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墨接了方子表示记下了。
他不是傻子，知道这牵涉到府里一些阴私事，不是他这个下人能多嘴的。
季北柠给季北霁拔了银针又让洗墨服侍人泡了澡，水里她加了点药材。
“泡上一个时辰，隔三四天泡一次，你家公子寒症入了肺腑，并非一日能根除，须得慢慢来，你们平时伺候的时候仔细一点。”
石榴和洗墨都点头。
不由自主的，她们已经跟着季北柠转了，季北柠说什么她们记什么，一点疑问都没有。
吩咐完所有事情，季北柠又给季北霁把了一次脉。
这一次脉搏跳动平稳有力了不少。
“今晚注意看着大公子，他大概晚上能醒，嘱咐厨房做点清粥。”
石榴点头。
夜已经很深了，月亮高悬在空中，漏了一室清辉。
季北柠不能久待外院，传出去又是一桩事，临走的时候她问石榴，“大公子对你好不好？”
石榴有些讶异，待反应过来又有些害羞的垂下头，“大公子对奴婢很好的。”
看到这反应的季北柠皱起了眉头。
石榴这是不止把季北霁当主子？
丫鬟喜欢上主子，或者说想成为主子的人都很正常，当一个姨娘也比当一个丫鬟强，更何况季北霁是府上嫡长子，人也长得不错，还对石榴有救命之恩，喜欢上他很正常。
可季北柠却不希望石榴做一个姨娘，只是眼下也轮不到她做主，只能把这事按在心里。
“你若是有什么难处可来找我，大公子要是有事情也只管来找我。”
石榴有些受宠若惊的答应了。
待季北柠带着冬蝶走远了，石榴还有些恍惚的对洗墨道，“二小姐可真是个好人。”
洗墨此时也是恍惚的，他跟着道，“是啊，要不是她身后跟着冬蝶，我都差点以为二小姐换了一个人了。”
这简直差别太大了。
一整个晚上石榴和洗墨都守在季北霁身边。
虽然季北柠说暂时没大碍了，可两人心里始终隐隐不安，总担心二小姐那不知道哪里学来的医术只有半桶水。
子时刚过，季北霁就醒了。
这次是彻底意识清醒。
石榴和洗墨几乎喜极而泣。
等季北霁用完了一碗清粥，脸色已经大好了，说话虽然没什么力气但也稳当。
他问两人，“是你们找来了大夫吗？我都说了我的病没治了，何必费这些功夫。”
“是二小姐救了您，”石榴兴奋的说，“二小姐好厉害，她说大公子的病能治好，只要慢慢调理就行。”
“二小姐？哪来的二小姐？”
季北霁压根没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妹妹，他也不知道她的妹妹已经从寒山寺归家了。
石榴觉得季北柠有些可怜，她叹了口气道，“是您的妹妹二小姐呀，她一听说您病了没大夫就立刻自己来了，二小姐心里还是记挂您的。”
季北霁总算想起来了。
对，她还有个妹妹叫季北柠。
不怪他不记得，实在是他和季北柠不亲近。
从小季北柠的性子就和他天差地别，总是闯祸，他那时候满脑子读书也懒得管这个妹妹。
后来母亲去世，他倒是想起了这个妹妹，可那时想管已经太晚了，没多久这个妹妹就因为犯了大错被送走了。
那时候他自己也…根本无暇顾及这个妹妹，五年了，连本就淡薄的亲情更加几乎等于没有了。
这个从小看不惯他的妹妹居然救了他？
“你说是她自己救了我，她会医术？”
石榴便把季北柠刚开的方子递给他看，“二小姐亲自开的。”
季北霁接过一扫。
结果愣住了。
眼前纸上的字迹清秀，工整漂亮，像是闺中女儿家的字。
可季北霁分明记得季北柠字难看的很，五年前他看过她写的字。
而这纸上的方子他也能看懂一点，毕竟吃了这么多年药。
方子开的和以前大夫开的差不多，只是几位药下的比较重。
洗墨已经在一边滔滔不绝的说了季北柠如何救他的事了，包括给他施针。
第37章 看上
季北霁听完已经不能用吃惊来形容了。
五年不见，这个妹妹居然变化至此，还能好心的连夜来救他？
还是说有什么目的？
季北霁不由的想起前几天叶雪秋过来的目的。
季北辛想做晋王府世子妃，那么季北柠想不想？
“哼，原来也是心怀目的。”
季北霁已经在心里给这个妹妹下了定义。
石榴和洗墨不明所以，面面相觑。
依照他们看二小姐是真的关心大公子啊？
府上请来的大夫姗姗来迟，是第二天才过来的，后面还跟着叶雪秋和季常。
一进门，叶雪秋就开始掉了几滴眼泪，假惺惺道，“大公子这是怎么了呀，前几日瞧着还是好好的，怎么就病的这么重，是不是伺候的人不上心？”
说完就训斥了一番季北霁院中的人，最后把目光放在石榴和洗墨身上，“你们两个贴身照顾大公子的人如此不尽心，我看就应该发卖出去。”
石榴和洗墨是不敢跟这位新夫人顶嘴的，只能跪下来认错。
可季北霁却不会看着他屋子里的人受欺负。
已经好了很多的季家大公子正眼都没瞧过叶雪秋，语气也几乎不把她放在眼里，“姨娘管好后院就行了，什么时候前院的事姨娘也要管了？”
“你…”
“放肆！”
季常呵斥一声。
“什么姨娘姨娘的？这是你母亲，你不称呼一声母亲就算了，如此的不尊重人，丢了季家的脸面。”
叶雪秋秋水般的眸子垂下去，委屈十足的样子。
季常就更是生气了。
这个儿子曾经就爱抢他的风头，人人都说季家父亲不如儿子，他不知受了多少气，后来好不容易这个儿子颓废了，轮到他出风头了，可这个儿子在家也不让人省心。
再怎么说也是父亲，季北霁不会去跟季常争论，更不会妥协，索性不理他。
季常自讨了没趣，转头对叶雪秋说，“你说说你总是关心他干嘛，昨晚是我头痛症犯了，你也是为了我的身体着想才没打扰我，还一早就带来了大夫给他看，可你看看他丝毫不领情，逆子！”
叶雪秋心里一笑。
昨日她就是故意的，病的要死又怎样，是老爷的亲生儿子又怎样，只要老爷听她的，就是季北霁死了，季常也不会怪她。
本来就是来走个过场让季常看看她的“慈母”心，现在目的达到了自然就没必要多留了。
季常衣袖一挥，甚至都没有等大夫诊断完就走了。
回到主院，就有人领了大夫过来。
季常已经走了，只剩下叶雪秋端坐在梨花木交椅上。
“大公子的病还是老样子，小人按照夫人说的，依旧给大公子开的原方子。”
叶雪秋满意的点点头，命人赏了大夫让他走了。
许嬷嬷关了门，主仆俩说起了这件事。
“可见昨晚是前院的人作怪，什么大公子快不行了，这不今天还有力气气夫人呢。”
“可不是，以为自己还是当初那个风头无两的朝堂新贵吗？我留着他的命，只因为要替我辛儿谋晋王府的亲事。”
“夫人，老奴看大公子这态度八成是不会帮您的。”
“哼，那就不必留着他的命了，再等几天，他若还是冥顽不灵，我就送他去和他那贱人母亲团聚！”
…
季北柠这几天很忙。
听雪院不大，几乎住的满满当当，她只有把卧室当作了药房。
谢凌洲中的毒她一直放在心上。
开了几张方子送到了谢府，暂时还没有收到消息。
至于解药，她一直在研究，她不能让谢凌洲死，因为这人是她唯一选定的合作伙伴，也只有他能搅动这盛京的风云，至于风云过后是什么样，季北柠不关心。
可七魂散天下奇毒，绝不容易解。
而且…她没钱，很多药材都买不起。
大热的天，关着门的药房惹的人几乎升天，季北柠在屋子里转了几圈，突然打开了窗户，对着树上说了一句话。
“让你们家主子给我送点钱来，没钱办不成事。”
树影微动。
蹲在树上的暗卫，“…”
于是本着主子要求的事无巨细都要上报的原则，两人把这事传回了侯府。
当天树上就换了一个人。
谢小侯爷亲自把钱送到了听雪院。
夜深人静十分，有黑影在窗外一晃。
季北柠很平静的打开了窗户，黑影跳了进来。
“二小姐倒是胆子挺大的，就这么放了一个陌生人进来，不怕来人越货劫色？”
“小侯爷的人在我院里树上蹲两天了，哪个贼人敢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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