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普通人再闹,她们也进不去武清侯府,也杀不了石婉盈。
外面闹得沸沸扬扬,孙家的人早就听说了,但都瞒着石冬蕊,这事儿与她和孙家都没关系,现在宝宝慢慢长大了,长得肉乎乎的,一逗就笑,很是可爱,因为这个孩子,孙家二房所有人都大变样,原本萦绕着悲伤气息的几口人,现在已经完全是另种精神面貌了。
过完夏日就入秋了,顺天府的秋天特别短,没多久便入了冬。
趁着纪朝歇息,陶湘约他去了一趟黄村寺。
路上纪朝和她说道:“我已经给那位大人递信了,但他好像没有什么反应,还是只坚持要复立祈王为太子,我也给李贤写了密信,若是所有的事情都照常会发生,希望这位大人能够帮忙开金口,劝一劝。”
陶湘对这个人有一点点印象,她道:“这人和那位大人还是好友吧?”
“是好友,但这位大人是个非常稳健的人,他有自己的政治生存之道,于大人出事时,他一句话都没说,后面却又推动替于大人平反,所以我不知道这人当时是怎么想的。”
陶湘长吁了一口气,她看着纪朝问道:“真的会有一丝丝的机会吗?”
纪朝也沉默了,半晌他才道:“若是这位开口的话,应该有一丝机会的吧,毕竟史书上记载过,那位杀之前说过于大人实有功,说明他心里清楚杀了人会怎么样,但徐有贞进谗言,说若不杀于,此举无名,若是这位大人能够帮一把,可能会有一点点机会吧。”
纪朝说着搓了一把脸,他也很发愁,他跟着的人开始是忠于朱祁钰的,现在也和夺门党暧昧不清了。
第109章 二合一 夺门之变,
陶湘和纪朝都想着尽人事听天命, 但越临近年关越紧张。
近两年都是天晴着过年,今年才入腊月就下了一场雪,几日后雪化了天放晴,但也就晴了十来日, 又来了一场雨夹雪, 气温太低结成了冰, 一直到腊月二十四了都没融冰的迹象。
天寒地冻的,路上的行人少了很多,腊月十五时候陶湘就提议今年早些关门歇息, 但阮银珠觉得闲着也无事可做,和陶湘说道:“少做点, 门开着吧,万一有人还想吃这一口呢。”
陶湘随了她,陆氏看着这天气天天念叨可能要阴着过年了。
如陆氏所言, 到大年三十了天都还没有放晴。
陶槐树和纪朝他们今年没歇息,只能在侯府那边过年, 阮银珠做好了年夜饭,陶湘送去。
她和阮银珠说道:“娘,今晚我就跟祖父他们在那边吃了。”
阮银珠闻言顿了一下,这么些年她们经常分开过年,并不觉得有什么, 但刚才陶湘突然这么说,她竟然感觉有些不习惯。
其实她也想过她们一起回侯府后院过年去, 但她又想着家里这些人到底脱籍了,一大家子的回去热热闹闹的,让府中的那些人看了嫉恨陶槐树爷俩,那是给他们找麻烦。
半晌阮银珠才问道:“那你今年不跟我们一起吃年夜饭啦?”
陶湘点了点头, 她道:“我有点事儿想和纪朝说。”
说到纪朝,阮银珠抿了了一下唇,她道:“你和纪朝是遇到什么事儿吗?”
纪朝他们半个月歇一日,歇息时会回来,她也看出来了这两三次纪朝都心事重重的,她还问了陶槐树,纪朝在府中是不是遇到了难事?
陶槐树说没有什么事儿,全顺还很倚重纪朝,他的差事办得特别好。
阮银珠就有些想不明白了,她后来发现,陶湘也心事重重的,俩人好像都很急很烦躁。
“我看着你们俩最近都很不对劲,是不是吵架了?”阮银珠追问道。
陶湘看着阮银珠眼底担忧的神色,她笑道:“没有,我们俩怎么会吵架。”
“那你们俩最近毛毛躁躁,为什么?”
因为她们知道悲剧即将发生,却无能为力,而且这事儿她也不好和阮银珠说。
陶湘垂下了眼眸,寻思了半晌说道:“过些天娘就知道了,但不用担心我和纪朝,我们没什么事儿,我就是今年想跟他说会儿话。”
阮银珠点了点头,“我送你过去吧。”
陶湘没有拒绝,她笑道:“谢谢娘。”
阮银珠把饭菜送过去,又收拾了一下屋子,又把灶火升着了这才离开。
如今侯府内没有石冬蕊了,陶湘也没有入府,只是静静地待在院内等纪朝和陶槐树他们下值。
纪朝先回来的,还没进院就瞧见了烟囱里飘出来的青烟,心想着可能是阮银珠送饭菜过来,往年大家分开过年时,都是阮银珠送饭菜过来。
他入院后径自朝厨房走去,看见陶湘头顶帕子蹲在灶台下烧炭火,他愣了一瞬。
“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是叔母送饭菜过来。”
陶湘笑道:“娘也来了,她生的灶火,还把屋子收拾了。”
纪朝微微挑眉,陶湘道:“我今晚跟你们一起吃年夜饭。”
纪朝点了点头,看着陶湘这模样,笑问道:“你是要准备热菜?”
“嗯,我怕这个火灭了,再烧有些麻烦。”
纪朝说道:“我来吧。”
陶湘不爱搞这些,听纪朝这话,她快速起身让开。
纪朝热好了饭菜,陶槐树和祖父也下值回来了,四个人一同吃了年夜饭,说是要和纪朝说说话的陶湘,今晚话特别少,俩人只是静静地坐着守岁,这一年她们焦虑的话已经说过很多很多了,再多说也是无用,陶湘只是想和纪朝这么静静地待着,呆着就安心一些。
她们守岁只守到了鸡鸣时分就各自回屋睡觉了。
次日陶湘醒来时,他们已经都去上值了,灶台上的锅里还温着酒酿鸡蛋。
陶湘吃完饭,还没到中午阮银珠就来接她了。
天气一直到初五才放晴,陶湘往侯府后巷这边跑得勤了一些。
她和纪朝的打算,让陶槐树和祖父正月十七歇息,这样十六晚上就让他们回鼓楼那边去。
结果护卫那边得了石亨的话,正月里事儿多,不许任何人歇息。
陶湘和纪朝十六晚上在家中等陶槐树和祖父下值,俩人等到了亥时都没等到俩人回来,纪朝道:“我回府里看一下去。”
陶湘拉住了他,随后道:“不用去了,你没发现隔壁的马盛他们也没回来吗?没用了,我们等着就好了。”
纪朝这个身份,万一因为他去探听了让人觉得异常,也是麻烦。
纪朝看着陶湘烦躁的模样,他道:“没事的,记载中今晚好像没什么伤亡。”
陶湘深呼吸,半晌才说道:“我只是不想他们卷进去。”
纪朝懂她的想法,她拉过陶湘的手,温声道:“相信我们的运气,肯定不会有事儿的。”
陶湘点了点头,反手抓紧了纪朝的手,开启了漫长的等待。
景泰八年正月十七,曙光初露,石亨、张輗、张軏、徐有贞、曹吉祥等人带着兵入宫,迅速控制了宫中宿卫,撞开了南宫大门将朱祁镇迎出了南宫,护送至奉天殿。
这件事情徐有贞和石亨他们谋划很久了,张輗、张軏二人,一人掌管宫中宿卫禁军,一人是前军都督府的左都督,打开宫门控制禁军,他们一行人长驱直入。
午门外,百官静候等着奉天殿的钟鸣鼓声响。
李贤今日来得早,但他来时于谦便已经在前首了,他也没上前,径自站在了后首,于谦今日穿的还是熟悉的绯红色的团领袍,头戴的是乌纱展角幞头,他的身姿依旧挺拔。
李贤看了一会儿则是皱起了眉头,他们曾是挚友,但也有过嫌隙,不过这些李贤都已经过去了,直至半年前,突然有很多匿名信入了他的府邸,信中之人装神弄鬼,预料了一些朝中之事,皆一一应验,他一直想抓住这送匿信之人,蹲了几次没抓到,后来送信也不匿名了,直接冒充各个官员府上的人送。
在年前这一次的信中,这人在直言要送他一份青史留名的大礼,正月十七太上皇复位,于谦会被冤死,而他会官至首辅,在于谦事件中沉默,会是他一生的遗憾,若是他能周旋开口保下于谦一命,他将青史留名!
这封信中的内容太过于骇人,被他烧了,后续他也没再收到信,但他这些日子吃不好睡不好,连做梦都是源源不断送进来的信。
信中说太上皇复位,而于谦是主张复立祈王为太子的,对外人来说谁是皇帝都一样,但于他们而言,这区别就太大了。
太子年幼,日后几十年还是于谦主政,于他李贤而言,并不是什么好事,但若说于谦会被冤死,那他这个心又悬起来了。
他一直想不明,既然于谦会出事,那为何不告知于谦?
以于谦现在如日中天的权势,救自己不是易如反掌?
他盯着于谦的背影,于谦盯着前面朱红色的大门。
他在半年前也收到了信,信中直言石亨曹吉祥徐有贞勾结,欲撞南宫门迎太上皇,仅此一句话,其他的什么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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