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欢她,我就和她换座位,让你们俩坐一起好了!”


    “我早就不是她的朋友了!一个撒谎精,一个虚荣的骗子,我为什么要和她继续做朋友?你听好了,我从现在开始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陈媛说完这番话,气冲冲地将头转向另一边,再也不理宋杰。


    宋杰对沈鹫投以一个歉意的眼神,随后低声轻哄陈媛,说自己错了。


    对于宋杰的眼神暗示,沈鹫并没有看见,她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陈媛身上,陈媛的一字一句都如小刀般划在她的身上。


    果然……没有人会喜欢真正的她,没有会愿意和真正的她做朋友。


    她嘴角拉扯出一抹讽刺的笑意,明明最开始是他们看见她坐着沈容容的车下车时强安给她的身份,她只是没有解释而已。


    她哪里错了?


    她没有错。


    沈鹫眼中闪过一分狠意,她从不觉得自己做得不对。


    是他们愚蠢,她刻意诱导了几句就对她的身份深信不疑,是他们自己要上赶着追捧她,如今却又对她极尽贬低。


    除了那一两句谎言之外,她还有哪里对不起他们吗?


    班里同学过生日,她从自己从前收到的礼物中精挑细选出昂贵的小礼品送给他们。


    平时谁有困难,她也是第一个出手帮忙,生日宴上,她更是费劲心思请全班同学去最豪华的酒店吃饭。


    她自问除了身份以外,对班里的同学已是仁至义尽。


    可她得到的是什么呢。


    墙倒众人推罢了。


    她侧眸看向周祈越的座位,真的很想回答他,看见了吧,身份就是有那么重要。


    她自认论聪明才智,论五官相貌,她都不逊于周祈越,可偏偏在家世上差了。


    这一差就差出云泥之别,凭什么呢。


    沈鹫垂眸望着面前的课本,面上平静如水,心却波涛汹涌,海浪滔天。


    沈鹫自从和周祈越合作后,几乎每天中午都去周祈越那儿一起吃饭,今日周祈越不在,她也只能和从前一样去食堂吃了。


    以前一下课,陈媛都会挽着她的手一起去食堂吃饭,可今天陈媛却挽上了另一个人的手看也不看她一眼就离开了。


    班里其他人对她更是避之不及,唯恐沾她上身,仿佛她是洪水猛兽一般。


    她垂下眼帘,自觉不受人欢迎便一个人往食堂去,可一个人被人追捧惯了,骤然落了下来无人问津,却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从前她去食堂,一路上不知有多少人会招揽她。


    可如今却是无人问津,甚至她路过时,还会特意在空位置上放上一个餐盘,防止她坐下。


    沈鹫装作视而不见的样子穿过人群,往她之前喜欢吃的一家档口走去。


    这一家在食堂的最里面,但味道极佳,因而颇受学生们欢迎。


    她赶到时已经排起了长队,她一个人去后面拿好餐盘排在了最后,等她回来时,前面又多了三四个人。


    他们聚在一起兴奋地聊着各种八卦,时不时还能听见她自己的名字。


    沈鹫低下头去,有那么一瞬间她想戴个口罩把自己的脸藏起来。


    队伍一点点向前挪动,沈鹫时不时可以看见又会有学生跑进队伍里,但他们并没有站在后排,而是找到帮着他们排队的朋友,插到了朋友的前面。


    大家互相帮着一起排,不仅能吃到更多的食物,还能节省时间。


    沈鹫之前也这么干过,可她现在只有一个人。


    刚刚好不容易前进的队伍又原地不动了。


    “你们看见那条帖子了吗?太劲爆了,真没想到沈鹫是这种人。”


    “她也怪可怜的,你看她爸是那样的酒疯子,真不知道平时在家里挨了多少打。”


    “可怜?你们没看见最后那张照片吗?她可是拿着砖头砸自己的父亲啊,她爸流了那么多血,说不好她父亲都被她砸死了!”


    “天呐,这也太可怕了,那她岂不是杀人凶手?”


    “还是离远点好,她爸是疯子,她也是小疯子,你和她玩,谁知道哪天会不会也用砖头拍你呢?”


    旁人的闲言碎语一句一句地落入她耳中,沈鹫都快要听麻木了,左右就那么几句话。


    她想,算了,她的钱已经存够了,如果实在在这儿待不下去,她可以现在就申请留学离开这儿。


    她正思考着留学的可行性,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少年的爆喝。


    “沈鹫!你打了我一巴掌就想这么算了吗?!”


    “你妈的,我要你死!”


    话音刚落,沈鹫就觉本就受过伤的脑后蓦地一痛,随后滚烫的汁水顺着棉袄的缝隙流进了身体里,紧贴着她的皮肤,烫得好似要烧起来。


    痛,好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沈鹫的头本就在昨夜受过伤, 如今骤然遭到重创只觉眼前一黑,整个人如天旋地转般向下倒去,彻底没了意识。


    食堂等着吃饭的学生吓了一跳, 都齐齐朝这边看, 只见地板上躺着一位美丽柔弱的少女。


    她小脸苍白, 双眸紧闭, 雪白的羽绒服上糊满辣油的汤汁,几片焉绿的菜叶子颤巍巍地挂在头发上,明明是肮脏至极的场面, 却因她的脸将那菜叶子都衬成碧玉了。


    “这是……这是沈鹫吗?天呐, 她怎么被人打了?”


    “她没事吧?怎么一动也不动,不会死了吧?”


    “那可是刚出炉的砂锅粉, 被人泼在身上得有多疼啊……”


    “我刚刚看见那男孩砸的可是她的脑子……”


    王庸见沈鹫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又听周围的同学说她死了, 一时间也慌了神, 两腿直打哆嗦, 想要逃, 却又被围观同学围在其中,想跑也跑不出去。


    不可能,他就是想用砂锅粉的辣汤狠狠烫她一次,给她一个教训,好端端的人怎么会死呢, 他刚刚砸的时候也没用力啊。


    女生就是娇弱,早知如此, 他刚刚就该用泼的。


    王庸咬了咬牙,故作凶恶地骂道:


    “别装了!我知道你没事,是不是故意装死讹钱?我告诉你, 我可不吃这一套!”


    王庸一边痛骂着,一边还故意用脚重重踢了沈鹫几脚。


    她倒在地上绵软无力的身体被王庸踢得晃了几下,这时,有眼尖的同学指着地板尖叫一声。


    “天呐,血!是血!”


    “她流了好多血!”


    王庸身子一颤,不可置信地定睛一瞧,果真瞧见一滩血迹自沈鹫脑后缓缓蔓延开来,配上她素白的小脸与乌黑的发丝,宛若是一朵红花自花蕊中绽放。


    他吓得两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喃喃自语道:


    “我……我……我杀人了?这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意识昏昏沉沉地在海浪中起起伏伏,时不时好似随着海浪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举着升起,又时不时被一股力量强拽着拉入深海彻底迷失。


    耳边传来细弱的声音,似是人来人往的脚步声又似是风吹过窗帘的呼呼声。


    她的指尖蓦地动了动,长睫颤抖着缓缓睁开了眼睛,入目即是雪白的天花板,淡淡的消毒水味萦绕在鼻尖不散。


    脑后的伤还在隐隐作痛,连带着脑子都还有些昏昏沉沉的,但她却半分睡意也没了。


    初醒时还不觉得有什么,可随着苏醒的时间越久,沈鹫就越觉脖子连带着后背的位置火辣辣的疼,她正想翻身瞧瞧,门就蓦地被人从外推开。


    “沈鹫,你终于醒了!”班主任惊喜地拎着水壶快步走至沈鹫身边,“你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沈鹫垂下眼帘,说:“脑袋很疼,后背也火辣辣的痛。”


    她说着,又抬眸看着面前的班主任,说:“老师,是王庸在食堂拿东西砸我,这件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他人呢,家长又来了吗?”


    班主任按住沈鹫的手,轻声安抚道:“你别急,你说的我已经从其他同学口中了解清楚了,这次的事都是王庸的错,但具体事宜还是请你家长来学校和王庸的家长谈,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


    班主任对王庸不可不恨,不管王庸什么家世,沈鹫可是她手里清北的苗子,以她的聪明才智将来定有所为。


    这么重要的脑子要是被王庸砸坏了,十个王庸都不够赔。


    班主任的手很暖,却暖不透她冻得冰冷的手。


    她的父母……


    沈鹫想到了沈青与沈建国,一个正躺在医院,一个人正陪着躺在医院。


    他们来了,又能怎样呢。


    这件事她可以自己解决,她也只能自己解决。


    “老师。”沈鹫微笑着说,“我的父母都在忙,他们来不了,若是王庸的家长来了,我和她谈。”


    “这……”班主任有几分不放心,孩子在学校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家长不来怎么行呢。


    班主任看向沈鹫的眼神有几分怜惜,关于沈鹫的事她隐隐从学生那儿听到了些许风声,若那些事都是真的,这孩子也未免太可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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