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么回事?
沈鹫一脸莫名其妙地坐了下来,不应该啊。
按照她的设想,他们不应该变本加厉地折磨她吗,怎么突然就停了?
他们停了,等周祈越回来,她给周祈越看什么?
她开始后悔昨晚威胁王庸和她换桌椅了。
沈鹫还没从桌椅的惊讶中回过神来,就见柳施恩别别扭扭地朝她的方向走来。
沈鹫眼神一亮,她总是来找她麻烦的吧。
柳施恩怀疑是她偷了她的钱包,这么严重的罪名,这么深的怨念,可没那么容易消。
可瞧柳施恩扭捏的神态与低垂着不敢看她的眼睛,让沈鹫心里又打起鼓来,她到底要干嘛?
柳施恩在沈鹫的课桌前站定,随后深呼一口气,对着沈鹫重重鞠了一躬,大声道:
“对不起,沈鹫。”
“昨天是我错怪你了,我的钱包……我的钱包被我落在家里了。”
沈鹫惊得差点连手里的笔都没拿稳,这剧本怎么不太对劲呢?
怎么隔了一天桌椅上的污言秽语没有了,就连小偷的污名也得到了澄清……
“沈同学,我知道我没有脸求你原谅我,但我……还是为我昨天的冲动,还有钱政博的冲动为你道歉。他昨天不该一气之下将你锁在体育器材室,但他也是因为我才这么做,你要怪也都怪在我身上吧。”
沈鹫抬眸瞧她,她在自己的面前弯下腰道歉,但从她的角度看过去仍能看见她窘迫不堪的脸和她紧咬的嘴唇。
她不仅为昨天错怪她的事道歉,竟然还主动提起了体育器材室的事。
其实这件事众人并不知道是谁做的,甚至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她曾经被一个人关在那儿,就连她也没有证据证明就是钱政博做的,可她竟然就这么提出来了。
为什么呢?
难道是有人在背后做了什么吗?
正在沈鹫沉思时,钱政博忽而站了起来,大声喊了一句:
“一人做事一人担,那事是我做的,与柳施恩没有关系,你要记恨就记恨到我头上。”
沈鹫轻笑一声,没有搭理钱政博,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入到柳施恩的头上。
若是按照她以往的作风,她一定会亲自上前将她扶起,而后握着她的手和她和声和气地说话,并原谅她。
可现在的她,并不需要他们的好感,相反,她要他们厌恶她。
沈鹫冷冰冰地说道:“现在知道不是我了?幸好你在家里找到了,要是没找到,这口锅我不是背定了?”
“我的手机也是你们拿的吧?呵,别以为道歉我就会原谅你们。”
“我昨天在体育器材室待了那么久,差一点点就冻死了。”
“我没让你们赔钱,没报警抓你们坐牢,你们就感恩戴德吧。”
沈鹫这话虽然没什么问题,但由于和从前的形象过于反差,让众人都惊愕不已。
尤其是柳施恩,她还以为沈鹫会和从前一样不在意地原谅她。
她站在那儿,留也不是,走也不是,最后磕磕巴巴地说了句“对不起”后,捂着脸就跑回了自己的座位上,看样子是受了不少的刺激。
沈鹫却没管她怎么样,她巴不得柳施恩再多掉几滴眼泪让班里人对她更加厌恶。
众人私下里讨论都觉得沈鹫是因为身份曝光后,就不愿意再伪装了,这就是她原本的面目。
哪里是什么温柔白月光啊,分明是比恶毒女配还恶毒。
宋杰亦有些惊讶于沈鹫的变化,但他和班里其他同学不同。
他不认为沈鹫是不演了,而暴露出原本的面目,而是另有目的。
像他们这种聪明人做事,一举一动都有目的,而不是傻乎乎地被情绪所指挥。
她到底想做什么呢?
宋杰眼中闪过一分困惑,下课时,他见沈鹫出去了,也连忙跟了出去。
他四下张望,见陈媛不在附近,方低声对沈鹫说:
“今天我和陈媛五点半就起床往学校赶了。”
只是一句话,沈鹫就立即明白了宋杰想要说的话。
她今天的课桌没被人恶意写画,是因为陈媛早早来学校帮她守着桌椅了。
“我们在班里守着的时候抓到了往你桌椅上涂抹污言秽语的人,他们是隔壁班的几个尖子生。”
“他们自从知道了你的事后,就盼着你能退学或者成绩一落千丈被赶出重点班。”
“这样重点班就会多出一个名额,他们就有机会加入重点班了。”
沈鹫没想到背后的原因竟比她想得还要复杂,不是其他人恶意的宣泄,而是精心设置的局,他们想要借此逼疯她。
若能因为这件事再牵连到班里的其他几位同学,那么重点班空出的名额就会更大了。
“谢谢你告诉我。”沈鹫说,“你能告诉我,他们的名字吗?”
宋杰似乎知晓沈鹫是有什么盘算一样,摇了摇头,说:“我们当时也没记,但我们已经警告过他们了。我想他们一定不敢再犯了。”
“对了,柳施恩之所以今天和你道歉也是因陈媛在一旁劝了。”
宋杰回想当时的场景,嗯,虽说劝说的画风不太对,不过到底是帮着沈鹫洗脱了小偷的嫌疑。
沈鹫抬起的脚顿了顿,她想到背后是有其他人作为推手的缘故,却没想到竟是陈媛帮了她。
她不是说讨厌她吗,怎么还背地里偷偷帮她?
“我知道了。”
宋杰见沈鹫的脸上毫无波动,也拿不准她心中到底怎么想。
只能轻叹一声,把他的想法全都说了出来。
“陈媛嘴上不肯认输,但其实一直在意着你,若你有机会和她好好说说话,定能和好如初。”
“我知道了。”
宋杰还想再做什么,沈鹫却叹了一口气,指了指头上的标识,道:“宋同学,你都跟我到厕所门口了,你是想和我进女厕所谈吗?”
宋杰这方意识到他只顾着给陈媛说好话,连走到哪了都不曾注意,想到自己差点进了女厕所,脸上就泛起一起薄红,随便叮嘱了沈鹫一句后,就逃也似得离开了。
沈鹫摇了摇头,推开门进了女厕所。
她和陈媛的关系是要缓和,但还不是时候。
沈鹫一进女厕所,就有三五位女生从拐角处走了出来,低声议论道。
“沈鹫刚刚进去了,水都接好了吗?”
“放心,我们都准备好了,我还戴了手套。”
“哼,早上的好事被那圆脸和冰块脸搅了,这一次可不能再出差错了。”
“可是……这么冷的天,浇她一盆冷水真的没事吗?万一冻出病了,找上我们怎么办?”
“你若只有这点胆子就别想着进重点班了!”
几人小声在门外密谋着,随后就悄摸进了女厕所,其中一人听出沈鹫的位置后,就给另一个人打了个手势,那人点了点头,悄无声息地端起地上提前接好水的盆蹑手蹑脚地朝沈鹫待的厕所隔间去。
沈鹫在厕所里早已听见了外面的不正常声响,一下子进来了至少二三个人,她们应该是一起的,但又一句话都不说。
这实在是太反常了,哪有女生上厕所不会和好友说几句小话的?
沈鹫估摸着她们应该是要对付自己,听动静似乎是早有准备,不然不会这么安静。
沈鹫瞬间就想到了她进来时意外在洗手池边发现的一盆水。
她是要卖惨,可是那盆冷水浇在身上可不好受。
她这么想着,目光立即在狭小的隔间里搜索,可惜这儿没有雨伞之类的东西,不过……
沈鹫悄然站起了身,眼神警惕着往头顶看去,双手举高放在厕所顶端的两边,若是有水盆之类的东西过来,那么她会第一时间再顶回去,先浇那人一身再说。
忽而,她听见右边的隔间有细微的响动声,就明白她们是要从这边来了。
沈鹫立时将另一边的手收了回来,全神贯注地盯着这一边。
只见一个红色的塑料盆刚露一点尖尖,沈鹫就眼疾手快地用力向上一顶,盛满水的塑料盆顿时翻了过去,冰冷的水倾盆泼在了那人的身上。
沈鹫因离得太近身上也不免溅了那么一点点,不过只是鬓发微湿的程度,可那一边的人就惨多了。
只听她大叫了一声,随后是“砰”的一声,紧接着又是“哐当”一声。
人和塑料盆都摔到地上了。
“清雅!清雅!你没事吧?”
沈鹫听着外面的动静,嘴角忍不住向上扬了扬,拍拍手从厕所里走了出来。
她假装一脸无辜地看向她隔间自食其果的人,见她以狗吃屎的姿势摔进马桶里时,捂住嘴巴一脸惊讶地说:
“呀,这是怎么回事?”
“我刚刚只是在厕所里伸了个懒腰,隔壁的同学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太可怜了,你们快把她扶起来呀。”
那几人气得五官都扭曲了,忍不住在心里暗骂,该死的死绿茶!谁看不出来你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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