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沈鹫不曾看过那段视频,那么她一定会以为这只是某种装饰手法,毕竟以花做装饰在宴会中是很常见的小巧思。


    周祈越也同样注意到了那杯酒下的白玫瑰,他神色莫名地盯着那杯酒,嘴角扯出一抹凉薄的笑,道:“是该好好庆祝庆祝。”


    他低头看向沈鹫,问:“沈小姐以为呢。”


    周祈越凝望着沈鹫的脸,等待着她的抉择。


    他提前告诉过她了,那是一杯下了药的酒,她比谁都要清楚。


    如果之前她还能自欺欺人,心怀幻想,认为莫慎行只是说说而已,不会真的对她下手。


    那么现在她总该认清了吧。


    周祈越说着端起这杯酒递给沈鹫,乌黑的眼眸紧盯着她,眼底晦涩莫名。


    “沈小姐的脸有点红,好像是刚刚喝太多了,这杯酒要不想喝,可以不喝。”


    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慢,似乎是在刻意提醒沈鹫,提醒她想清楚想仔细,到底要不要喝下这杯酒。


    你不是最讨厌我吗?不是再也不想和我发生关系吗?那就不要喝,不要喝这杯下了药的酒。


    沈鹫垂眸看着周祈越递来的酒杯,晶莹的玻璃杯里装着鲜红的液体,像是人类的血。


    她其实最不喜欢的就是红酒,它如葡萄的酸和单宁的涩感总是会让她想起不好的回忆。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周祈越递出的这杯酒上,没有人会认为沈鹫不会喝。


    这可是周祈越亲自递的酒,莫氏又有求于周氏等着合作,她怎么可能会不喝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莫慎行的眼眸闪了闪, 温笑着开口道:“沈小姐,只是一杯酒,喝了也无伤大雅, 别扫了周总的兴。”


    周祈越听莫慎行开口, 眼中闪过几分不喜, 握住酒杯的手指微微用力, 看向沈鹫的眼神里意有所指。


    听,他还在逼你喝下这杯有问题的酒,难道你还不能看清他吗?


    周祈越正要将递出的酒杯收回, 却见沈鹫忽而伸出手接住周祈越递过来的酒, 她嫣然一笑,眉眼弯弯:


    “周总亲自递酒给我, 我怎能不喝?”


    周祈越的眼睛蓦地瞪大,不可置信地看着沈鹫, 为什么, 为什么你明知酒杯里被下了药, 还是要喝?


    你不是最讨厌我吗, 不是巴不得和我断绝关系吗,这么讨厌我就甘心喝下它神志不清地爬上我的床吗?


    难道说……


    周祈越盯着她笑弯的眼睛,仿佛能从她黝黑的瞳孔中看清他的面孔,仿佛在这双眼睛中回到了过去,回到了沈鹫深爱着他的过去。


    难道她一直在口是心非, 实际上还惦念着他,还喜欢着他。


    因为是他, 所以她愿意……和他发生关系吗?


    “周总?”


    沈鹫的手触碰到酒杯时,按理说,周祈越就该松手了, 可他始终紧紧握着手中的红酒杯,就连沈鹫默默使劲拽动也没能将红酒杯从周祈越的手中夺过来。


    周祈越回过神来,就听沈鹫又笑眯眯地问:“周总怎么还不舍得放手呢,难道是看不起我,不想和我喝这杯酒?”


    沈鹫话音刚落,就隐隐感觉自己的头有点晕。


    糟糕,应该是刚刚喝得太多太急,喝醉了。


    不过她也并未将自己的这点不适放在心上,反正这杯酒喝下肚后,她也很快会失去意识,有没有酒精都无所谓了。


    沈鹫想到这儿,强压下胃中的不适,忍住头晕,冲着周祈越露出一抹无可指摘的完美笑容。


    不,不是。


    周祈越看着她官方且正式的笑容,无比清楚地意识到,她不是为了他而喝这杯酒,而是为了莫慎行,甚至刚刚也是在莫慎行的催促下主动伸手接过这杯酒,她就那么喜欢他吗?


    周祈越一个愣神的功夫,手中的酒杯就被沈鹫夺了过去,他还没来得及制止,就见沈鹫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的瞳孔瞬间瞪大,一个大跨步逼近沈鹫,毫不犹豫地伸手夺去她手中的酒杯紧紧攥在手里,冷声命令道:“吐了它。”


    “吐?”沈鹫佯装不解地问,“我为什么要吐?”


    这杯酒喝起来比其他的葡萄酒要甜上几分,不知是不是因为加了药的缘故,入喉后又格外辛辣。


    沈鹫只觉没一会的功夫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脚仿佛踩在棉花上,连意识都变得不太清醒了。


    周祈越抬手捏住她的脸颊,迫使她张大嘴巴,随后就要将手指插进沈鹫的喉咙里,让她生理性反胃将刚刚喝下去的东西都吐出来。


    “你明知酒里有什么。”周祈越咬牙切齿地问,“你就这么放心我,放心莫慎行?”


    “你也不怕吃傻了!”


    他恨铁不成钢地低吼,因顾忌着沈鹫的名声,他的声音始终很低,其他散开的人群压根听不见他们这边说了什么,只是觉得周祈越的反应有点奇怪。


    不过他们也没当一回事,他们这样的人有几个特殊癖好实在是太正常了。


    沈鹫低低笑了起来,可能是药物的作用,也可能是酒精的侵蚀,让她的大脑不在思考,一切都凭着本能做事。


    她竟主动扑进周祈越的怀里,结结巴巴含糊不清地说:“你干嘛这么慌,这不是你想要的吗?这种事我都不怕,你怕什么,你们男生又不吃亏。”


    她的声音又小又糊,除了周祈越外没有第二个人听清她说的话。


    莫慎行的嘴角扬起一抹笑,目光不再看已经倒在周祈越怀中,软成一滩泥的沈鹫,而是别有深意地看着周祈越,温声道:


    “沈小姐醉了,还真是不胜酒力啊。”


    “楼上有休息间,她又醉着,好似不愿让别人扶,劳烦周总这位老同学送她上去了。”


    周祈越怀中的小人安顺又乖巧地趴在他的怀里,柔软的脸颊正好抵在他的胸口,他低头看上一眼心都要化了。


    怎么能这么可爱,怎么能处处都合他的心意?


    盈盈一握的腰肢被他的手掌揽在怀里,全身上下又软又热,像是一团会发热的云彩,又像是可爱的小狗幼崽,就连呼出的气味他都喜欢。


    她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是说她愿意吗?


    周祈越的嘴角扯出一抹浅浅的笑,能得她那么一句话就足够了。


    “周总?”莫慎行见周祈越久久不动,眼中闪过一分不解的奇怪,又说了一句,“我派人带你们上去。”


    周祈越听到莫慎行的催促,不屑地轻哼了一声,拦腰将沈鹫抱在怀里,目光冷冷地盯着莫慎行说:


    “莫总,这儿是国内,不是药物泛滥的国外,你对自己人都敢下毒手,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他说着抱着沈鹫抬脚就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脚步,转过身撂下一句。


    “至于我们之间的合作,就此作废。我绝不可能和你这种卑鄙小人合作。”


    周祈越说完,抱着沈鹫快步离去,步履匆忙到似乎有火烧眉毛的事要去赶着处理。


    周祈越走后,宴会上的众人都不解地窃窃私语,不明白刚刚还聊得很好,喝酒庆祝合作的周祈越与莫慎行怎么在这么快的时间就闹翻了?


    有一部分人依附着周氏,不愿得罪周祈越也跟着告辞,还有一部分人则继续留下来同莫慎行交际。


    不过留下的这部分谁也没有触莫慎行的霉头询问刚刚到底怎么回事,而是笑着讨好他,希望能获得和莫氏合作的机会。


    莫慎行应付了几句后,就有心腹走上前低声禀告周祈越的动向。


    莫慎行听罢后,轻笑一声,低声道:“去备车。”


    为了这次和周氏的合作,他可谓是费劲了心思与财力,投入了这么多东西进去,岂是周祈越一句说不合作就不合作了?


    既然不能好好谈,一定要选择用威胁的手段,那么就看看他们之间到底是谁更上一层楼。


    周祈越抱着沈鹫上了车,果真如莫慎行所说的那般,沈鹫喝下酒后就人事不知了。


    他将人抱在怀里,手掌轻抚着她的脸颊,见她面色似乎有些难受,就帮她取下头上的帽子,让她能更舒服地靠着睡。


    “少爷,我们去哪?”


    在外别人都叫周祈越周总,周先生,可唯有这位从小就跟在周祈越身边的司机,仍还保留着原来的称呼。


    周祈越垂眸看着沈鹫熟睡的小脸,手指轻轻摸上她的脸颊,指腹下柔软滑腻的触感宛若上等的玉,又似一颗剥了皮的鸡蛋。


    她乖乖的,没有任何反抗,任由他的指尖在她的脸上流连。


    周祈越的眼中闪过一分落寞,若是她清醒着,恐怕早就怒目而视地瞪着他,又是咒骂,又是挣扎,又是撕咬。


    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这么讨厌他?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清了周祈越怀中抱着的姑娘,她似乎是醉过去了,这么好的机会应该是回家吧。


    司机一面这么想着,一面启动车子离开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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