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湘送来的图纸,很快就在府中传开了,府中这主子奴婢,几乎都已经用上了,大家都觉得好用,但这拿去做买卖,她是觉得有些悬的,可是石冬蕊想做,她和陶湘商量了,陶湘出图纸她来出本钱出铺子,亏了钱她担着,赚了钱和陶湘分。


    虽然觉得这不是一门好生意,但石冬蕊想做,又不费多大点事儿,梁氏只有支持,她和石冬蕊说道:“等着你们出第一批货,娘喊人来支持你们。”


    “那我就提前谢谢娘了!”


    婆媳俩有说有笑的,宛如亲母女一般。


    陶湘洗干净换了衣裳出来时,梁氏和石冬蕊还在说说笑笑的,她打趣道:“我的小财宝呢?还没换洗完吗?”


    石冬蕊笑道:“你这是还想再来一次?”


    “来一次入账二百两,这谁不想来?”陶湘话落,兰心在旁边笑道:“湘姐儿说的有理,一会儿大家都争着抱小公子去了。”


    话落大家笑成一团。


    梁氏和陶湘说了梁家要找她去做师父的事儿,是两家的账房一起学,加起来有十几个人,她不可能和孙家一样只按二十五两一个,三十五是梁氏报的,也不能一点都不给人便宜,陶湘一个人便宜了三两,她给的价格是三十二两,梁氏笑道:“等明日我跟她们说,确定了再派人去喊你来签契书。”


    陶湘笑道:“多谢夫人!”


    “别客气,都是自家人。”


    陶湘回去后,先去找了陶槐树和祖父。


    上次因为瞒着陶湘,让她等了一宿等得不高兴了,陶槐树被阮银珠大骂了一顿,祖母性子好不会骂人,但是阮银珠骂陶槐树的时候,祖父就坐在旁边,无异于也被儿媳妇给骂了一顿,父子俩默默坐着,不敢多话。


    陶湘倒好,多余的话什么也没说,只是这不说话也让陶槐树心虚,还不如像阮银珠那样,大骂一顿呢。


    这会儿听见陶湘说要和他们说点事儿,祖父笑眯眯地道:“湘姐儿要说什么?你尽管说,祖父都听你的。”


    陶湘深吸一口气道:“爹和祖父都已经脱籍了,那日后就多回家里住。”


    “回,我们最近经常回去的。”陶槐树说。


    陶湘看着二人,抿了抿唇,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咱们家过到现在不容易,日后还会有很多好日子,爹和祖父脱籍我很高兴,但你们升这个百户,我一点也不高兴。”


    听到她说她一点都不高兴,陶槐树和祖父都顿住了,陶湘看着他们俩人问道:“爹,祖父,你们是不是觉得现在府中特别好?国公爷是圣上跟前的大红人,无数官员踏破门口,就连门房都挺直了腰杆。”


    陶槐树微微皱眉,“湘姐儿,你这话说的,难道国公府现在不好吗?”


    陶湘摇头,“我不是说府中不好,而是太好了!国公爷身边有多少能人异士?你们没看见?”


    这话出来,二人都愣住了,国公爷身边的能人异士,他们当然瞧见了,马家父子成了千户,他们是百户,其他好几个一起的护卫,也是百户,但国公爷身边的那些能人异士,各个都是千户,威风不说,能干事儿,人家敢做的事儿,他们不敢做。


    虽是个百户,但都不怎么敢往国公爷身边凑。


    马谷山还跟他们说,让他们机灵一些,有机会就去国公爷身边听候差遣,将来啊必定能升为千户,这道理是懂,可是他们俩都有些害怕国公爷,说话都说不太明白,这万一差事办错了,这百户可就没有了!


    父子俩是又想升千户,又怕把身上这百户丢了,愁得不行。


    陶湘道:“国公爷现在办的事儿,都是大事儿,那么多的能人异士,人家还更想升官进爵,爹,你和祖父能避多远就避多远,最好是国公爷一丁点儿事儿都不给你们派,你们就这样做俩最清闲的百户。”


    “我和娘都在赚钱,我们家日后不会缺银钱使,爹、祖父,咱们江哥儿还在念书,他将来是有机会考状元的,国公府能人异士多,升官进爵就让人家去干,不缺我们家人,你们可不要因为领了什么不合适的差事,害了江哥儿!”


    陶湘这话说得极其严肃,二人点了点头,随后陶湘继续道:“其实最重要的,是我怕爹和祖父你们挡了那些能人异士的路,人家悄悄地捅咱们一刀,咱们丢了命多不值当啊是不是?”


    话说到这个份上,陶槐树和祖父都听明白了。


    本来他们就在纠结,如今这会儿好了,陶湘给他们定了,就现在这样稳稳地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祖父和陶湘说道:“湘姐儿放心,祖父心里有数了。”


    陶湘笑着点了点头,她回头和陶槐树说道:“咱们家和马叔他们关系好,所以爹你得空可以说娘忙,你们这两三年都分开住,现在好不容易脱籍了,想多在家里待一待,若是马叔有什么安排,再找你们,你还得暗示马叔,担不了什么重任。”


    “晓得了,你放心吧。”


    陶槐树和祖父最好的一点,就是听安排。


    自从陶湘说了之后,没几日俩人就乐呵乐呵地住鼓楼了,有时候两三天回国公府后院一趟,有时候五六天也没回去。


    马谷山还有些不高兴,觉得陶家这父子俩没出息,背后还和于妈妈唠叨,于妈妈就说道:“你这话说的,你又不是不晓得陶家父子什么性子,他们那个家,那都是阮银珠和湘姐儿撑起来的,他们本来也是这样的人,过点轻松日子也好,万一接了什么差事没办好,那还要连累你的!”


    马谷山沉沉一叹。


    封千户时他可高兴了,但慢慢就发现,即便是封了千户,那他也还是管管护院,侯爷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儿交给他们,主要是有很多事儿,他们好像也做不来,只能看家护院,烦闷得很。


    于妈妈道:“你也别去想什么升官进爵了,现在这样就知足吧,有合适的机会,送儿子去军中才是,你可别瞎钻营,把现有的都钻没了!”


    马谷山沉沉叹了一声,应了于妈妈的话。


    顺天府入夏快,没过多久就到了年中。


    年初都还是好盟友,一起撞南宫门迎皇帝出门的三人,突然就闹起来了,徐有贞成为内阁首辅后,他看不惯石亨大肆冒功授官、侵占田产,曹吉祥在内廷干政,多次私下向英宗进言约束二人,后徐有贞授意御史杨瑄弹劾二人强占民田,英宗询问了徐有贞得到证实后,石亨和曹吉祥开始反击。


    六月,英宗以擅权、排挤勋旧的罪名,将徐有贞抓入锦衣卫诏狱。


    恰逢京师大风雹,毁坏奉天门,英宗视为天戒,没有严惩徐有贞,将他贬广东右参政,伯爵暂时保留,动身南下。


    但石亨不肯罢休,又制造匿名的谤书,嫁祸给徐有贞,逼得英宗派人将赴任中的徐有贞追回来,是个一个月,再次下了锦衣卫的诏狱,没过多久承天门发生了大火,英宗大赦,但石亨不退让,一口咬定徐有贞诰词里 “缵禹成功” 是以大禹自比,心怀不轨,英宗最后下旨,削去徐有贞爵位,贬为了庶人流放云南。


    从年初到年中,不过是五六个月,徐有贞的人生仿佛坐过山车,起得快落得也快。


    这消息传到外面时,陶槐树和祖父都在小食肆里帮忙,连这样的大人物都被流放了,他们这些小人物,还是安安稳稳过日子的好。


    陶湘听到这个消息时笑了笑,都说狗咬狗一嘴毛,用在这三个人身上极其合适,下一个倒的就是石亨了。


    第111章 陶竹出嫁,


    顺天元年的年末, 家中迎来了一件喜事儿。


    有媒婆携礼上门向陶竹说媒,听媒婆一番介绍,提亲人家姓周,提亲之人今年二十三岁, 是北城兵马司副兵马使。


    陆氏和阮银珠俩人一听满脸的懵, 虽说陶竹已经到了成亲的年纪, 但每日都在铺子里忙碌,也没见她认识什么人,陆氏倒是想让人帮忙瞧瞧有没有合适的人家, 但陶竹不乐意她麻烦左右邻居的,这事儿便也没说了。


    这怎么突然就有人来上门说媒了?


    陆氏她们向媒婆询问了周家的情况, 随后媒婆便笑道:“老姐姐,您两家离得近的勒,他家就在周家胡同, 就后面一点点,”


    “改日你们得空, 可以过去逛逛。”


    陆氏听到这话笑着应下,随后便说等家中人商量一番,后日可给她答复。


    这些日子,陶湘都在忙碌,她教账房这事儿是上门做的, 离得远跑回鼓楼这边浪费时间,她便没回鼓楼, 而是去了纪朝那边。


    因为陶槐树和祖父不常在这里住,国公府的那小院,纪朝让全顺拿去做人情,分给了别人, 他在外面单独赁了一个小院,陶湘回去便是住在那边,陶槐树和祖父偶尔过去,也落脚在此处。


    得知有人家上门给陶竹说媒,陶湘兴冲冲地便回去了。


    陆氏实在是想去看一眼,那到底是什么人家,有时候人见上面了,即便是不熟,那也能感觉得出来这人脾性好不好?男人如何?公婆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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