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祈越侧眸看了眼沈鹫,指尖敲了敲顶级的真皮座椅,漫不经心地问:
“现在知道怕了?”
沈鹫闻言,立即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道:“周同学,你说我该怎么办啊?江家家大业大,而江昭野又有一帮子狐朋狗友,如果他们知道今天的事一定不会放过我。”
沈鹫说着又低着头用手背擦了擦眼泪,看起来弱小又无助:
“我真的从未喜欢过江昭野,是他一直纠缠我不放。”
“我……我害怕我拒绝他,会惹来他的报复,就一直与他虚与委蛇。我不骗你,初中时,他就手段残忍地打伤了学校的女同学,后来被关进了牢里,我以为我终于能摆脱他了,没想到他又出来了,出来后还一直缠着我不放。”
“我只能一面小心的与之周旋,一面默默远离,没想到今日还是被他找上门了。”
周祈越默不作声地静静听着,指尖有节奏地一下下的敲击着座椅。
沈鹫的话他最多只能相信八分,他见过她说的每一个谎。
如今这般说辞说不定也是瞎编出来博他同情的。
他甚至怀疑当初是不是沈鹫用了什么手段,就像对待他一样,惹得江昭野动了心,却又毫不留情地甩了他。
不然以江昭野的家世与相貌,有大把的漂亮姑娘上赶着求江昭野看她们一眼,怎么会偏偏如此痴迷于她沈鹫呢?
还有当初被打的初中女孩,他虽对江昭野不甚了解,但也能看得出来江昭野绝不是一个会轻易对女生下手的人,其中定有他不知晓的隐情。
周祈越不似江昭野那般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他想的很多,他几乎是把江昭野当前车之鉴了。
他与沈鹫曾经亲近过,这点毫无疑问。
他见过他们单独相处时的样子,傻子都能看出他们之间流淌出的甜蜜。
亲近过,却又被她无比残忍的丢下。
周祈越轻点的指尖蓦地停下,他知道人性总是对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百般幻想,百般渴求,几乎是要成为执念,可一旦到手了之后,无论它之前有多么珍贵,多么稀有,看久了也就那样。
或许……沈鹫就是这样的人。
她天性虚荣,极爱撒谎,对没有到手的东西总是千方百计的追求,到手后又会被她毫不留情的丢掉。
周祈越的眼眸中多了几分冷意,同时又下定决心,决不能让沈鹫看出他心中的爱意。
沈鹫说完后见周祈越久久不语,忍不住悄悄抬眸打量他,手指紧张地捏在一起,不知道周祈越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周祈越忽而笑了下,单手撑着头,侧头看她,眼中是漫不经心的审视:
“这么可怜啊。”
“要是没有人帮你,你不是也要落得和那几个女生一样的下场了?”
沈鹫眨了眨眼睛,不明白周祈越这是何意,只听周祈越又道:
“我可以帮你。”
沈鹫眼眸一亮 ,正想说感谢的话,却见周祈越笑容一收,语气冷淡地说:
“但,我有个条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沈鹫从周祈越的车上下来, 回想起周祈越刚刚提出的条件,忍不住在心中吐槽。
周祈越不愧是资本家的儿子,简直是在世周扒皮。
不过庆幸的是, 这段时间她可以坐周祈越的车上下学, 节省下来的时间能做很多事, 也不用再担心会和上次一样在上学路上就被江昭野半路拦截。
亏得江昭野心中还有她, 若真是一心寻仇,她岂不是半路就要被人抹了脖子?
她前几天还听别的同学在议论,说一位女学生在放学路上被人杀了, 尸体还是第二天在河边发现的。
沈鹫背着书包刚走到家楼下, 就听楼上又传来男人们划拳喝酒的声音,偶尔还能听见玻璃酒瓶在地上滚动碰撞时发出的刺耳尖锐声。
这种声音几乎快要刻进沈鹫的骨子里了, 压抑,恐慌以及浓浓的厌恶 。
她站在楼下望着属于她家的那扇窗户, 刺目的白昼灯透过清亮的玻璃将那一片照得恍若白日。
它像是太阳一样, 但沈鹫清楚的知道, 那儿绝不是她温暖的港湾, 而是一个痛苦不堪,沉闷阴郁的石盒子。
它看起来很正常,如果沈鹫不曾见过其他人的家长,她也会以为她是正常家庭的小孩。
“两好呀,五魁首啊, 八匹马啊……”
雄厚的划拳声划破安静的夜空落在沈鹫耳中,她几乎可以预见今晚回去后又是一个不眠夜。
父亲心情好时会拉着她的手说不着边际, 毫无逻辑的话,下一刻又会忽然变脸大声咒骂,或许是骂她和妈妈, 或许是骂他身边其他人,紧接着就是锅碗瓢盆摔在地上,夫妻两人互相谩骂攻击扭打,最终以母亲哀切的哭嚎结束。
她累了,她太累了。
她不想一晚上连好好休息这简单的四个字都做不到。
她收回窥探的视线,转头离开朝小区门口走去,小区附近有家宾馆,她今晚可以去那儿将就一宿,明天再早点回去取衣服。
至于她的父母会不会同意……,呵,一个烂醉如泥的父亲与自顾不暇的母亲,是没有空关注她有没有回家。
但沈鹫还是掏出了手机,给沈青发了一条消息,告知她的去向,并告诉沈青等会会把房间号告诉她,让她也过来睡。
她不是为了父母放心,而是心疼沈青,明天又要上班的她经不起沈建国一整晚的折腾。
沈鹫刚走到小区门口,就瞧见寂静的街道忽而疾驰过几辆漆黑的小轿车,她没有回头,裹了裹衣服往西边的宾馆去。
走到半路,还剩三分一的路程时,她忽而听见身后有人喊了一句。
“她在那儿!别让她跑了!”
沈鹫心下一颤,回头一瞧就看见三五位身着黑衣,五大三粗的男子朝她奔来。
显而易见,他们不是临时起意,而是专门为她而来。
沈鹫瞬间就想到了江家,一刻也不敢停地转身就跑。
一路上,她特意挑选有监控的地方跑,逃跑的方向也并非慌不择路,而是尽力朝派出所的方向奔去。
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一街半的距离,穿过一个红绿灯就到了。
可身后的人却穷追不舍,脚步声越来越近,眼看就要抓住她了。
沈鹫的大脑一片空白,未知的恐惧不安地笼罩着她,他们要对她做什么,要杀了她吗?
还是……还是打算给她点教训?
沈鹫握紧拳头,一边用尽全力奔跑,一边极为不甘地大声呼救,试图能吸引一位好心人的注意。
可现在太晚了,又是冬日,整条街上的商铺都已经关门了。
偶有一位形单影只的路人经过想要帮她,可在看清她身后紧跟着三五个壮汉后,也都打消了念头,低着头匆匆离去。
“往哪跑?!”
粗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紧接着沈鹫的书包就被人从后一把抓住,沈鹫还想要丢了书包继续跑,然而另有一人从后追上抓住她的胳膊,将她牢牢固定在原地,再无力挣脱。
他们的力气很大,蒲扇般的手掌如钢铁般紧抓着她,握得她的骨头疼得厉害。
沈鹫深知现在反抗也逃不掉了,反而只会吃更多苦头,就极为听话地安静了下来,脸上故作冷静地问:
“你们是什么人?江家的人吗?”
“江昭野的事我可以解释,你们让我见他一面,我保证,我会解释清楚。”
黑衣人却压根不理会她说的话,一人动作利落地用毛巾捂住她的嘴巴。
这时,一辆漆黑的车正好缓缓停在路边,他们强拉着不能言语的沈鹫就上了车。
一上车,书包就被他们取下,随后又用绳索将她的手牢牢绑住,车辆飞速朝未知的地方驶去,熟悉的街景不断后退。
沈鹫的心顿时揪在了一起,她试图偷偷解开绳索,却发现这绳子的绑法极为专业,若没有利器相助,她绝不可能从中挣脱。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暗中记住车辆的行驶路线并分析着目前的状态。
他们的动作虽粗鲁强势,但始终没有伤她,他们应该不会直接杀了她,是要教训她吗,还是江家父母对她有别的安排?
车辆约莫行驶了半个钟头,最后驶进一座半山庄园,从外远远看去,这座庄园依山傍水,主楼通体雪白,又用金色线条做为装饰,远远看去圣洁富丽,似是一座童话中的城堡。
沈鹫认识这座庄园,这也算是他们当地的一座名建筑了。
谁都知道里面住着的是本市豪强江半城。
果然是江家的人出手了。
沈鹫垂下眼帘,眼底闪过一抹冷笑,明明是他们的儿子不知天高地厚在众目睽睽之下对周祈越出手,明明是周祈越还以江昭野颜色并报了警。
可他们不去怪他们愚蠢冲动的儿子,不去怪强势反击的周祈越,反而来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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