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这件事,她会将这种担忧会遮掩起来,假装不知道。


    总有一天,她会和这种担忧和解,能够成熟的面对一切。


    但意外永远最先到来,她还没有想好怎么面对,就得知自己进入学宫也是因为气运。


    那一瞬间,她的脑子一片空白,世界陷入了昏暗。


    “你怎么会这么想?”沈千秋打断了枕流霜的思绪,柔声道,“流霜,你应该知道学宫十年收一次弟子,如果我是因为气运收徒,那在你之前早就不知道收了多少弟子,你应该有很多师兄师姐才对。”


    “可实际上我没有收其他徒弟,你也没有什么师兄师姐。”


    沈千秋笑得温和,一字一句道:“只有被我看中的人,我才会收为弟子,我看中了你,所以才有逍遥门的少主,才有承天柱的认主。”


    “因果,因果,你是因,后面种种便是这个因的果。换句话说,因为是你,我才动了收徒的念头。”


    沈千秋忽然想起自己与流霜的初见,那一次他的确目的不纯,说是来看她,实际上是受人所托,为了观察另外一个人。


    但在那个书架间,看见年幼但好学的孩童时,他确实起了爱才之心。


    后来的相处中,他逐渐发现那个孩子聪明、刻苦、坚韧,还有着不错的天赋。


    承天柱的选择,意味着她的气运不差。


    正好,他需要一个弟子,承天柱需要一个守护者。


    天时地利人和,流霜就该是他的弟子。


    “师父——”枕流霜微微动容。


    “好了,现在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是谁和你说了什么?”沈千秋循循善诱道。


    枕流霜此刻还低着头,所以她并不知道自家师父的脸色有多难看。


    对于沈千秋而言,枕流霜是他看中的弟子,也是他尽心照顾的孩子。


    正因如此,他绝对不允许有人挑拨他们师徒的关系。


    枕流霜深吸一口气,手无意识抓着承天柱上的龙鳞,她感觉嗓子有些干哑。


    “师父,你知道气运之女吗?”她说,“有人说我是气运之女。”


    气运之女?流霜?


    怪不得流霜会抗拒,如果她提前知道自己是气运之女,再结合他之前的话,的确容易让人觉得这里面充满了利用。


    “你怎么知道你是气运之女呢?”沈千秋问道。


    枕流霜吞了吞口水,眼睫微动,要说吗,这可是她目前最大的秘密?


    想到系统,想到单不臣,想到自己的担忧,枕流霜一咬牙,还是把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末了,她期待的看着师父,希望从他这里得到一些帮助。


    沈千秋眉头紧锁,摇头道:“我不知道你说了什么。”


    他只能看见流霜的嘴不停地张开、闭合,但听不见声音,想要通过口形辨别,识海便会隐隐刺痛。


    枕流霜没怀疑沈千秋的话,既然说不了,她就拿出纸笔打算把事情写下来。


    不消片刻,枕流霜傻眼了,因为她写出来的东西都变成了鬼画符,根本看不出原本的字迹是什么。


    枕流霜又试了许多办法,毫无例外的全部失败,她发出一声长叹,双肩微垂,沮丧的气息笼罩着她的身影。


    沈千秋倒是一点都不意外,他从流霜第一次失败,就知道会这样了。


    “这不是你的错。”沈千秋摸着她的脑袋,“这件事是个恐怕禁忌,表达不出来很正常。”


    “我们来说说气运之女吧。”沈千秋拍了拍地面,示意她坐过来,一副要促膝长谈的模样。


    枕流霜坐了过去,手不自觉握成了拳,“师父,你说吧,我都能接受。”


    沈千秋失笑,“不用这么紧张,不是什么大事。”


    气运一词来源于上古时期,彼时天路断绝,飞升无望,灵气日日减少,终有一日,灵脉会被这些修士用尽。


    那样一来,乾元界便会成为一个死界,修士无灵气,便会成为凡人,直到这里彻底毁灭。


    为了救世,也是自救,上古修士想了很多办法,最后选择了四位气运最强盛的人,他们手持四境至宝,联合百族,强开天路。


    说到这,沈千秋停顿了一会,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


    “师父,天路打开了,不是好事吗?”枕流霜问道,“怎么感觉你并不开心?”


    沈千秋苦笑一声,说道:“你应该知道,天底下没有免费的东西。”


    很多东西看起来免费,实际天道早就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天路开启后,不少大能都飞升离开,这本是一件好事。


    可百年后,极地之北忽然多了一条裂缝,裂缝散发着不详的黑雾。


    有神智生灵不管是什么,触碰到黑雾就会被它侵蚀,变成它的傀儡。


    最开始,并没有人发现这件事,等到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上古修士付出了极大的代价,用四境至宝加上一个小世界封印了裂缝。


    封印之战后,气运一词便流传至今。


    “承天柱认你为主,这本就意味着你的气运极为强盛,称一句气运之女没有问题。”


    “机遇与危险并存,得到承天柱的你极有可能会被追杀,不管叫破你身份的人是谁,有机会杀了他。”沈千秋的目光闪过一丝厉色。


    枕流霜下意识点点头,“我会的,师父。”


    其实就算师父不说,她也是这么打算的。


    只是单不臣的身份不一般,背后还有一个强大的家族,她如果要干,就必须准备好完全之策。


    这件事说开,枕流霜也放松下来,想到刚刚师父说得那些,她好奇的问道:“师父,你说的这些藏书馆好像都没有记载?”


    她看了不少书,从来没看见过这些。


    “那当然,藏书馆里的东西都是经过挑选的,这种秘密怎么可能让你们这些金丹都没有的弟子知道。”沈千秋道,“你若不是被承天柱认主,我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告诉你的。”


    “流霜。”沈千秋面容严肃道,“还有一件事你要知道。”


    ……


    天剑门,李不厌住处。


    “不臣还没醒吗?”李不厌从外面走进来,看着床上的孩子,微微蹙眉。


    “还没有。”李不厌的大弟子,天剑门排行第三的云恒说道。


    “医修说,小师弟惊惧过度,修养几日就好,丹药也喂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还没醒过来。”


    李不厌上前,灵气在单不臣的身体游走一圈,没发现什么异样,才收回手,“既然这样就让他好好休息吧,毕竟是个孩子,遇到那样的事害怕很正常。”


    “弟子明白。”云恒答道,“弟子会好好照顾师弟的。”


    云恒依旧守在单不臣身边,只是他不知道,他的小师弟此刻并不在身躯中。


    单不臣愣愣地看向四周,目光所及之处除了漆黑,就是漆黑。


    他有些摸不着头脑,只记得自己之前是在观看天罚雷劫,看到雷劫冲向逍遥峰时,把他高兴坏了。


    他都听见了,天罚劫龙那么危险,枕流霜不死也得残吧!


    这么想着,单不臣忽然笑出了声。


    【你在笑什么?】


    机械的声音忽然响起,漆黑的四周变成一片银白,一个黑色的光团浮现在半空中。


    【怎么不说话,刚刚不是很高兴吗?】


    “三三?”单不臣诧异地看向光团,“怎么是你,这是什么地方,你把我带到这里想干嘛?”


    单不臣一连几个问题,系统只静静的悬浮在半空。


    氛围安静到诡异,不知为什么,单不臣忽然有种不好的感觉。


    三三不会是知道他任务失败了吧?


    【你在心虚什么?】系统突然开口,黑色的身影快速出现在单不臣面前,直接对着他的脸。


    【你在心虚什么?】系统又重复一遍。


    “我没有心虚。”单不臣矢口否认。


    【没有心虚就好,希望你接下来也能这么硬气。】


    系统的身影飘走,单不臣直接汗毛竖立,立即开口道:“三三,你要……”


    话还没说完,他直接趴在了地上,身体不断抽搐着,眼睛向上翻去,留下的眼白,差不多占据了整个眼眶。


    过了一会,系统问道:【我记得我休眠前交代了你很重要的任务,你觉得你完成的好吗?】


    被电的单不臣:“……”


    【不说话,那就继续。】


    单不臣说不了话,系统也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就这样一直来来回回被折腾。


    过了好久,系统终于停下它的惩罚,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水浇在单不臣的脸上。


    【起来,说说你是怎么失败的。】


    单不臣的手指紧扣地面,缓了好一会才有力气开口,断断续续地把他的计划说了出来。


    他的计划其实很简单,天剑门是乾元学宫最顶尖门派,如果天剑门的长老看中了一个弟子,提前告知后,其他长老多多少少要给点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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