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听了言谢的话,像看傻子似得看着他,眼中所流露出的只有一个意思。


    他们这个圈子能有多少真心,不过都为利益,都求自保罢了。


    无事时,自然愿意花点钱哄女人开心,可若是有事,那还不是大难临头各自飞。


    他没有说得这般直白,只道:


    “莫慎行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


    “冷血残忍,聪明狡诈,他连将他养大的莫家都毫无感恩之心,对一个女人又能有多少真心呢。”


    “兄弟,你走不走,你不走,我可走了。”


    言谢摆摆手,说:“你先走吧。”


    他打算亲自去找莫慎行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随便套了身衣服就往主厅那边走,然而找了一圈也没找到莫慎行的人,问莫慎行身边的人,也是礼貌又微笑地告诉他,莫总现在在忙,不能接待他,有什么事他们可以代为传达。


    正在言谢焦头烂额之际,兜里的电话响了,他拿起一看就瞧见周祈越三个字。


    “喂。”


    言谢接通了电话。


    “维拉岛出事了,沈鹫怎么样,你有看见她吗,她还好吗?”


    听筒的另一端传来周祈越急切的追问,完全没了平日的冷静。


    言谢想瞒也瞒不住了,只能老实说道:


    “沈鹫她……她被黑/手/党的人抓走了。”


    “什么?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消息确切吗?”


    不知是不是言谢的错觉,他仿佛听见周祈越那边有重物坠地的声音。


    “你别着急,无论如何这是莫慎行和黑/手/党的矛盾,他们抓走沈鹫也是为了威胁莫慎行,定然不会立刻伤害她,何况还有莫慎行,他肯定会想办法营救……”


    言谢的话还没说完,对面的电话就不知在何时断了,再打过去就变成了通话中的状态。


    言谢叹了口气,遥遥看了眼被炸得黑乎乎的厨房,跟着人流一起离开了这儿。


    沈鹫在一片昏昏沉沉中睁开眼睛,入眼便是一间极为朴素简约的房间,刷着白漆的墙壁因年代久远而泛着白,身下是硬邦邦的床板硌得她的腰生疼。


    她这是……被人绑架了?


    对于绑架沈鹫并不陌生,只不过之前她能确定是谁绑架了她,也能确定自己不会有性命之忧,可这次……她却一无所知。


    这间房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铁门,但被人锁死了,透过门上那一小块的窗依稀可以看见外面冷肃的走廊。


    手脚都被绳索紧紧捆住勒出一条深深的红痕,就连嘴巴也被人用胶布牢牢贴住,让她叫不出来。


    没有钥匙的情况下,她绝对不可能从这儿逃出去。


    沈鹫简单做了一个判断后,冷静地躺在床上不发出任何一点声音让别人知道她已经清醒了。


    到底是谁将她绑来了这儿?


    沈鹫在脑海中将所有可能的人都想了一遍,可始终没有一个确切答案。


    按照时间推算,莫慎行应该已经知道她被绑了。


    他会来救她吗?


    沈鹫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如果他们要的不多,莫慎行或许会答应他们,可如果……他们要的东西超出她在莫慎行心中的价值,或者说莫慎行认为她已然没用了,那么决计不会来救她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沈鹫不知在这儿待了多久,只觉自己的肚子饿得发痛。


    她估摸着至少也被绑了一天了,就在她以为他们打算饿死她的时候,门外忽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立即睁开眼睛朝门口的方向看去,就见几位身着黑衣的壮汉走了进来。


    沈鹫注意到他们身上的衣服并不是那种廉价布料所制成的劣质西装,而是面料昂贵剪裁精致的高级西装,甚至连他们的衬衫,领带,口袋巾都认真到一丝不苟,似乎能随时将他们拉上T台走秀。


    沈鹫沉默着任由他们解开她身上的绳索押着她往外走去,走出走廊时瞧见门口还靠墙站着一位戴着礼帽抽着雪茄的西装男。


    沈鹫扫了一眼,心中隐隐有了答案。


    只有黑/手/党的人会这般注意着装与体面。


    若在街上遇见他们,你绝想不到他们竟是街头混混,黑/帮流氓,比起这些刻板印象的标签,他们更像是华尔街的生意人。


    她曾听说莫慎行和黑/手/党有过节,黑/手/党的人甚至还放话要莫慎行的小命,但后来不知为何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但黑/手/党内部高层对莫慎行的仇恨从未减少过半分。


    他们应当就是黑/手/党没错了,之所以绑架她,不是为了报复莫慎行,就是为了威胁莫慎行,总之是和莫慎行脱不了关系。


    沈鹫被人带领着来到一间豪华的大厅,大厅的正中央摆着一张数十米的长桌,长桌的对面坐着一位肤色苍白的金发男人。


    他五官挺立,身姿挺拔,一双碧蓝色的眼睛如深海般幽幽凝望着沈鹫,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哦,你好,美丽的小姐,请允许我自我介绍,洛伦佐·莫雷蒂,是我的名字。”


    “请你放心,我们对你没有恶意,只是想……”他的声音忽而尖利而癫狂,“报复你的丈夫莫慎行。”


    沈鹫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在局势没有明朗之前,多说多错,何况眼前的男人看上去还精神不太正常。


    莫名的笑声忽而停止,他歪了下头静静盯着沈鹫,漂亮苍白的脸上闪过一分好奇。


    “你……为什么半点也不害怕?”


    沈鹫笑着抬起眼眸与他对视:“你想折磨我让他痛苦,还是想要挟持我令他妥协?”


    “你是他的对手,没有比你更了解他的人了。”


    “他这样的人会因我而痛苦妥协吗?”


    “不会,你杀了我,折辱我,也只会遭到他更严酷的报复,却不会对他产生一丝一毫的痛苦。”


    “如果这就是你的目的,你现在就动手吧。”


    洛伦佐·莫雷蒂盯着她,指尖轻轻敲击着椅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不愧是他选中的妻子,倒是和他一脉相承的理智冷血呢。”


    “我给莫慎行打过电话,告诉了他两个条件,只要他愿意满足其中一个,我就愿意放了你,你猜,他同意了没有?”


    沈鹫没有搭话。


    这人的目的就是为了看她或者莫慎行痛苦,自己给的反馈越多,他就会越满足,也会越快下杀手。


    洛伦佐·莫雷蒂见沈鹫不说话,也不着急,自顾自地晃着高脚杯慢慢说:


    “我让他废掉自己的一条胳膊,就放你回去,他拒绝了,拒绝得很果断,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呢。”


    “你这位新娶的妻子在他眼里还不如他的胳膊。”


    洛伦佐·莫雷蒂说着又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随即又阴恻恻道:


    “也是,他的上一任妻子有着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情意,他却宁愿眼睁睁地看着她断腿沦为一生的残疾也不愿损害自己分毫,当真是天底下最冷血薄情之人。”


    沈鹫的眼神闪了闪,她早就猜到莫恩的瘫痪或许和莫慎行脱不了关系,没想到竟是如此。


    难怪莫恩那般痛恨莫慎行。


    “不过呢,我又给了他第二个机会。”洛伦佐·莫雷蒂喝下一口鲜红的红酒,站起身朝她一步一步地走来,“我告诉他,只要他肯单枪匹马一个人赴约,做为交换我还是可以放了你。”


    “你猜……”洛伦佐·莫雷蒂已走到她的面前,挑起她的下巴,刚喝过红酒的唇艳得刺目。


    他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像是耐心看着老鼠挣扎的猫。


    “他这次同意了吗?”


    “同意了。”沈鹫答得肯定。


    洛伦佐·莫雷蒂愣了一下,似是没想到沈鹫能这么肯定莫慎行会来救人。


    “你竟这般确定他对你的感情?”


    “如果他没有同意,你也不会拉我出来和我聊这么久。”


    沈鹫不是确定莫慎行对她的感情,而是确定没有利用价值会被人立刻踢开,连看一眼都会觉得浪费时间,又怎会和她东拉西扯这么久。


    洛伦佐·莫雷蒂哈哈大笑起来,伸手按住沈鹫的脸随后又抓起,扯得沈鹫的脸皮生疼,似是要被人拽下来一般。


    “你倒是聪明。”


    “没错,你猜对了。”


    “哈哈哈,莫慎行居然同意了,他居然同意了。”


    “不过……”洛伦佐·莫雷蒂忽而一个用力,沈鹫的脸就被他揪出一个红印子,紧接着他蓦地松开手后退了几步,用看待新奇玩意的眼神上下扫视着沈鹫,殷红的嘴角拉扯出一个极为夸张的弧度,“你说当他千辛万苦闯进来时,却发现你已经死去多时,他的表情会多有趣?”


    沈鹫心下一沉,这人就是个疯子,他是铁了心要杀我了。


    沈鹫正欲说话,嘴巴却被后面的人用抹布利落地堵住,随后将她捆绑着倒吊起来。


    这一帮人不愧是专业黑/帮,动起手来绝不拖泥带水,每个动作都行云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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