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有了猜测,但还是神色如常地笑问道:“早上我瞧着你娘请道士来,你们这铺子是准备做点什么买卖?”
“婶子,我们准备开个小食铺。”陶湘笑眯眯地说。
吕掌柜心底的猜测得了证实,面色微僵,她是做香烛纸马买卖的,最是忌火,这若是来个火星子,一把火就能把这家当烧得无影无踪,在她隔壁开小饭馆,每日灶火不断,万一哪一日不小心飞个火星子过来……
搬家第一天吕掌柜就提醒陶湘小心火了,她自然知道吕掌柜忌讳什么,笑道:“吕婶子放心,我们开的食铺子小,灶火搭在了最左边那一间。”
话落吕掌柜僵硬的脸色这才稍微缓了点,笑道:“是道士选的好位置?”
陶湘笑道:“是欸,我娘信这些。”
吕掌柜笑道:“我们也信,开门做买卖都想赚钱,图个心安嘛。”
陶湘笑着辞别吕掌柜,领着阮银珠便往积水潭那边去了。
她们看了好几个仓库,问了价格,同样的木材价格都差不多,就在陶湘纠结去哪一家做时,刚问了价格的男子道:“娘子要准备做什么?桌椅柜子?可以说说我给你们算算价钱嘛,我有认识的木匠,可以一并介绍给你们。”
陶湘闻言拉着阮银珠走了过去,图纸一摊,大小尺寸说了说,男子道:“你做桌椅的话,我刚说的这个开好的木板就可以,二十几块木板就能全部做好了,加上木工的工钱,你一套桌椅做下来不超过六百文。”
六百文倒是在陶湘预算内,不过她也不做雕花的,就是简单的桌子上桐油漆,按照她的预算再便宜百分之二三十,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阮银珠听这话后询问了木匠的工钱,很熟练的老木匠说要八十文一天,带着一个小徒弟帮工要二十文一天,管一顿饭。
男子看着在默算工钱的母女二人说道:“娘子这些桌椅,五日差不多就能做完了。”
五日的话,老木匠的工钱是四百文,帮工的一百文,手艺是比较值钱的,只要做得好倒也能接受,她回头笑道:“叔,木材再给我们便宜些。”他现在报的价格是三百六十五文,这木板长六尺宽一尺二,厚度一寸五左右,恰好是可以做桌子面板的,陶湘开口讲价,男子道:“我们这木材没赚钱的,已经给的很便宜了,外面少了四百五十文是买不到的。”
阮银珠听着他这话,敲了敲木板,又查看了一番,动作瞧着是会挑木材的,男子道:“娘子放心,我这木材绝对不是夹心木材,也都是干透的,你做桌椅绝对没有问题。”
阮银珠笑道:“掌柜的便宜些。”
掌柜的摸着木板,琢磨了一会儿道:“三百二十文一块,最低价了,我们还包给你们送过去。”
阮银珠也是爽朗之人,说道:“成交。”
木材买好,那掌柜的带她们去见了木匠,木匠是个精神奕奕的老头子,个子很高,但很瘦,可能是经常在太阳下做工的缘故,皮肤黝黑,但眼睛炯炯有神。
“赵叔,给你接了个活,八十文一天,带个徒儿二十文,估摸着能做五六日。”掌柜的话落,老头朝陶湘她们这边看了过来,“做什么?”
陶湘笑道:“叔公好,我们想做一些桌椅。”
赵叔公问道:“什么时候开始做?”
陶湘道:“越快越好勒。”
老头子回头看了看手中的活,说道:“后日开始做可成?”
“没问题。”
事情说定,交了定钱,陶湘她们留了个地址,掌柜的也喊了人来装木材,帮陶湘她们把木材送到家中。
吕掌柜她们瞧着阮银珠她们娘俩拉着木材回来,都惊讶于这母女二人的办事效率。
待送木材的走了,吕掌柜才扬声询问道:“阮娘子,这木材你们买成什么价?”
阮银珠闻言笑吟吟回道:“嫂子,买成三百二十文一块,也不晓得买贵了没有。”
“是榆木吧?榆木的话这个价还算公道,没有买贵。”吕掌柜话落又问道:“ 木匠可寻好了?”
“寻了一个老师傅,工钱八十文一天。”
吕掌柜道:“这工钱贵了点,六七十就能找了,不过老师傅的话手艺好,做得快一些,都差不多。”
木材买回来,阮银珠又去寻了砌墙的工匠,准备一边砌厨房搭灶台,一边做桌椅,两不耽误。
砌墙的工匠第二天就来了,要砌厨房墙、隔墙上还得开一道门,那工匠觉得隔墙的砖敲下来还能用,索性先敲墙,阮银珠她们买的木材还得做一道门,那就有些不够了,母女二人又回去了一趟,补了几块木材拉回来。
次日,赵叔公来得特别早,应该是晨钟刚响他就出发了,到这边时天微微亮,老头子话不多,进来看了看隔墙上的那个空洞,随后便道:“先把门给做了吧。”
阮银珠道:“赵叔你来安排。”
话落老头子便带着徒弟量尺寸,画刻线,夹起凳子便准备开工。
今日要供饭,阮银珠去集市上买了肉,用鲜肉做了卤料,又和了面准备做打卤面。
面香味不够浓,但阮银珠做的那个鲜肉卤,左右邻居家的小孩都喊香了,更何况在铺子里做活的木匠和砌墙师傅。
说好的供一顿饭,一般都是供中午一顿,早饭吃了那中午便不好再吃了,那年轻的徒弟闻着香味直咽口水,老头子瞥了他一眼,也没指责,因为他被香迷糊了,嘴巴里全是口水。
但陶湘和阮银珠在吃这个事儿上都是大方的,并不会自己吃独食,让别人在旁边看着,所以阮银珠做的面多,面煮好之后先盛了四碗出来,浇上卤肉汁,陶湘直接一个竹托盘,将四碗面一起端了出去。
她道:“赵叔公、杨大伯,先吃早饭吧。”
几人闻言回头看了过来,看着那满满的四碗面,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吞了吞口水,但赵叔公还是开口道:“姑娘,咱们说好的供一顿饭,中午再吃吧。”
陶湘笑道:“中午那顿也供的,不影响,我们家吃早饭吃得晚,叔公你们一起吃点,我们这铺子日后是要做食铺的,叔公、杨大伯,你们先尝尝,瞧瞧我娘这手艺如何?”
陶湘这话说出,几人蠢蠢欲动,陶湘笑道:“先吃吧,我娘做的卤肉汁,拌面很好吃。”
被陶湘劝说一番后,几人也缓缓起身,闻着实在是香,东家的大方,他们也没再客气,道了谢便接过碗,净手后开始大快朵颐。
就一碗面,几人吃得赞不绝口,吕掌柜的家的小孩喊香,阮银珠还给她盛了半碗,吕掌柜要给钱,阮银珠笑道:“嫂子,支持我买卖得等我开张啊,孩子吃半碗面给啥钱。”
阮银珠没收,吕掌柜也没有强求,她笑道:“自从你们搬过来,我们是每日都闻着你家的饭香流口水,这什么时候开张,可是要第一个来捧场。”
阮银珠笑道:“快了快了,等着桌椅这些做完,选一个吉日就开张。”
可能是陶湘她们每日供了三顿饭,饭菜又好吃的缘故,不管是赵叔公还是砌墙的杨大伯,做的活计都没什么可挑剔的,做得非常好。
厨房砌好,又砌了两个灶,不过一个灶是两个灶洞的,方便日后忙的时候一起炖煮炒菜,不会火不够用。
这活计做得比桌椅快一些,结了工钱杨大伯还特意询问何时开张,陶湘笑道:“最晚冬月初也就开张了,大伯帮我们和左邻右舍说说呀,到时候可以来尝尝。”
这杨大伯比赵叔公还内敛,他点了点头,“会的,你娘做饭很好吃。”
桌椅没几日便做好了,陶湘她们又做了一个收钱的柜台在门口,赵叔公做完时已经是十月二十四了,算起来做了九天,阮银珠给了工钱,那赵叔公才说道:“阮东家,日后你们这饭菜,可以送吗?”
阮银珠有些懵,赵叔公道:“我听你家姑娘提过三十文还是多少一份,我们那边工人不少,大多时候大家也是在外面吃,就说你们买木板的掌柜家,他家便有十几个伙计,我那边也有七八个,怎么着也有二十份,若是可以送的话,我和他们说了,你们每日中午和晚上送两次。”
阮银珠没想到,这第一单生意是赵叔公带来的,她笑道:“眼下我们还没开张,送是能上送的,不过也是还没确定价格和荤素菜是什么,这样,我们今日确定一下,明早把价格和菜单拿过去给叔公瞧一下,若是没问题,那咱们再开始送。”
听阮银珠答应,赵叔公旁边的那年轻徒弟眼睛都亮了,赵叔公也连道了两个好字,言辞之间很是高兴。
“那我就等着你们了啊?”
阮银珠笑道:“好,我明日定给叔公把菜单和价格送过去。”
得了准话,赵叔公才带着年轻徒弟走了。
送走了赵叔公他们,陶竹笑道:“大嫂,你太厉害了!这就算是三十文一份,一顿送二十份过去,也是六百文啊!”
陆氏道:“你光说钱,那饭和菜不要钱的啊?这不得等你大嫂和湘姐儿算算帐,看看能不能赚点。”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