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长人，当为代餐模范。
器之所存，舒爽之所寄也。
苏西吃一吃便开始忙正事。
创可贴play的预告发到裤裤飞飞群试水，各行各业的精英老婆全炸出来了。
【裤裤3号-大辣椒培养基地】：是我想的那种play？是吗是吗？幻|肢热乎起来了～
【裤裤9号-优质西宝攻略】：贴！贴满！必须贴满！
【裤裤11号-小脸通黄】：陆爸爸要被玩坏了。
【裤裤20号-苏神降临】：苏神出手必是精品，狠狠期待正文！
【裤裤6号-小女子营养跟得上】：完全没问题，精力充沛，今天可以看细糠哦。
“苏西，现在立刻……”
特别最后陆爸爸气息极度不稳地吐出这几个字，画面感好到令她头皮发麻。
之前没想过让陆宰言叫自己真名，是挺羞耻的，下次还是尽量不要了吧。
随手把手机调成静音揣兜兜，应该没忘记什么？
陆总暂且搁置离场的念头，众人当即轮番举杯。
编审组冯组长是真喝多了，目光幽幽的，已经看向这边许久，像是在欣赏什么美萌之物。
有陆宰言在，苏西并不担心这事跟自己有关。
果然，她听到陆宰言愠声提醒：“你喝多了。”
“哼。”
冯组长噘嘴。
他是在缘最年轻有为的编审组长，经他预先审核的作品目前还没有被下架禁播的，天生骨骼惊奇、又机缘巧合经世外高人指点，总之在“擦边”这条赛道，没有人比他更厉害。
平时喝点酒陆总根本不会管他。
“今天陆肿（总）真反常，穿了白衬衫，还管起人家喝酒，”冯组长话锋一转：“人家又没有在看你。”
苏西好奇地掀起睫毛，随后顿住。
冯组长冲她眨了两下眼。
苏西脑袋一转，硬着头皮主动端起酒杯：“早听说我们家《优攻》是冯老师极力举荐给公司的，一直没机会感谢，今天敬冯老师一杯。”
冯组长单手托腮，笑意意味深长：“宝贝，如今行业管控严格，改编你这类作品费时费力，风险可不小。”他话锋又一转：“不过我顶多是推荐，宝贝真正该感谢的还是陆肿，如果陆肿不点头，我不可能亲自掏腰包帮你拍啊。”
来自身侧的声音更冷几分：“老冯，你真是喝多了。”
冯组长哼声道：“其实新番外我也看了，人设……很有挑战，宝贝小小年纪胆量了得。”
苏西低调微笑：“也只是顺心意落笔罢了。”
苏西发现冯组长也不是很难应对，虽然看她的眼神别有深意，但似乎，不太像是那种意思。
当对方提起自己身上的中性风格子衬衫，她热心地推了链接。
冯组长当着她的面直接下单1……冯组长多按了两个零！
正要开口，冯组长一把将她拦住：“谁也别劝，爷就要穿！就算是100件爷也要穿！”
——“ok，那没问题了。“
陆宰言的侧脸微微朝她转了五度。
【瞧瞧，陆总又看她了！】
【自从帮陆总倒了酒，连最受欢迎的冯组长都去跟她说话，本来根本没人注意到她！】
桌子底下的手机轻微晃动，某些小团体有动静了。
【袅袅姐，我看这就是朵白莲花吧，仗着有几分姿色就想以作品为踏板进入娱乐圈。】
【是啊，连袅袅姐的机会都敢抢，真不要脸。】
往常公司聚餐，被众星捧月的永远是艺人群体，作者之流就像是蒙上灰的尘埃，尴尬且不自在的存在，只有羡慕他们的份。
【听说今天公司垃圾桶里都是她画的卡片，这种寒酸的东西到底谁会稀罕？】
【我的天啊，难道真有人会因为没得到气到吃不下饭？】
“陆总好像没怎么动筷，是锅底调味不合胃口吗？”
运营副总端着份店里秘制的辣椒酱推荐一圈，最后绕回来：“要不蘸这个试试？”
陆宰言谢绝，他不吃辣。
“老冯，让没让小苏尝尝这边的秘制蘸料？”
“就你嘴刁，都快绝经的人了别吃那么多辣。”冯组长刚落话，被人拉到隔壁桌喝酒。
运营副总立刻坐下来：“小苏啊，这可是店老板自家农场种植，可溯源纯有机，每一根都鲜红茁壮……”
四十多岁的铁娘子长得有点像苏西的高中老师，苏西听得格外认真。
然后听着听着。
“小苏笑得怎么有些猥琐？”
“有吗？可能是我长相的原因吧。”
“小苏怕是对自己的长相有误解。”
“来，尝尝就知道了，来这家火锅店不吃这个，就像是进我们在缘不见陆总，这辣椒刚摘下来的时候就如小臂般粗细，瞧瞧这气味，这颜色，这……”
苏西文静推辞，理由不便明说，只能在脑袋里想想。
小碟子又朝她近了近。
她抗拒地别开视线，已经疯狂脑补出一百字存稿。
——“当打之年的陆爸爸宝刀未老，但在她之前，那刀竟从未出过鞘。仿佛超市冷柜里贴了“有机认证”标签的霸王龙辣椒，保鲜膜都没拆，标签还粘在蒂上。隔着薄膜都能看见辣椒表皮绷得紧紧的，顶端尖尖地翘着，红得发亮，整根笔直地立在那儿。干净、青涩、没被人挑过、也没被人买走过，谁碰一下都像在犯罪……”
一直沉默的陆宰言忽然站起身，两只手一板一眼地系着大衣外套的纽扣。
在场众人的目光，顷刻间尽数落向他。
“陆总这就要走了吗？”
“是不是我们太吵闹了啊？”
“你们倒还好，”陆宰言居高临下地睥睨苏西一眼，薄唇抿出紧绷的线条：“各位慢用，还有些事务要处理，先失陪。”
苏西仰头看他，眼睛里都是疑问。
她整顿饭总共也没说上十句话，大多数还是和冯组长，可能是她很久没有和人聊天了，真的很吵吗？
而且，老板半小时以前不就已经说要走了吗？
“理解理解，陆总忙正事要紧。”
“陆总今天能赏脸来就很难得了！”
薛良知快速咽下许知芸喂到嘴边的和牛片，立刻跟着起身。
陆宰言走到门口，原地静默几秒，忽然回身，运营组长已替补他的位置。
苏西架不住对方几番怂恿，到底尝了一口。
脸颊猛地烧得通红，细碎的薄汗从眉心沁出来，唇瓣的粉色微微加深，眼尾被逼出一层浅浅水光。
又隔了几秒，陆宰言转身离开。
之后没多久，喝多了的各部门老总先后离开，艺人圈渐渐骚动不安。
“其实我不是很想演这种床戏很多的言情作品，除非是陆总安排，那就另当别论咯。”温袅袅对着同样难受一晚上的十八线男艺人嗤声：“喂，你是怎么了？不说话是也不想出演新剧吗？”
“说什么呢，”男艺人小心翼翼地瞥了瞥包房门：“男主早就定了韩毅成你不知道吗？人家在18岁最嫩的年纪，拍文艺片一“脱”成名，今年也才19岁，随便一张路透照氛围攀上天际，脸跟巴掌那么小，你让我怎么比？怎么跟他搭戏？”
虽然男女主人选已定大传媒公司的顶流，但还是给本公司艺人留了些配角。
温袅袅单手托腮憧憬道：“韩毅成真的很会拍那些，演她的男配好像确实蛮惨的，不过女主邢一曼是我最要好的闺蜜，这样一想，我争取一下女配好像也不赖。”
约莫十点多，许知芸负责安排各艺人团队离开。
苏西也准备撤，忽然听到有人扯着嗓子喊：“这儿！这儿还有人没喝多！”
几个喝到兴头上的职员，以闪电速度过来拦人：“加一个加一个，咱们做牛马的必须嗨到十一点！”
苏西丝毫没被带动，轻声说：“牛马嗨到十一点，但签约作者十点就可以回家。”
“所有聚餐，辈分小的都是最后一个走！”
“怎么，别说你以前从来没跟朋友聚餐过？”
苏西不明显地顿了顿：“其实平时我也不怎么喝啤酒。”
“苏小姐真没意思。”
“都是作家，你这可不行，我认识一位海市作协的李秘书长，专门负责推荐非成员入会，人家能一直喝到天亮！”
苏西慢慢抬起头，一本正经道：“……我主要是喝白的。”
……
十一点一刻，一行人吵吵闹闹地从餐厅正门出来。
“牛，太牛了！”
“没想到苏小姐一个人把公关部全给喝趴下了！”
“也不看看人家是写啥小说的？”
“呵呵，现在的小孩子，想当初咱们那时候，那一个个规规矩矩的哪敢碰酒……”
走在后面的苏西被人像老鹰似的护住。
“不准欺负我们太太！”
“哇，你露馅了，就知道你上班都在偷偷刷小说！”
“干嘛干嘛，是你们过分好不啦，谁让你们把苏小姐送的感谢卡扔了！”
周围安静一瞬，目光频频瞥向困得脑袋一点一点的苏西。
“我c，你真喝多了吧，逢场作戏的事干嘛认真？”
“太太不是逢场作戏，太太专门给咱们做的物料，每一个都不一样，连粉丝都没有这种福利！”
“人家大作家记得我们是谁？”
“真服你了，去去去，以后别跟我们喝酒……”
苏西睁开眼，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抬起手，拍了拍书粉贝贝的背。
等贝贝松开手，她微微退后一步，迎上对面一道道诧异的目光。
“苏小姐，那个，我们其实……”
苏西攥了攥衣角，声音软得像棉花糖：“对不起，是我的原因，扫大家兴了。”
啪嗒。
是有人心碎的声音。
“我们家《优攻》能有现在的排名，裘姐文案、王姐剪辑、高哥打码……缺一不可。接下来的发布会，也拜托各位姐姐哥哥多担待……”
随着她准确叫出每一个人的名字，周遭越来越安静。
苏西本来站得很直，风一吹，酒劲儿上来，微微踉跄一步，刘海垂下来遮住眼睛。
细细白白的下巴在冷夜中显得透明，像一瓣被霜打过的小梨花。
王姐抿起微微抽动的下嘴唇。
裘姐很自责。
高哥性情中人泪目中。
干幕后第九年，第一次被人放在心上。
他只是打了区区667个马赛克而已！
“苏小姐别多想，《优攻》早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是整个团队的努力，镜头后面交给我们。”
“对不起啊苏小姐，我们真不是那个意思。”
一百米外，阿尔法的副驾车门弹开。
“他们刚好收尾，陆总，您先在车上稍等，我去叮嘱几句，很快就回来。”
江边晚风将几道焦灼的声音卷进车内，字字分明。
陆宰言凝视良久，取下眼镜，拇指与食指将镜腿折好，轻搁在腿上。
边走边道歉的王姐差点撞上薛良知，声音戛然而止。
“薛秘书？！”
薛良知目光巡视一圈，眉心一拧：“你们不会是欺负苏小姐了吧？”
众人顿时紧张：“没有没有！喝多了有一点小误会，都解释清楚了。”
薛良知看向苏西，俯下身，语气放慈祥：“苏小姐没事吧？告诉我，是谁让你喝这么多酒的？”
苏西醒了醒神，抬手往对面一指：“高哥说他认识海市作协的李秘书长。”
就这事儿记得清楚！
高哥涌上来的热泪生生给吓回去了。
薛良知责难道：“你们怎么想的，劝酒劝到苏小姐身上了？发布会在即，闹出新闻谁负责？……谁喝的最少？赶紧把苏小姐安全送回家。”
对面一个个低着头，好一会儿才有人敢接话。
“我记得苏小姐的住址……咱们谁住夕阳红小区附近？”
“那个房价超贵的老小区啊，我可住不起，但是陆总的公寓好像在附近。”
薛良知脸色沉下来：“然后呢？让陆总送？说点能听的话，到底谁能……”
书粉贝贝一把没扶稳苏西，比她高半头的苏西身子向前栽去。
惊呼声冲到嗓子眼，却被更大的震惊噎了回去。
陆总什么时候……！
结实的手臂及时揽过来，稳稳托住她的腰。苏西整个人几乎被圈在他怀里，又借着他的身躯站稳，轻微晃了晃脑袋。
“能认出我是谁？”
苏西听到问话，视线慢慢向上移。
有些人生来就带着上位者的气场，她就算喝多了，眼神不对焦，光凭那股气息，也能分辨清楚站在面前的是什么人。
“李秘书长您好，我叫苏西，非常希望能够加入海市作家协会，我愿意遵守协会章程，积极参与协会组织的各项活动……”
现场一片寂静。
“我送吧。”陆宰言单手捂住她的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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