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竹青这话,紫秋和红霞的神色凝重,她们只想着这是喜儿和陶湘的个人恩怨,刚才还想不明白为何梅影会帮喜儿说话,此时此刻她们全都明白了。


    这早就不是什么个人恩怨了,而是争权夺利。


    竹青道:“你们二人一同来的院里,情同姐妹,我待你们也都一视同仁,将来若我走了,必定是你们二人谁升上去,但不管是升谁,你们的情分也依旧在,就如我和兰心,我希望你们将来也记住今日,莫要受人挑拨,做出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事儿。”


    这是竹青第一次这么直白的说起此事,二人看了一眼彼此,随即异口同声应道:“姐姐的话我们记住了,你放心。”


    见二人应下,竹青才点了点头。


    “去屋内候着吧,姑娘应该快起了。”


    陶湘收拾完东西回来时,石冬蕊还未起,红霞和紫秋站在里屋门口候着,陶湘进屋便开口和她们打招呼,紫秋和红霞也笑着回了她。


    陶湘道:“今日事出紧急,我不得不如此,为此瞒了二位姐姐,想必两位姐姐定在生我的气,今日先赔个礼,改日再请二位姐姐喝酒赔罪!”


    她小小一个,拱手赔礼,做得有模有样的,红霞看了一眼紫秋,只见紫秋轻哼了一声,说道:“都不曾把我们当姐姐,谁敢喝你那顿酒?”


    陶湘听着紫秋这话语,心已经软了,只不过嘴上还在傲娇,她说道:“姐姐,我冤枉,不是我姐姐的可喝不到我的酒。”


    红霞知道紫秋没生气了,拉过陶湘说道:“好啦好啦,咱们没事儿就好了,你紫秋姐姐也没真生你的气。”


    “多谢二位姐姐体谅我。”


    三人说着话,兰心和竹青来了,她们迅速闭了嘴。


    没过多大会儿,石冬蕊醒了,她们开始伺候梳洗更衣。


    今日侯爷和两位公子都回府一同祭祖,郑氏的身子还没好,从最开始发热到后面咳嗽,咳得厉害时甚至咳出了血丝,她完全无力管府中的事儿,祭祖的事儿便由石冬蕊和周氏操办。


    梳洗完之后,石冬蕊简单地吃了个早饭,便开始核对祭祀供品、预备布施的物品,以及要分给各房各院的纸钱和香。


    待检查完这些,已经快到卯时末。


    按照往年惯例,卯时末侯爷夫人带着府中的公子进祠堂祭祖,今年是石冬蕊替郑氏操持,便是她跟着一同祭祀。


    待拜完礼、焚完金银纸钱,祭祀才算结束。


    午后全家人一同用饭,陶湘跟在紫秋和红霞她们身边,第一次见到了这府中的两位公子,大公子石瑾、二公子石俊,若说年龄,大公子比石冬蕊大一些,二公子则比石冬蕊小,可若是说身形长相,二人都生得很像石亨,生得高大,陶湘心想这或许就是武将的基因了。


    吃过午饭后,两位公子跟着石冬蕊一起去看望了郑氏,待到郑氏喝完药睡下了,石冬蕊这才让大家散了。


    石乐薇被下毒后到现在还没恢复元气,石婉盈则是经常梦见乔妈妈,病虽然好了,但整日也没什么精气神,加上郑氏也病着,无人那么细心的照料她,整个人沉默了很多。


    石书雁则还是老样子,话不多。


    石瑾瞧着石冬蕊,再看看石婉盈,姐妹俩的变化简直是天差地别。


    “我听府中的人说了点事儿,你和二妹妹还没和好?”


    石冬蕊神色平静地看了看石瑾,轻声问道:“大哥听说了什么,我和二妹妹之间没什么,是二妹妹对我有意见,如今母亲病着,我亦忙碌,无心哄她。”


    石瑾说道:“到底是亲姐妹,哪有什么隔夜仇,可别日子久了真生疏了。”


    石冬蕊只是静静地听着,沉默了许久她才问道:“大哥听见了什么,可否与我说说?”


    石瑾面色一怔,石冬蕊道:“我从小被养在伯祖母身边,大哥与妹妹朝夕相处,我知道大哥疼妹妹多一些,可大哥偏颇多了,我也会不高兴,大哥还是无视我的不高兴,只劝我大度么?”


    往日温柔和气的妹妹生出了棱角,让石瑾一时间无言以对,半晌后她才说道:“我只是瞧着盈儿现在这样子太可怜了,所以才多嘴,并非是无视你的不高兴。”


    石冬蕊道:“她可怜吗?我好不容易做点事儿,她在背后给我使绊子,我好不容易开心玩一天,她倒是给我说上亲了,大哥,做错事的不是我。”


    石瑾眉头紧锁,他只知道使绊子这事儿,但她觉得石冬蕊搞这些也是姑娘家小打小闹,弄了玩的,不用太当真,可这说亲又是什么事儿?


    他问了出来,石冬蕊便把那日舅母带着表妹们上门的事儿说了,石瑾听完脸色也变了变。


    石冬蕊道:“我不想听任何人劝我大度,大哥若觉得她可怜,那便自己去哄她,我不会拦你。”


    这话出来,兄妹俩都沉默了。


    可到底是中元节,石冬蕊也不想跟人吵架,午后还有布施,管家统一分发,每名下人粗米二升、二十文钱,奶妈、贴身大丫鬟多加一匹细布、半斤桂花糕。


    陶湘也得到了那两升的粗米和二十文钱,石冬蕊还特意给她加了一份桂花糕。


    待府中发完,石冬蕊这才带着马守业家的和于妈妈、齐妈妈她们去往城外,先去了寺庙道观捐了香油钱,请寺中的僧人道人普度孤魂,又带着米面草药和铜钱去施舍流民乞丐。


    陶湘全程跟在后面,打仗后城外的流民乞丐很多,那都不能用面黄肌瘦来形容,应该说是面容枯槁,双眼无神。


    类似石冬蕊这样布施的人家不少,但流民和乞丐得到的那些米面,可能撑不了几日就没了。


    陶湘会有些忍不住发散,会想朝廷会不会管这些人,还是任由他们一直乞讨流浪?


    但她也只是想想,无人可说。


    忙活完这一圈回来,今日的主要事情便已经完成了,她去看了郑氏,将做了一些什么事儿与郑氏说了,这才回了春晖院。


    喜儿在柴房里关了一天,第二天齐妈妈才将事情禀报给石冬蕊,石冬蕊听完后只问道:“她承认了是自己偷拿玉簪嫁祸陶湘?”


    齐妈妈道:“承认了。”


    石冬蕊微微挑眉,“喜儿还有这样的脑子和胆量?”


    齐妈妈微微垂首,她咂摸了石冬蕊这话的意思,半晌才说道:“回姑娘,这如何想到的法子,我也问了,她的原话是听到梅影跟人说事儿,她便想到了这个法子。”


    “说的什么事儿?”


    齐妈妈道:“据喜儿说,梅影跟人说的一对夫妇偷人,偷人的那个明明理亏,被捉住后还倒打一耙,最后偷了个邻居的肚兜嫁祸过去……”


    石冬蕊呵了一声,“没瞧出来,梅影还有这般本事。”


    她的语气太平淡了,齐妈妈有些不太明白石冬蕊现在到底是什么想法?她抬头看向石冬蕊,石冬蕊也正幽幽地看着她,都让她有些很不习惯。


    “姑娘,喜儿……”


    石冬蕊道:“撵出院去,看看各处哪儿有什么缺口,让她过去补上。”


    齐妈妈应下,正想要去办,石冬蕊却又开口了,“妈妈,梅影年纪不小了,你瞧着府中有什么合适的人,让她嫁人吧。”


    齐妈妈面露惊色,只听石冬蕊继续说道:“妈妈选好了人给我瞧瞧,她是咱们院里第一个出嫁的丫鬟,我会给她备一份丰厚的嫁妆的。”


    喜儿是犯了错直接撵,可梅影毕竟是石冬蕊身边的大丫鬟了,虽然比不上竹青和兰心,但之前一直也备受石冬蕊喜欢。


    齐妈妈知道石冬蕊不会撵这些大丫鬟,可她万万没想到,石冬蕊会出这么个法子。


    给梅影配了人,顺势便将人送出春晖院,这惹了石冬蕊厌烦嫁出去的,日后还谈什么主仆情分?只能说以后她的一切,都和大姑娘不相干了!


    “姑娘放心,我这两日便好好地给梅影寻一个良人。”


    喜儿三等丫鬟降成了粗使,被安排去做外院洒扫,得知这个消息时,她哭得撕心裂肺,闹着要去见大小姐,要见迎春,齐妈妈岂会让她去见?直接让俩婆子把人拎走。


    陶湘刚踏进二门口,迎面就见婆子拎着喜儿出来,她急忙让开路。


    喜儿见不到大姑娘,也见不到迎春,这会儿看到陶湘,她哭喊道:“湘姐儿!湘姐儿我错了!是我昏了头!你原谅我这次,替我跟姑娘求求情,日后我定给你当牛做马!”


    陶湘看着她的样子,心里毫无波澜,只会引以为戒,她平静地看着喜儿说道:“我不需要任何人给我当牛做马,而你也不是知道错了,只不过是这个结果让你疼了!”


    “这是你自己选的路,自然要承担后果。”


    见陶湘不但不心软,还说这些话,喜儿破口大骂,骂陶湘会有报应!


    听到报应这俩字,陶湘笑了,她都从一个社会主义接班人变成了一个奴婢,还有什么比这还让她难以接受的?


    喜儿走后,齐妈妈把院里的人都喊到了院中,严肃地说了此事,告诉院中的人引以为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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