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贱人!」
「婊子!」
「去死去死去死!」
字迹缭乱无章,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整张桌面,完全看不出是谁写下的。
沈鹫垂下眼帘,淡然地从书包里拿出湿巾开始擦拭,然而这些留在桌子上的油墨仿佛是加了什么特殊物品一样,无论怎么擦都擦不下来。
她想要坐下去,可椅子上也不知被谁倒上了透明的粘液,以她的经验,上面八成是胶水。
王庸坐在后排高谈阔论,他撩开衣服对着众人展示身后的伤疤,用可怜又无辜的语气说:
“你们看见了吧,这些都是沈鹫弄的,她就是个疯子!”
“那一天我和我妈去医院好声好气地和她道歉,她上一秒还笑眯眯的让我过去,结果下一秒就打开滚烫的开水壶泼了我一身热水!”
“要不是我闪得快,我这俊俏的小脸就全毁了!”
“你们可要小心一点啊!我看沈鹫是真有精神病!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突然发疯了!”
“真的吗?也太可怕了,我都不敢和她坐在一个教室了。”
“天呐,她情绪这么不稳定,多半是遗传吧,要我看啊,她这种不能自控的疯子最好是关到精神病院去。”
“你们不知道吗?听说精神病都很聪明,尤其是那些高智商的连环杀人犯,他们的智商从小时候就和天才一样,你们看……是不是和沈鹫一模一样?”
身份没有暴露前,她是班里的学霸,是令人高山仰止的高智商天才,可身份暴露后,她就成了精神病,成了疯子。
王庸还在夸夸而谈,对着刚进教室的同学展示他后背的伤痕,并将其全都怪在沈鹫的头上。
沈鹫忽而蓦地将手中的湿纸巾重重甩在写满污言秽语的桌面上,微笑着抬脚朝后排的王庸走去。
王庸见她走过来,就觉后背一凉,身上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吃过几次亏的他格外谨慎地盯着沈鹫问:
“你过来干嘛?你!你别以为我怕你啊!”
王庸见沈鹫不说话,嘴上虽还在逞强,但越发凌乱急促的语气与闪躲的眼神都暴露出他的心虚和害怕。
“你到底想干嘛?我又没说错,我身上的伤本来就是你弄的!我告诉你啊,我今天可没招你,也没骂你,我可不怕你……”
沈鹫越走越近,王庸越说声音越小,当她微笑着站在他的课桌前时,王庸的后背都紧贴在了最后一排的墙壁上,警惕的样子似乎是生怕沈鹫一口吞了他一样。
“王庸,我要你的桌子。”她的目光看了眼王庸身下的凳子,又补了一句,“凳子也给我。”
如此莫名其妙的要求让王庸瞬间恼了,他大吼一声:“凭什么?”
但他刚吼完凭字,目光再对上她脸上的笑容时,什么两个字的音量明显小了下去。
他那天回去以后又被他母亲教训了一顿,连他的零花钱都停了,他最喜欢的高达玩具也都通通没收。
他都要恨死沈鹫了,但也是真的怕死沈鹫了。
他常年倒数第一的小脑袋想不明白为什么他无所不能的母亲会被沈鹫几句话说的倒戈。
他咽了咽口水,问:“我把桌子凳子给你,我……我坐什么,老师也不会允许的。”
“你坐我的。”沈鹫冷淡地说。
王庸憋屈地看了沈鹫一眼,不甘心就这么屈服,小声反抗道:“我的桌子椅子坐得好好的,为什么和你换?”
“没有为什么。”沈鹫说,“你不换?看来你是又想挨妈妈的打了。”
王庸后背一凉,一边放狠话,一边开始收拾东西。
“我告诉你,我可不是怕你,我只是看你可怜而已,我一点也不怕你,你别以为我妈听你的打我一次,你就能……”
沈鹫懒得听他那些碎碎念,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将东西收拾好,等着王庸过来换桌子椅子。
王庸虽学习不好,但还挺爱干净,桌面整洁,板凳也干干净净的,估摸着是在家和家里人学的。
王庸充满怨念地抱着沈鹫写满污言秽语的桌子椅子往教室后排走,他刚放下椅子,忽而大叫一声:
“靠!是哪个缺德的往凳子上放胶水,他娘的!搞我一身!”
沈鹫听见王庸的这声控诉,眼中闪过一分暗芒,看来往她桌椅上使坏的人不是王庸了,那么会是谁呢。
不过是谁也不重要了。
今天之前沈鹫本想着示弱博班里同学的同情,再联系老师校长让他们重视班里的霸凌现象,如此做她的校园生活也能平静许多。
可今天她不这么想了,她希望他们做的再过分一点,做的再多一点。
她要周祈越亲眼看见他自以为是地发出帖子后的后果,要他的愧疚,要他的后悔。
她当然是越可怜越好了,如果她刚刚不和王庸换桌子,那么桌子上的内容很快就会被其他老师发现,以她的学习成绩和位置定然会引起他们的重视,从而彻查这件事。
那么那些人之后一定会有所收敛,她还怎么博取周祈越的同情呢。
之所以选中王庸,除了因为她刚刚利用王庸母亲震慑过他以外,还因为他是班里最差的学生,来学校就是混日子的,没有老师会在意他。
托王庸之福流言越传越广,不仅班里的同学对她避之不及,就连整个学校的人看见她都远远躲开。
她俨然成了湘灵高中的疯子,一个不知何时会暴起的“杀人犯。”
早操时,她被不知名的人恶意伸出的脚绊倒,直接接触地面的手掌擦破了皮,手脚倒因穿得厚而没有受伤。
她一个人沉默着去了医务室处理伤口,随后提前回了教室。
第一节课结束后的课间,沈鹫刚将课本收回书包,取出数学竞赛的试卷。
班里的柳诗恩忽而大喊了一声:“遭了,我的钱包不见了。”
“呜呜呜,我的钱包里可放着我一个月的伙食费,这下突然不见了,我这个月吃什么喝什么?”
“不见了?”同柳施恩要好的同学,提醒道,“你再好好找一找,是不是落在哪儿了。”
“不可能。”柳施恩说,“我的钱包一直都是放在书包夹层里,现在却不见了,我今天也没有将它拿出去过,怎么可能会落在哪儿。”
热心的同学涌上去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办法,并一块帮她找着,不知是谁说了一句。
“诶,我记得今天是不是只有沈鹫在早操时提前回了教室啊?”
此言一出,瞬间雅雀无声,众人都默契地抬眸朝沈鹫的方向看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8章
“该不会是沈鹫拿的吧?”
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小小声地提了这么一句, 顿时,就如同一滴水落入了油锅里。
“她家里很穷,父亲又是个酒鬼, 她哪有那么多钱, 你们说, 她的钱不会都是偷来的吧?”
“一定是她拿的, 早上只有沈鹫一个人留在教室,除了她还会是谁?”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着,三言两语就定了沈鹫的罪。
若是从前沈鹫身份还没曝光的时候, 别说她一个人在教室里只待了一小会, 就算是她一个人在教室里待了一天,也没有人会怀疑到她的头上。
她怎么可能会偷钱呢, 怎么可能会看上他们的三瓜两枣呢。
她明明还是她,明明一直都是她, 可同一件事却因身份的不同则会遭到完全不同的境遇。
“沈鹫!柳施恩的钱是不是你拿的?”有一位同学蓦地站了出来, 大声对着沈鹫质问, “你要是拿了就趁早拿出来。”
沈鹫放下笔, 回头朝他们看去,目光清冷:“我没拿。”
柳施恩之前和沈鹫的关系也算不错,因着有陈媛在旁穿针引线,她们还经常一起吃饭,柳施恩爱吃, 常常会从沈鹫的餐盘里拿她喜欢的食物吃,但自从帖子在学校贴吧爆了以后, 柳施恩就再也没和她主动说过一次话了。
柳施恩的目光看向沈鹫,其实她的内心深处也不太相信钱真的是沈鹫拿的,如果是她, 她之前和她要好的时候怎么从来没有丢过钱?
等等,柳施恩咬住嘴唇,难道她是在报复她吗,报复她对她的冷落,对她的疏远?
“你没拿?”同柳施恩关系好的女同学紧盯着她,丝毫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不是你拿的,还能是谁拿的?今天早上只有你一个人在教室,不是你,难道还能是其他同学吗?”
“这样吧,你让我们检查一下你的书包,再搜一下你的身,我们就相信不是你拿的。”
沈鹫紧攥住笔,目光挨个从他们的脸上掠过,众人虽厌恶她,但前有血腥照片为证,后有王庸力证,因而众人对她也存了一分忌惮,生怕她会忽而暴虐伤人。
正当众人以为她不肯时,就听沈鹫轻笑一声,道:
“行啊,你们谁来检查我?”
“如果没有检查出东西,这件事又怎么算,你们总不能平白冤枉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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