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方已经完全定型,原料易得、成本低廉,生产工艺简单,无需新增设备,现有生产线即可直接量产。去油去污能力远超市面同类产品,适配海外家庭厨房需求,性价比优势明显,非常适合大批量外销。”
“那就好,我们等着了。”
这时,工艺品进出口公司的老总路过,看见李主任,特意停下脚步过来打招呼。
等人一走,陈秀珠看向李主任:“李主任,我有件事,我想跟您说一下。”
“你说。”
“关于我父亲,陈根兴。我希望撤销他车间主任的职务。”
李主任微微一愣:“这是干什么?”
“我的事,你多少应该知道吧?”陈秀珠问。
哪儿能不知道?这么一个骨干,他们私下早就把她从出生到现在全都查了一遍。
“我爸逼把我弟弟从石化总厂调到日化厂,算不算让我以<a href=Tags_Nan/QuanMouWen.html target=_blank >权谋</a>私?您再想想他以前做的事。”陈秀珠说道。
李主任笑了笑:“你以后是要被重点培养的,要是被这样的娘家人拖累,很麻烦。”
“谢谢主任的理解。”
“也是你未雨绸缪。”李主任说道。
下午将近四点,闭门研讨终于落下尾声,主办方安排好了晚间招待晚宴。
一行人稍作休息后,正要动身动身去往饭店,陈秀珠见状连忙上前领导打招呼:“领导,实在抱歉,我晚上提前有约,没法陪同赴宴,这会儿就得先行告辞了。”
听见她要走,几位领导摆手挽留,陈秀珠是实打实的关键人才,哪里肯轻易放人,接连出言劝说晚宴务必留下。
推脱不开,陈秀珠只得悄悄寻李主任,实话实说:“主任,我昨日刚和爱人领证成婚,昨夜忙着写研讨会发言稿,索性留宿厂里宿舍,早先就和爱人约好,今晚回家,实在不好失约。”
李主任闻言面露惊喜:“哦哟,原来是新婚大喜!喜糖喜酒可不能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透?”
“昨天领证,今年您就知道,还不算早?喜酒您一定要来。”陈秀珠眉眼带笑。
有了这话,李主任当即转身替她在一众领导面前说好话:“诸位领导通融下,小姑娘今朝有事体。下个礼拜三外销庆功宴,咱们再把她留下,到时候罚陈工多喝两杯补回来,好伐啦?”
李主任说话,大家都给面子。
陈秀珠连连道谢,辞别众人后,快步往校门去。
“秀珠!”
听见声音,陈秀珠转过头,宋明哲快步走了过来,站在她前面:“你答应过阿娘,不报复的。今天你说这话,你知道我们学校在议论什么吗?”
陈秀珠笑了:“宋明哲,如果说实话也算是报复的话,那就算是吧!而且我没有指名道姓,说得还很克制。要我提醒你,你当时怎么说的吗?”
宋明哲脸色变了:“秀珠……”
“我没空理你,我跟冬生领证了,今天他要接我回家。”陈秀珠往校门外走去。
第75章 搬回家
陈秀珠回到了日化厂的职工宿舍。
当初她离开宋家,只拎了一只薄薄的行李袋。后来中途回去取过一趟被褥日用,拢共也就那么些零碎家当。
可不过短短两?月光景,再打开宿舍的储物柜与衣柜,里面早已被填得满满当当。
如今她每月工资一百零九块,就算是在大上海,那也是高工资。
不用再掏空自己,填宋家一家子,独自生活的日子,手头很宽裕。
之前去香港,她添置了不少衣衫,驻扎广州期间,当地的同志热心带路,又淘了许多衣物。
这?时候政策刚松了口子,广州的那些街道小厂,开始模仿香港的新潮款式做成衣,交由胆子大的人私下售卖,短短时间就成了市集。
不但有本地人去买,还有外地客商来进货。那里的衣服,款式新颖、时髦耐看,最难得的是价格实惠,还不用布票,着实划算。
除了衣衫鞋帽,还有陆续添置的护肤用品、专业书籍、全新日用物件,零零碎碎攒下来,足足塞满了好几只箱子。
等王冬生过来,他看着堆得满满当当的行李,干脆折返回家,借来一辆三轮车,连行李带着她,一起带回了家。
到了弄堂口,陈秀珠下了三轮车,两人把行李搬下来。
王冬生去还三轮车,陈秀珠站在路边看着行李,来来往往的不少都是弄堂里的邻居,看见陈秀珠立马过来帮忙搬行李,等王冬生还了三轮车走过来,她的行李,已经被邻居们搬空了。
两人一起往里走,沿途的老邻居见了她,一句句:“秀珠回来啦!”
“回来了。”她恍然有种“我胡汉三又回来啦。”的感觉。
走到半途,王家姆妈一脚高低地迎了过来,陈秀珠叫一声:“姆妈。”
王家姆妈笑得眼睛眯成一道缝儿:“哎!”
邻居们把行李放在他们家门口,王冬生和陈秀珠一起把行李搬进了房间。
“东西先别急着收拾,洗洗手出来吃夜饭。”王家姆妈一边摆碗筷,一边叮嘱儿子,“冬生,去点一盘蚊香,傍晚蚊虫多。”
陈秀珠洗净手走出屋,院中矮脚小板桌上,早已摆好了三菜一汤。
她刚落座,王家姆妈又从厨房端出两只小碗,每碗都盛着两颗大汤圆。
“你们小夫妻俩一人一碗,趁热吃。”王家姆妈笑着递过来。
“姆妈,您怎么不吃?”陈秀珠连忙问道。
一旁的巧妹阿姨笑着搭话:“这是特意给你们准备的,汤圆,圆圆满满,讨?好彩头,自然是你们小两口吃。”
陈秀珠笑。她忽然想起当初和宋明哲领证,宋家老太太嘴上说对她多好,也没见准备什么。
可能是大家老家不同,风俗不同,不过当不当回事,是不是把你当?人,陈秀珠还是知道的。
两人刚端起碗筷,巷口乘凉的李家爷叔叼着烟凑过来:“冬生啊,哪有自己吃的道理?得喂秀珠吃,才算数!”
王冬生闻言,当真抬手拿起汤勺,正要凑近。
王家姆妈立马笑着拦下来:“别听他瞎三话四,没有这?规矩。”
“阿嫂,我这怎么是瞎话?新婚嘛!”李家爷叔不服气地笑辩。
“要闹也等酒席上闹新郎新娘,今天安安稳稳吃顿饭,凑什么热闹。”巧妹阿姨笑着拆台,说着忽然像是想起什么,摆摆手,“行了行了,我也回去吃夜饭了。”
整条弄堂的邻里心里都明白,陈秀珠是二婚,大家都默认小两口不会大操大办,只求安安稳稳、踏实过日子,就好了。
陈秀珠立刻说:“爷叔、阿姨,到时候酒席上可别太闹,简单热闹就好。”
巧妹阿姨脚步一顿,立马回头追问:“酒席定好日子了?”
“定在六月二十八。”陈秀珠温和回道。
“哎呦,那时候天可就太热了。”阿姨感慨道。
“我们就简单办一场酒席,接亲那些繁琐仪式就省了。”陈秀珠耐心解释,“主要请一请街坊邻里,还有厂里的领导同事,热闹热闹。”
路上她和王冬生商量过了,王冬生的父母是解放前苏北发大水逃难来上海的<a href=Tags_Naml target=_blank >孤儿</a>,在沪无亲无故。
而她与陈家断了关系,父母至亲一概不认,更不愿再从陈家出嫁。一嫁父母做主,二嫁自己做主,省去接亲仪式,避开陈家可能滋生的是非。
“酒席打算摆在哪里?”众人好奇追问。
“就借我们厂里的职工小食堂。”陈秀珠笑着细说,“食堂新装了空调,环境一点不比外头国营饭店差。掌勺的姜师傅手艺也很好。”
广交会期间,市里进出口公司时常带外商进厂参观考察。为了承接更多外销订单、做好客商接待,在进出口公司的提议下,厂里特批经费,添置了两台日本三菱空调,小食堂的条件一下子提高了很多。
“那可太好了!我们就等着喝你们的喜酒、沾沾喜气!”邻里们纷纷笑着道贺。
“嗯嗯。”
王冬生夹了一块红烧大排,放进陈秀珠碗里。
陈秀珠吃着大排骨,隔壁宋家忽然又传来裘素心和孩子的哭闹争执声,断断续续。
“宋老太走了,按说他们家该清净轻松了,怎么还天天吵吵闹闹的?”有人忍不住感慨。
“谁说不是呢,就一?小毛头,一大家子人照看,能有多少家务要忙?偏偏日日鸡飞狗跳。”
“以前秀珠在的时候,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一??都是老爷太太少爷小姐。现在,你怨我,我怨你,总的来说这家子没有一?想要过日子的人。”
“一家子拎不清的。”
起初宋家争吵,邻里们还当?新鲜热闹看,可日复一日的折腾,众人早已看倦听烦,只剩满心厌烦。
晚饭过后,王家姆妈收拾碗筷洗碗,陈秀珠回房整理行李,王冬生拎着水桶去老虎灶打热水。
五月末的天气已然燥热,床上铺上了清凉的草席,叠放着两条崭新的毛巾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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