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鹫眼眸闪了闪,回想那一天莫慎行嘴角的冷笑以及他刚刚刻意提到言谢受伤一事。
她有九成的把握确定言谢的伤定是莫慎行所为,这是他一贯的风格了。
偏偏他行事又极为谨慎,就算出了事,也让人查不到半分破绽。
在国内莫慎行的手段已经收敛了很多,在国外……沈鹫想到那些下场凄惨的人,不由打了个冷颤。
她可不想让自己的脑袋挂在门上无人收尸。
沈鹫本不想搭理言谢,但想到言晴这条肥鱼,还是合上了电脑,故作惊讶又担忧地问:
“言公子?您这是怎么了,怎么伤成这样了?”
言谢眼神复杂地瞧着她,他昨夜只当她是位贪慕虚荣的拜金女,可经过昨夜这顿打后,他清楚地明白,就算沈鹫是虚荣拜金女,但也绝不是他能欺辱的。
无论动手之人是莫慎行还是周祈越,他们都是为她而出手。
他昨日一出事,他姐姐言晴就急匆匆赶回来了,在得知事情始末后,气得对他破口大骂,说他平日不着调就算了,如今真是胆大包天到谁都敢惹了,下次做事前能不能长长脑子。
由于言谢这些年的高调行事,没少给家里惹麻烦,言晴都已经给他擦过好几次屁股了。
他也是从言晴嘴里知晓莫慎行的底细,他在国外手段狠辣,行事果决,以雷霆手段将莫家完全收拢,不仅如此还带领着莫家的生意又更上一层楼。
他的手上是实打实沾过血的,若是惹了他,他在国内自是不能做什么,可他们这种富家子弟总有忍不住想出国玩耍的时候,说不好就会死于一场意外,一场疾病了。
言谢吐出一口气,嘴角扯出一抹笑,道:“昨儿不当心让几个不知死活的小畜生得了手。哼,待小爷我找到他们非剥了他们的皮不可。”
“啊。”沈鹫佯装惊讶地捂住嘴巴,“天呐,这也太可怕了。”
矫揉做作的样子简直比戏台上的演员还能演。
言谢自然也看出她的敷衍,但想到今夜他来的目的,也没翻脸,而是抬了抬手,跟在他身后的黑衣保镖就递给他一份文件。
他看也不看就将它放在桌面上朝沈鹫的方向推了推。
“言公子这是何意?”
“你先看看。”言谢笑着说。
沈鹫挑了挑眉接过了言谢递过来的文件,翻开的第一页是关于苏氏和周氏展开各种合作的消息。
她眼眸闪了闪,继续往下翻,第二页是苏家小姐在周氏的支持下成立慈善基金,后面的就是他们两人出入种种场合的照片。
她神色平静地看完了所有的照片,随后合上它放回了桌面,微笑问:
“言公子为何给我看这东西?”
言谢也收了平日的吊儿郎当,一脸严肃的正襟危坐,但配上他身上的绷带与纱布就显得有几分滑稽了。
“你当见过周祈越了吧?”
“说实话,我也没想到他竟还对你念念不忘。”
言谢为人虽吊儿郎当了点,但自幼在人精中长大,早也练就了一身人精的本事。
否则,以他的身家和爱玩的程度,早就被人做局弄得倾家荡产了。
他这几年玩虽玩,但比起创业竟还挺给言家省钱的。
他看出沈鹫与周祈越虽然见面了,但必定相当不愉快,否则她不会嘴唇受伤地从房间里出来,而是在房间里过一整夜了。
他的目光落在沈鹫脖颈上的伤痕,故意啧了一声,道:“不过我也没想到他对你竟这么狠,瞧瞧,怎么就把你咬成这样了。”
“看来他还是放不下当初被你抛弃的恨。”
沈鹫放在桌下的手微微收拢,目光飞速从桌面上的资料掠过,回想起那一张又一张照片,心还是有一点点的痛。
她曾记得,周祈越一脸冷漠地说他不喜欢拍照,可如今却有这么多和别人同框的照片。
她知道,他早晚会和别的千金小姐联姻,但当真正看到时,她还是没有办法做一个石头人。
她想捂住自己的心,叫它别痛了。
“言公子专门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事?”沈鹫说,“苏氏和周氏的联姻,我一早就知道了,我祝他们永结秦晋之好,白首不离。”
言谢笑道:“沈小姐敞亮,我今天来呢,也是想告诉你,周祈越这些年确实对你念念不忘,但你们之间绝对不会有好结果,我听说你这几年在国外发展得不错,肯定也不甘心只做周祈越身边的一只金丝雀吧?”
“当然我也有我的私心。”言谢坦坦荡荡道,“苏家那丫头也是和我们一起长大的,都是发小,我也不忍看那小丫头过得太惨,想帮她一把罢了。”
言谢若是隐着自己的小心思挑拨周祈越与沈鹫,就显得有几分小人之态,可如今他大大方方说出来,竟让人对他生了不少好感。
若是换了别人,只当他是个热心肠,可坐在她对面的是沈鹫。
她记得言家也有女儿,言晴。
那天的宴会言晴也去了,且言家与周家的合作比起苏氏只多不少。
单单从言谢给他的资料中,她就发现其中有好几样项目都是曾经周家和言家合作的项目,相当于是把给言家的肉断了分给苏家。
言家能甘心吗?
言谢一个纨绔公子这般着急地上蹿下跳,为的真的只是一起长大的苏家小姐吗?
沈鹫垂眸掩去眼中的讽意,故作伤心道:
“我当然知道我和他没有结果,我今日见到是他也无比吃惊,我以为……我今天见到的会是言公子。”
言谢开始还笑呵呵的,听到这话时,突然感觉有点不对,但具体哪里不对也说不清楚,只是感觉莫名有点冷。
“谢谢言公子给我的提醒,就算没有这些资料,我和他也是要一刀两断的。”
言谢见沈鹫表情不似作假,点了点头,就准备离去,可他屁股还没抬起来,对面的沈鹫就话锋一转,问道:
“言公子,方便留个电话或加个好友吗?”
言谢瞪大了眼,道:“不……不用了吧,我们之间没什么关系,以后也不会有交际。”
周祈越的警告犹在耳边,他可不敢加她。
最重要的是……她这个拜金女为什么突然要加他?
难道是眼见攀不上周家,就想着勾搭他了吗?
言谢上下扫了一眼沈鹫,别说,长得是真够劲,难怪能让周祈越念念不忘这么多年,要是换了他,也舍不得。
等等,你想什么呢?
你忘了你昨天挨得那顿打了吗?
这等红颜祸水,离得越远越好。
言谢说完,起身就要走,耳边却再次传来沈鹫沮丧的声音。
“这样啊,我知道言公子讨厌我。”
“我刚回国,国内也没什么朋友。听说言公子风流倜傥,知情识趣,国内大大小小的地方都玩了个遍,是最纵情山水,见多识广,享受生活的雅人逸士。”
“我还盼着能让言公子指点一二,也能好好享受享受国内的风情。”
言谢一听这话,一屁股又坐了回来。
“你真这么想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自言谢无所事事后, 他听到最多的就是什么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啊,什么只知胡闹享乐的二世祖啊,什么招摇过市的废物富二代啊。
何时能得旁人评价一句雅人逸士的夸赞, 何况夸赞他的人还是连周祈越都念念不忘的人。
“当然了。”沈鹫笑眯眯地说, “言公子深谙张弛之道, 活得像风自由自在, 又像水知道该流向何处滋养生命,而非困于奔涌的浪里,颇有古贤‘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智慧。”
言谢听到这儿, 那张包着纱布的脸笑得越发灿烂, 沈鹫这番话听得他是神清气爽,就连带着看沈鹫这个人都顺眼不少。
嗯……虽然……虽然她是有点小毛病, 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不就是爱点钱吗, 古往今来谁不爱钱, 这算什么事?
沈鹫说到这儿又叹了一声, 道:“哎, 如今世人多困于眼前生计,把活成陀螺误认为前进,就连我也时刻提醒自己莫要活成挣钱机器,却总忍不住卷了进去,不像言公子如此从容潇洒, 这般守住心上春秋,您才是真正在经营人生, 而不是被人生经营。”
这番说得言谢心上滚烫,立时恨不能将沈鹫引为知己。
“没想到你我从前素不相识,你却这么懂我。”言谢得意地笑道, “你说这钱赚多少是个够?我们家的钱几辈子都花不完,既如此还努力什么,不如享受生活。”
“我来这个世界就是为了享受体验的,甭管多大的成就,多大的名气,死了什么都没了,可我看过的风景,吃过的美味,体验过的刺激,那可切切实实是我自己的,这才不枉来人间走一遭。”
“你就说我姐,每天累死累活……”
言谢难得寻得一位理解他的人,立时就对沈鹫打开了话匣子,沈鹫本就擅长人情世故,又兼之毕业后在富豪圈内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几句话就哄得言谢眉开眼笑,相见很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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