上房主自己足足七个人,俞天头疼的看着这七个人,视线在梁暮身上额外停留了片刻。


    这些人可是他招来的。


    谁料梁暮装作没看见俞天的暗示,径直对另外几个人说道:“你们来此不就是要问东家问题么,怎么这会人站在你们面前,一个个的却都装起了哑巴?”


    四个人里最会来事的任逾笑着凑近了梁暮,道:“林公子,多亏有你我们才能在今晚就见到这大名鼎鼎的东家,既然我们是沾了你的光,理所应当由你先问,我等可以先去外面等着。”


    梁暮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言下之意就是嫌自己在这会碍事。


    “你们出去,我的事问完了你们再进来。”


    “林公子请。”


    任逾殷切的把人往俞天面前推,然后拉着谢清招呼着沈砚和祝溪在门外等着。


    展风把门关上,在门口守着,俞天偏头看着房门的确被关的严严实实的后,慌忙从主座上退下来,恭恭敬敬的对着梁暮行礼:


    “小人见过陛下,不知陛下会来我这易安客栈,还请陛下恕罪。”


    梁暮拍了拍衣裳上沾染的灰尘,睨了眼俞天拿腔拿调的作态没好气道:“行了,这没外人,用不着装模作样。”


    俞天闻言抬眼窥视梁暮的脸色,看他的确没有生气,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语气也放松了些:“陛下,您这脾气真是好啊,居然不生气?”


    俞天朝门外看了一眼,他一个帝王竟被两个年轻人这般威胁,简直是颜面扫地啊。


    没想到他不仅不生气,反而还有意纵容……嘶,俞天心里盘算这皇帝果然不是普通人能当的,心思跟马蜂窝一样多。


    “朕看你是不知死活,敢议论朕。”梁暮压低了语气,凉凉的看着俞天。


    俞天一愣,随即低下头,心中暗道不好,自己真是在这易安客栈待久了,不受管束,刚才竟然不知不觉把自己心话给说了出来。


    完了,这个皇帝不会杀了我泄愤吧。俞天想着,双手抱在一起双指不住的打圈。


    梁暮叹了口气,收回视线,吩咐道:“他们要问什么你据实说。”


    “明白,尤其是沈砚和祝溪问的,小人一定会一字不漏的转述给您。”俞天低头行礼。


    房门猛地从里面打开,趴在门上偷听的祝溪和任逾不设防一时重心不稳就要摔进屋里。


    好在沈砚和谢清二人稳重一些,眼疾手快的一人一手薅住俩人。


    梁暮看着他们,在祝溪和任逾身上上下打量着,问:“这是打算偷听?”


    “只是等了许久,在门上靠了一会罢了。”沈砚把祝溪扯到身后,面不红心不跳的说。


    不过梁暮也只是这么一问,问完就带着展风离开房间。


    送走贵客的俞天看看他们,问:“你们谁先问?”


    沈砚:“你们先来的,你们先问吧。”


    任逾和谢清已经在这里等了一个月,想来也不能再耽搁下去了,他们晚上一会也无妨。


    ……


    祝溪和沈砚坐在石头上静静等着,不知道俞天是怎么跟客栈里的那些人说的,这会竟是安静得很,什么动静都没有了。


    祝溪坐在石头上,一只手托着下巴眼睛一动不动地看向沈砚。


    不知盯了多久,祝溪还没有觉得累,沈砚先把持不住了,他想起了林牧说的话,不自在地把长刀一竖,挡住祝溪的目光。


    “你盯着我做什么?”


    祝溪问:“你有没有觉得,好像你说什么林牧都按你说的去做。”


    虽说找到俞天是沈砚威逼的,但是祝溪总觉得好像不是那么回事,还有刚才,林牧分明看出了她和任逾就是在偷听,可沈砚随口扯了个理由他就信了?


    “你说他是不是认识你啊?”


    细细想来,好像确实如此,只是沈砚并不曾见过他,这京城也是第一次来,怎么可能认识什么林牧呢。


    祝溪来了精神,挪挪位置凑到沈砚身边坐下,她头头是道的分析:“也许是你不认识他,但是他却认识你啊,你想啊,你没有来过京城,但是你在京城却有很大的一笔银子,这又是为什么?”


    “还有……你为什么要坐到这?”


    祝溪说到一半的话戛然而止,她有些懵然的看着沈砚坐的好好的突然坐到自己的另一边。


    沈砚没有解释原因,只是让她继续说,但祝溪却知道了原因。


    俞天的房间四周种满了树,夜里常起风总是冷飕飕的,祝溪刚才正坐在风口上,只不过她自己还没有注意到沈砚就已经帮她挡住了凉风。


    祝溪脑中的一通分析全都忘了个干净,只剩下一句:


    “我看你好像很紧张他,为什么啊?他是你什么人啊?”


    对啊,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沈砚再也没有凶过自己,再也不逼着自己去找解药,反倒处处维护、照顾自己,更几次为了自己连命都不要……


    这是为了什么呢?


    “什么?我没听清?”沈砚见她突然走神,口中还呢喃低语着。


    祝溪回神,她凝视着沈砚的眼睛,问:“你为什么要给我挡风?”


    “为什么要处处护着我,为什么会为了救我……连命都不要。”


    有个朦胧的答案萦绕在她的心口呼之欲出,可答案祝溪却一直看不清。


    “为什么?”


    “……”


    沈砚眼神飘忽,无措的站起来躲避着祝溪的视线,他双唇翕合,半天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沈砚不是笨嘴拙舌之人,可现在却不知道该怎么去说。


    “我、我本来就该救你,哪有这么多为什么?”


    沈砚说完忍不住按住自己的胸口,那里面的东西此刻正疯狂作怪,吵得他心慌意乱。


    短暂的慌乱过后,那丝窃喜从他心口处蔓延开来,他控制不住的抬眸看向祝溪。


    他知道的,祝溪对感情上的事一向反应迟钝……


    祝溪似是不满意他的回答,又问:“我师父说,这世上是不会有什么‘本该’的。”


    这不是她想听见的答案,祝溪想知道,是因为什么才会让沈砚说出“本该”。


    沈砚说的不错,祝溪对情感一事迟钝,但这并不代表她的脑子和心也是迟钝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祝溪低垂着头, 苦恼地思索着脑中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


    任逾和谢清的问题应该是问完了,祝溪听见了他们的谈话声,他们的声音越来越近, 祝溪突然抬起头, 试探性地问:


    “你是不是……”


    “沈砚、祝大夫,我们的问题问完了,你们快去吧,东家居然没有收我们的银子。”任逾突然出声打断了祝溪的话。


    他没有想到俞天居然不收他们的银子, 说是觉得他们影响店里的风水,想要把他们快些打发出去,不要影响他做生意。


    随便他是因为什么理由吧,总之不要钱就行,任逾倒是很高兴。


    谢清叮嘱沈砚和祝溪:“我们先去平安客栈落脚, 你们问完后可以直接到那去找我们。”


    沈砚点头, 祝溪目送他们急匆匆地走远了, 她转过头看着沈砚的眼睛,认真说:“晚些时候我还会问你的。”


    “……”


    沈砚欲言又止, 可惜祝溪没看见他的表情, 已经先行走进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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