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冬蕊闻言笑了笑,“忙了这些日子,我这身子乏得很,得有妈妈帮我看着,我方能放心啊。”


    于妈妈闻言缓缓笑了起来,“这几日跟着姑娘忙活,我都差点忘记自己不是姑娘院里的人了,但终归都是府中的人,为姑娘分忧亦是我分内之事!”


    石冬蕊起身走了过来,她看着于妈妈说道:“那我可就当妈妈应下了,过来帮我。”


    于妈妈回道:“我这就回去回禀夫人,争取下午就过来。”


    “我等妈妈的好消息!”


    景和院内,郑氏瞧见妈妈的身影还有些吃惊,“蕊姐儿那边忙完了?”


    于妈妈对着郑氏行了个礼,随后道:“回夫人,已经差不多了。”


    “蕊姐儿让你回来的?”郑氏打量着于氏的神色问道,于氏笑道:“倒也没明说,就说了谢谢我这几日的帮忙。”


    郑氏先前怕石冬蕊跟石婉盈抢人,但这会儿刚结束石冬蕊就让人回来了,她又觉得不太舒服。


    “你觉得人事处让蕊姐儿一个人管,成吗?”


    于妈妈面露难色,但还是说道:“以大姑娘的能力,必是没什么问题的!”


    “所以,并不需要再添什么人了么?”郑氏幽幽开口,于妈妈抿了一下嘴唇,说道:“依我之见,夫人可从院里挑一个人过去做丹枫院的管事。”


    郑氏想到石冬蕊为这件事操心的样子,她可从未说过要管事,很明显的她要自己管。


    可于妈妈说的也有理,那个院里是得有个总管事。


    “你愿意过去吗?”郑氏问。


    于氏道:“夫人吩咐,莫敢不从,就怕大姑娘和二姑娘……”她的话说了一半,郑氏当然知道,石冬蕊不一定答应,石婉盈也不一定乐意,她道:“无需管她们二人,你愿意去那此事就定下,一会儿我亲自去和蕊姐儿说。”


    “多谢夫人,我一定不叫夫人失望!”


    于氏连东西都没放下,又带着包裹回了春晖院,一起来的还有郑氏。


    石冬蕊看着于妈妈去而复返,再看郑氏,她面色微变,却还强撑着问道:“母亲,你怎么来了?于妈妈是还有什么事儿吗?”


    郑氏道:“你这孩子怎么如此实诚?你事情忙完了吗?就把于妈妈赶回去。”


    石冬蕊闻言松了口气,说道:“倒也还不少琐碎之事,只不过我都能慢慢操办了,便不能一直将于妈妈留这边了。”


    郑氏听着她这说辞,酝酿了片刻才说道:“我虽然对于妈妈早有安排,但你二妹妹年纪还小,你是大姑娘,总不能事事亲力亲为,我让于妈妈来做丹枫院的管事妈妈,有什么事儿你直接吩咐……”


    “母亲,不可!”石冬蕊没听完就打断了郑氏的话,她神色凝重地看着郑氏说道:“丹枫院的事儿母亲不用操心,我会让院里的人管的。”


    郑氏看着石冬蕊急切拒绝的模样,脸色微凝,石冬蕊解释道:“二妹妹已经对我颇有意见,我也无意和妹妹争些什么。”


    郑氏闻言沉沉一叹,说道:“你说这话,不还是怪母亲偏心?”


    “母亲这话,冤枉我了。”石冬蕊说着看向于妈妈,她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其实于妈妈若能来管丹枫院,我还是很高兴的。”


    于妈妈屈膝行了个礼,说道:“多谢姑娘信任,我一定会管好丹枫院,好叫夫人和姑娘都安心。”


    郑氏很满意于妈妈的反应,笑看石冬蕊说道:“你听听于妈妈的话,舍得拒绝?”


    石冬蕊笑了笑,回道:“是,于妈妈有这份心,我再拒绝倒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了!”


    郑氏道:“放心吧,你二妹妹那边我去跟她说,叫她不再惹你生气。”


    对于郑氏这话,石冬蕊只是点点头,多余的话一句都没说。


    郑氏说完事情没待多久就走了,于妈妈则是留在了春晖院。


    兰心她们知道石冬蕊有话要和于妈妈说,几人自觉地退到屋外。


    看着人走了,石冬蕊才开口道:“妈妈觉得,母亲会以什么说辞去哄二妹妹?”


    “姑娘放心,人事处是姑娘所设立,丹枫院是姑娘所选,我去丹枫院管人事处,自然也是为姑娘管!”


    于妈妈答非所问,却表明了忠心。


    石冬蕊道:“妈妈是可以有退路的,但我丑话说在前头,用我的心血做嫁衣,那我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这时候的石冬蕊,和刚才让她回去时笑眯眯的模样不同。


    于氏听婆母说过府中的几位小姐,婆母内心里最喜欢的是大姑娘,也才会在她来时叮嘱一句让她好好听大姑娘吩咐,她知道大姑娘的心结,自然不会犯她的忌讳。


    “我可对天发誓,绝不背叛姑娘。”


    瞧着她真要发誓的样子,石冬蕊拦住了她,语气也软和了几分,她说道:“那我让齐妈妈去给你办登记造册,尽快落定为好!”


    “多谢姑娘!”


    此事定得比石冬蕊预想得还要顺利,于妈妈也是万万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心情大好,逢人都是笑眯眯的。


    郑氏从春晖院出去后就去了听雪轩,石婉盈听到于妈妈去丹枫院后的反应亦不出所料,委屈又愤怒地觉得石冬蕊抢了她的人。


    郑氏叹了一声,将事情原委说清楚,并且和石婉盈说道:“于妈妈总是要做你的陪房的,这个母亲早就定下了,但我又想你姐姐出嫁可能也就这两年,而你至少还要五六年,到时候你姐姐离府了,丹枫院里有个你的人,不是更好吗?”


    石婉盈半信半疑地看向郑氏,只听郑氏道:“母亲本就疼你多一些,不要什么都跟姐姐斤斤计较。”


    “母亲觉得是我计较了?明明是她太霸道。”


    郑氏微微皱眉,“此话从何说起?”


    “她第一日去跟母亲学管家之时,不就让我和三妹妹走?”


    郑氏想到那日的情形,有些无言以对,石婉盈道:“反正她一直都是这么冷冷淡淡的,我们亲姐妹还不如别人,那就一直这样好了!”


    对于石冬蕊的性子,郑氏没什么可说的,她颇为耐心地和石婉盈说道:“姐妹之间也就这几年能在一处,日后出嫁了,你们一年见不到几次!你姐姐性子是冷淡了一些,可她之前待你们不是都挺好的么?”


    “好好相处,不要吵架让我操心。”


    马守业家的傍晚回府才得知消息,于氏去了人事处,她很高兴;得知还是郑氏叫于氏去的,她觉得于氏聪明了,心情更好了!


    可当她得知郑氏为了哄二姑娘,说出等大姑娘离府了,丹枫院里有个她的人时,她扶着额头,感觉自己下一刻就要晕过去了!


    只是培养着给二姑娘做陪房,她现在亲都没定,如何就是她的人了?


    这昏话注定把祸根给种下了!


    她坐在屋内,都不是很想去见郑氏了,可她回来就是要去见郑氏的,不能不去,抬头按了按太阳穴,又喝了一盏茶压下心头的烦躁,这才起身去见郑氏。


    她汇报完事儿,郑氏和她说起让于氏去管丹枫院的事儿,她笑道:“夫人提携她是瞧得起她,我必会叮嘱她好好办差,绝不辜负夫人的心意!”


    郑氏笑道:“嬷嬷何须与我这般客气,我这么安排,一是可以给蕊姐儿帮忙,二是日后蕊姐儿出嫁了,于妈妈也独当一面了,亦能帮扶着盈儿。”


    马守业家的听了这话,差点就没崩住,掐着指尖才让自己脸上的笑毫无变化。


    “这不是客气,是我们得对得起夫人的心意!”


    “只是,夫人对她寄予的希望太高了,她是个直肠子的笨人,怕是无法周旋好两位姑娘,夫人你得明确告诉她,她现在该听谁的,免得两位姑娘皆生了误会!”


    郑氏道:“人事处是蕊姐儿忙活起来的,她自然是听蕊姐儿的,我是想着先提前打算着!”


    “夫人这么说我就放心了!”马守业家的瞧着郑氏,怜惜道:“你啊,不是嬷嬷我多嘴,二姑娘的事儿还早着呢,您这会儿操心干啥?嫌操心大姑娘一个不够?还有大公子!您先仅着大的来,轮完一个再操心下一个。”


    郑氏听着马守业家的唠叨,她叹了口气,诉苦道:“这盈儿也不知怎么了,越来越难哄了!”


    马守业家的道:“姑娘长大了,也就听得懂道理了!这往后的日子,都越不过一个理去。”


    郑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是该如此。”


    马守业家的待到郑氏吃完晚饭她才走,走之前去见了于氏,多的话没絮叨,只叫于氏好好跟着大姑娘。


    于妈妈以为婆母是会让她好好听夫人的话,没想到竟是听大姑娘的!


    看着她略有疑惑,马守业家的问道:“你今日这事儿,如何办成的?”


    于氏也没藏,一股脑地就把陶湘的话给抖落了出来。


    马守业家的还以为这是大姑娘的主意,没想到竟出自一个七岁小丫头的嘴。她的眉头紧锁,好像突然明白了为何石冬蕊那么稀罕陶湘这个梳头丫头了,一些先前想不明白的事儿也突然通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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