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家请来了郎中,接生婆备着,前天晚上石婉盈突然肚子痛,接生婆检查后说发动了,从前天生到了今天早上卯时末才生下来,孩子浑身发紫,没有气息。
全妈妈道:“郎中说,孩子可能前几日就没了。”
石冬蕊问道:“她身子怎么样?”
全妈妈顿了顿,说道:“不太好。”
石冬蕊闻言看向郑氏,开口问道:“母亲可要过去看一下她?”
郑氏冷冷地看了一眼石冬蕊,并不理会,只回头和梁妈妈说道:“替我梳洗更衣。”
看这样子,是要去袁家看望石婉盈了。
石冬蕊没有跟着去,她只让人从库房拿了一些山参、灵芝等补品给梁妈妈带上。
郑氏身子不好,早上去了午后就回来了,据梁妈妈说,石婉盈身子不太好,见到郑氏一直抱着郑氏哭,嘴里一直说是喜儿害死了她的孩子。
后来梁妈妈她们被指使出了屋子,母女二人说了些什么她不知道,只是让喜儿搬回了石婉盈的院子,孩子生下来后抬她为姨娘。
李氏本给喜儿安排了个小院,这会儿郑氏开口,喜儿毕竟是石婉盈的陪嫁丫头,就依了郑氏的要求。
石冬蕊听完梁妈妈所说,点了点头,既然已经处理好了,那她也就不用管了。
石冬蕊觉得事情过去了,但在郑氏的心里却没有过去,石婉盈嫁入袁家,算是低嫁,又是她的舅舅家,本以为石婉盈会过得很舒心,不曾想这才刚成亲多久,袁明嘉和喜儿就闹出了孩子,老太太也去了袁家,得知孩子没有了,老太太那话里话外的意思,还是石婉盈不中用。
郑氏疼爱石婉盈,被老太太这么说,心里自是不痛快,她转口就说了袁明嘉的不是,袁家人刻薄,与老太太起了争执。
老太太指责郑氏不会教女,郑氏气急说她们是一脉相承,老太太以前也很疼爱郑氏,这会儿母女吵架后,老太太气郑氏,说幸好石冬蕊是周老太太带的。
母女争吵不欢而散,郑氏回来的路上,脑海里一直回荡着老太太的最后一句话,她回到院里喝了水,睡了午觉,心中还是气。
抬眸就询问梁妈妈:“府中近日如何?”
梁妈妈一时不知道郑氏问的什么,半晌才想起来郑氏可能是要问石冬蕊相关的,她道:“回夫人,府中近日没什么事儿,若说新鲜事儿,是大姑娘放陶湘和她娘、她弟弟出府了。”
郑氏闻言脸色骤变,沉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儿?放了几个人?”
梁妈妈道:“前几个放的,陶湘和她娘、她祖母和姑姑,还有她俩弟弟,都一起放出去了,府中很多人都在议论呢,说姑娘对陶湘也好得太过了一些。”
郑氏气得脸色难看,道:“当初我让她把陶湘给婉盈,她不给,如今倒好,把人给放走了!”
“你让她过来见我。”
郑氏发话,梁妈妈疾步匆匆地去了春晖院。
听说郑氏找,石冬蕊也没磨蹭,带着兰心她们就去了景和院,她进了屋子,连行礼请安都还没做,郑氏就开门见山地问道:“你把陶湘放良了?”
石冬蕊微微挑眉,随后在旁边坐下后才慢条斯理地回道:“嗯,放良了。”
她说得平淡又坦然,郑氏紧咬着后牙槽,沉声道:“谁准你给家奴放良的?让你管家,不是让你当家做主!”
郑氏的气色不好,如今愤怒地看着石冬蕊,那眼神多了一丝阴狠劲儿,石冬蕊从亲生母亲看自己的眼神里看出了恨意,缓缓地皱起了眉。
她想到地动那么大的事儿,她被埋了一晚上,她差点死了,从地动到今日已经五天了,郑氏没有问过她一句话,或许郑氏恨她恨到她死了也无所谓。
再看郑氏今日去看了石婉盈,回来就对她发作,她觉得很可笑。
“我知道,我是代母亲管家。”
石冬蕊说着弯了弯唇,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
“母亲病着,我便没来打扰母亲了,但放陶湘和她家人出府,这事儿我和父亲说了,父亲感念陶湘在地动时候救了我的命,亲自盖的印!”
听到石冬蕊这话,郑氏的脸色发青。
梁妈妈也有些意外,她不知道石冬蕊带陶湘去找了侯爷,还以为是石冬蕊自己做主放了的。
石冬蕊道:“在母亲这里我的命不重要,但陶湘愿意不顾一切地去救我,我很感动,金银珠宝用来赏她都太俗气了,所以我给她脱籍了。”
对于石冬蕊这阴阳怪气的话,郑氏心知肚明,她就是故意对石冬蕊不闻不问的。
对于郑氏的不闻不问,她都没放在心上了,偏偏郑氏还想找她的事,想了想去她开口说道:“府中的事儿母亲放心,我拿不准的会问父亲的,不会打扰母亲养病。”说完她眉头一挑,随后问道:“母亲去看婉盈,她怎么样?外祖母有去看她吗?”
提到石婉盈,又提到老太太,郑氏那脸色压根就没法看了。
梁妈妈只和石冬蕊说了石婉盈的情况,并未说老太太和郑氏争执的事儿,这会儿石冬蕊突然提起,梁妈妈心头咯噔一下,她紧张地吞了吞口水。
但郑氏太气了,没想到梁妈妈给石冬蕊通消息的事儿。
只盯着石冬蕊问道:“她遭了这样的罪,你很得意是吗?”
听到这话,石冬蕊眼神渐渐地冷了下来。
“你见婉盈受罪心疼,所以就想挑我的不是,她受罪我得什么好处?我为什么要得意?”石冬蕊说着端起旁边的茶盏一饮而尽,随后起身道:“母亲应该好好想想,婉盈到如今这个地步,是谁造成的?是你!是你害了她,不是我!是你宠着她不教她,是你让她变成如今这个样子,是其实她遭的每一份罪,都是因为你。”
说完石冬蕊转身走了,郑氏气得直摔杯盏。
出了景和院,兰心道:“我瞧着夫人好像不太好,姑娘莫要把她的话放心上。”
石冬蕊微微颔首,“没放心上,随她怎么想吧。”
回了春晖院后,石冬蕊去书房给陶湘写了回信,她又把陶湘的信看了一遍,陶湘那信,想到那一句就写哪一句,但她在字里行间感受到了陶湘的快乐,特别是陶湘说,晨钟响了,她要出门去吃早饭了。
石冬蕊扭头看了看窗外,她长这么大,也没见过晨钟后的街上,是何种景象。
陶湘走时跟她说,会给她来信,她以为还要很多天才会收到陶湘的来信,没想到这才隔了一天,陶湘就给她写信了。
她提笔给陶湘回了信,东一句西一句的写了好长一页,看完自己写的,再看陶湘给她写的,她早上还笑陶湘想到什么写什么,她看完自己发现自己写的也是一样。
她把信叠好后给了兰心,吩咐道:“你明日把这信给纪朝,顺便和全叔说一声,让纪朝去给我送个东西。”
兰心闻言笑道:“好,那我早去。”
此时的陶湘,吃完午饭正坐在院子里休息。
她们午时开了火,祭了灶王爷,买了菜来在家中做了午饭吃。
刚歇了一会儿,阮银珠便说道:“湘姐儿,一会儿咱们出去买两包点心来,拜访一下邻居去吧。”
要出去逛,陶湘笑道:“好呀。”
“大嫂,我跟你们去。”
陆氏听着陶竹这话,笑道:“你又要去买蜜枣了?”
陶竹嘿嘿一笑,阮银珠笑道:“小妹那半斤蜜枣要吃好久,娘你别念叨她。”
陶竹挽着阮银珠的胳膊亲昵道:“还是我大嫂对我好。”
陆氏嗔了她一眼,懒得说话。
当时买这宅子签草契时,喊了前后左右的邻居来按手印了,总的是六户人家,陶湘让阮银珠买了七包枣糕,她们是在街面上的小铺子买的,价格也不贵,三人逛了一圈,还有人在卖柿子,陶湘爱吃柿子,她还想吃柿饼,询问阮银珠会不会晒柿饼,阮银珠笑道:“会做,你想吃柿饼?”
陶湘站在旁边直点头,眼睛亮晶晶的,阮银珠看着她这副样子,总感觉比在侯府中灵动轻松了很多,她笑道:“我买回去给你做。”
说着话,阮银珠上前便把人家那一竹篮的柿子都给买了。
陶竹去拎陶湘还不乐意,抢着拎着那竹篮柿子,那一竹篮的柿子不轻,可陶湘拎得可开心了,拎不动了就双手抱着。
三人边走边逛,又买了一些秋梨,买了一些核桃和板栗,归家时是满满当当的。
陆氏瞧着陶湘抱着那满满一竹篮的柿子,连忙放下手中的针线,起身跑过去接,“哎哟,怎么买这么多柿子?”
陶湘道:“我想吃柿饼,我娘说她会做,我们一会儿晒柿饼。”
陆氏把竹篮拎过去放下,又过来帮阮银珠拎点心。
陶湘洗了个手,率先剥了个柿子吃了。
这会儿午后,大多数人都回家吃饭了,铺子里的人不多,陶湘便领着阮银珠和陆氏还有陶竹,前往邻居家送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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