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等她酒醒了自然会醒过来。”
周祈越不可置信地往后退了一步,竟真如他所猜测的那般。
这是沈鹫与莫慎行联合起来设的一个局,为的就是抓住他的把柄迫使周氏与莫氏的合作。
哈哈,他还真是蠢,真是蠢到家了。
他在车上发现沈鹫胸口的微型摄像机时还不肯相信,只当那是沈鹫为了保护自己的手段,可现实却给了他狠狠的一巴掌。
她和莫慎行是夫妻,是同伙,为的就是网住他这条鱼,捏住他的把柄,任他们为所欲为。
他怎么能这么蠢……
周祈越的心已经不再痛了,似乎是麻木了,麻木到不知道痛是什么。
只是突然觉得一切都很没意思,周氏没意思,生意没意思,钱财没意思,人生没意思。
他就是一个无趣到顶,且没意思的人,这么无聊的人生,这么一眼望到头的人生,他为什么要一直苦熬着呢,今天去死和五十年,六十年后去死,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不如死了,一了百了,永无烦恼。
他闭上眼睛,不死心地又问了最后一句。
“真的没在她的身体里检测出任何药物吗?”
什么都行,什么都行,只要有一点点,只有给他一个相信的理由,哪怕再烂,再拙劣,他都愿意相信,可医生的回答却如同最后一只将他推入悬崖的巨手。
“没有任何药物残留,只有过量酒精。”
“周先生,这是一件好事情,沈小姐很健康。”
很健康,没有任何残留。
呵。
莫慎行欣赏着周祈越脸上的神色,看着他从希望又到绝望最后又燃起那么一丝希望又被无情捻灭,推入更深的绝望。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莫慎行见时机差不多了,笑着上前,温声问:“周总这次愿意和莫氏合作了吧?”
合作双赢,反之则是身败名裂的危机。
周祈越已经对合作的输赢没了任何欲望,这一刻心死如灰都不足以形容他的绝望,他之所以没有立刻就死,不过是有最后一句话想问问沈鹫。
“我可以和你合作。”周祈越说,“但我有一个问题要问沈鹫,问清楚,我立马签合约。”
莫慎行轻笑一声,极为绅士地弯下腰摆出一个请的姿势。
他们都小看了他莫慎行,他有那么愚蠢吗,愚蠢到敢在不允许的国家公然提供违禁药物给他人留下把柄?
他就是要将计就计,反将一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1章
沈鹫虽然无事, 但碍于周祈越的身份,仍给沈鹫安排了一间vip病房。
房间内厨房,淋浴间一应俱全, 比普通人家的住房还要大一倍, 窗外则是红花绿草, 银杏沙沙的小花园。
周祈越轻轻推开病房的门就一眼瞧见躺在病床上的沈鹫, 夕阳透过玻璃窗落在她的身上,为她渡上了一层神圣的光辉,宛若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天使。
周祈越一步一步地缓缓走近她, 脚步轻得似是怕会吵醒她。
自进了屋, 他的目光就完全被她所吸引,就像是向日葵见了太阳一般, 是一种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周祈越轻轻在床边坐下,看着她闭阖的双眸, 长而翘的睫毛, 看着她粉嫩饱满的唇, 皎白如玉的小脸, 麻木而死寂的心好似又一寸寸地活过来了。
他用重新包扎过的左手从兜里取出一枚夺目璀璨的红宝石胸针,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宝石,随后将它轻轻放在沈鹫的枕边。
她睡得很沉,医生说她大概会在三至四个小时之后醒过来,现在时间还早, 而他也不着急。
他太喜欢和沈鹫待在一起的时间了,哪怕什么都不说, 什么都不做,只是像现在这样静静躺着就能治愈他所有的伤,就能让他终日空虚游离的心得到宁静。
他的目光恋恋不舍地从她的脸上下移至她左手的无名指, 那是离心脏最近的位置。
鸽子蛋大的钻石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闪耀的光芒,光芒刺眼到让他的眼睛又胀又痛。
他移开视线不再去看,余光看见窗外开得正盛的太阳花,在阳光的照耀下花朵艳得扎眼,好似是争分夺秒,拼尽全力地在花季结束前尽情对着太阳展示自己的所有美丽。
沈鹫做了一个格外漫长的梦,漫长到好似在梦里过了一生,一个完全不同的一生。
在梦里,她没有在高中毕业后离开周祈越,他们两人一直在一起,一起上大学,一起工作,他的母亲很不喜欢她,隔三差五就要找她的麻烦,最大的一次危急是周祈越要在家里的安排下和另一位千金结婚,她已经做好分手的准备了,但在离开的那一天周祈越对她求婚了,平日里冷漠矜贵的人,在求婚那一天也红了耳朵尖。
沈鹫蓦地睁开眼,入目是一片黑暗,她本能地就要去开灯,伸出的手却被另一双温热的手抓住了。
她吓了一跳,差点就要叫出声,但随即反应过来,应该是周祈越。
她抿了抿唇,低头看了一眼,什么也看不见,只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上裹着一床被子,身上为赴宴穿的裙装似乎换成了舒适的睡衣。
她放在被窝里的手蓦地握紧,她……她已经和周祈越睡了是吗,可为什么她没有任何感觉,是因为药效吗?
她想要动动腿,又不想发出声响让周祈越注意,手被他的手握住,不知是谁的手先出了汗,相握的掌心有点潮乎乎的。
沈鹫轻轻吐息着平复呼吸,率先打破沉默:“周祈越?”
握住她手的人良久没有出声,房间内安静得仿佛连时间都暂停了。
忽而,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床边响起,沈鹫有几分惊慌地转过头却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在脑海中想象出来人的轮廓。
手掌还被他紧攥着,神奇的是,她好似从相握的手掌中感受到他的呼吸,他的心跳。
清浅的呼吸落在她的发顶带来阵阵痒意,沈鹫缩了缩脑袋,方反应过来要把手收回来,却又被那人攥得很紧。
这熟悉的握感,手劲以及倔强,除了周祈越外,沈鹫想不出第二个人。
“你想我是谁?”
沈鹫咬了下牙,不明白周祈越又发什么疯,但凭借本能又敏锐地察觉出周祈越似乎不开心了,不,或者说很难过。
他……怎么了?
他为什么难过?
沈鹫不可避免得想歪了,难道是觉得和她的做/爱不满意,所以难过?
沈鹫想到这儿,又羞又恼地伸出另一只手朝黑暗中的周祈越打去。
“你放开我!周祈越,我知道是你!别装神弄鬼!”
周祈越没有拦也没有躲,任由沈鹫那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在黑暗中发出无比响亮的一声“啪”。
沈鹫愣在了原地,她……她是想打他,但也没想这么重的打他的脸。
周祈越低低笑出了声,拉着她的手抚上自己刚刚被打过的脸颊,不知是不是沈鹫的错觉,她只觉掌心下的温度烫得吓人。
周祈越发烧了?
“沈鹫,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沈鹫抿住了嘴巴不说话,她讨厌周祈越吗?
她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却得到一个令她悲哀的答案。
哪怕周祈越伤害过她,哪怕周祈越用别人用过的手段逼迫她,哪怕周祈越折断她的翅膀想像养金丝雀一样养着她。
她还是……
她还是没有办法做到全然讨厌他。
纵然她答应莫慎行的请求是另有图谋,但若是换一个对象,沈鹫还会用这招自损八百的方式获取莫慎行的信任,获取他的把柄吗?
她骗不了自己,答案是否定。
因为是周祈越,她才会喝下那杯酒,因为有周祈越,她才敢喝下那杯酒。
她知道,她知道周祈越无论变成什么样,骨子里还是当年冷漠又善良的少年。
她怎么会讨厌周祈越呢,她从不讨厌他,她讨厌面对他时的自己,那么卑劣,那么阴暗,又那么的渺小。
如果他没那么完美就好了,没那么完美她就可以毫无负担地拥有他,而不是时时刻刻都在自卑着。
“你那么讨厌我,那么不想和我有牵扯,却还是为了莫慎行的一句话就毫不犹豫地喝下了酒。”
“你真的很喜欢他。”周祈越说。
他的声音有种诡异的平静,平静到仿佛是毫无感情的机器人在念诵着毫无用处的说明书。
这无疑让沈鹫的心瞬间揪了起来,她多么想告诉他,她一点也不喜欢莫慎行。
可她不能。
她不确定这里会不会有监听设备,不确定莫慎行会不会就在某处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他低低的笑声再次从耳边传来,掌心下的脸颊随着笑声而微微抖动,震颤,仿佛他的悲伤,他的绝望也随着震颤而一同涌向了她。
她,承受不住。
她想要收回手,她以为他还会和往常一样紧紧攥着她的手不放,可这一次他却毫无征兆地松开了她的手,若非她是在床上躺着,定要被这股反作用力推得踉跄着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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