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厕所永远是一个人,下课也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位置上看着别的同学打闹嬉戏。
她最讨厌上体育课了。
因为体育课总是要两两组队,而她……总是被剩下的那一个。
她越发勤奋努力的学习,想要得到别人的喜欢,可就因为在一次考试时没有给班里的同学递答案,她就迎来了人生中最黑暗的两年……
撕碎的作业本,肆意的嘲笑,巴掌落在脸上时的屈辱,沾有异物的板凳。
他们乐此不疲地拿她取乐,因为她有一个那样丢脸的父亲,因为她家境贫寒父母无法保护她。
沈鹫攥紧了手,目光死死盯着帖子上的内容,下面的人七嘴八舌的讨论着。
有人说认识他,有人说和他住在一个小区,可倒了霉了,睡觉都睡不安稳,还有人说有一年高考他也在闹最后被抓进警局了也不安分,真是一个祸害。
页面往下翻,已经有人开始透露他的家庭状况,说他老婆在佳乐超市上班,还有一个女儿在湘灵高中上学。
沈鹫的心顿时沉进谷底,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好似有一只大手掐住她的喉咙。
“啾啾。”沈青转过头一脸为难地看着她,“他毕竟是你爸爸,我们不能不管他。”
心仿佛被人紧攥住闷入水里,任她如何挣扎也不得解脱。
她像是一个玩具,又像是一个木偶,唯独不像活生生的人,是爸爸所以可以随意打她而得到谅解,是老公所以可以随意打她而得到谅解。
血脉血脉,她恨死她骨子里的血了,如果可以她真想把她的血全部抽干抽净还给他。
“我问过发帖的人了,他要三千块钱才肯删帖,家里暂时没有这么多钱,你那儿不是有三千吗,先拿出来给他,报名费缓几天再给你。”
沉寂的大雨再次咆哮着砸向地面,整个城市被暴雨笼罩,低矮处积成了一条小河,但这样的暴雨却丝毫影响不了周家所居的别墅。
偌大的餐桌上摆放着琳琅满目的食物,每一样都是经过营养师精心调配所制成的美味。
周祈越坐在餐桌的一角安静地吃着饭,身后站着一位随时等候吩咐的佣人。
房子很大,越显得空寂。
周祈越早已习惯了独自一人,他的父母都很忙碌,因而常年不在家,就算是他一年里见到他们的次数也屈指可数。
他吃过饭后,转身往书房走,他并没有从书架里取出任何一本书看,而是坐在电脑前开始操作令人眼花缭乱的代码。
他前段时间设计了一款社交软件,软件目前还有一点瑕疵需要完善,等完善后就可以上架了,软件的搭建并不难,难的是后续如何宣传拉新。
如果他寻求周氏的帮助定能让它在几天的时间火遍大江南北,但他想要靠自己的力量完成这件事。
房门忽而被人敲响,周祈越眼也不抬地说了声“进”,房门被人从外轻轻推开,管家温声提醒道:
“少爷,李先生来了。”
“我知道了。”
周祈越闻言也不拖延,手头的工作先放在一边,上楼换了一身干练简约的黑白色运动服。
他生得俊秀,穿常服或校服时萦绕着一股书卷气与矜贵,但换上宽松的运动服时又添了几分独属于少年人的朝气。
周祈越喜欢网球与游泳,因而这栋别墅里建有露天泳池与室内网球场。
管家口中的李先生是他的教练兼陪练,他曾代表国家拿过世界级网球比赛的金牌。
他的时薪是以美元算的,一小时一万五千美元。
这笔支出足够普通人家一辈子的花销,但对周家来说却渺小的不值一提。
少年缓步走到网球场,面容硬挺,肌肉结实的青年人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同他打招呼,态度中隐有几分讨好之意。
周祈越神色冷淡地点点头,站在一旁的佣人见状取过他的网球拍递给他。
“李教练,我们开始吧。”
球场上少年动作迅猛,身姿矫健,每一次跳跃发球时胳膊的肌肉蓦地绷紧勾勒出他漂亮紧实的肌肉线条。
黄色小球划破空气凶猛地向对方攻去,安静的球场不断传来打球的啪啪声,黑色碎发在空中飞舞映衬出他俊秀淡漠的眉眼,跳跃间衣服向上拉起露出清瘦的腰身,但绝不羸弱,而是每一块肌肉都恰到好处,正是几年以后最流行的薄肌。
天空黑沉沉的还下着雨,小区里昏黄的光线在雨幕中越发黯淡,使人看不清脚下的路,一个不小心就会踩到水坑里。
沈鹫终于结束今天的兼职工作,整整两个半小时,八十块钱。
这个价格远低于市场价格,沈鹫不是没有想过再去扩张别的客源,但她实在精力有限。
这家客人的钱虽然不多,但却离家很近。
沈鹫撑着伞,一步一步地往家走,雨雾中昏黄的路灯让她再次想起周祈越。
在车里她道完谢后,他就不说话了。
有好几次她都想要问问他关于沈容容的事,却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抱歉,我骗了大家,其实我不是沈家的小姐,你能……帮我保守秘密吗?
以周祈越的性格恐怕只会冷嗤一声,不再理她。
非但不会达到她想要的效果,反而会适得其反,让他对同学道破这个秘密。
沈鹫左思右想,觉得只能先想办法缓和和周祈越的关系,等关系好了再告诉周祈越她有迫不得已的苦衷。
据她观察周祈越虽外表冷漠,但却是一位心软的好人。
怎么缓和关系呢?
沈鹫想来想去决定明天先给周祈越带份早餐试试看。
她当然知道她送的早餐周祈越一定不会吃,但他吃不吃并不重要。
送早餐只是表明她想要亲近,讨好他的态度罢了。
沈鹫谋划着这件事,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家门口,她的钥匙刚插进钥匙孔里,门就突然从内打开了,紧接着她就落入一个夹杂着汗味的怀抱。
她还没反应过来,沈建国就一脸心疼愧疚地捧着她的脸:“让我看看,疼不疼?爸爸错了,爸爸喝多酒了。”
沈鹫垂下眼帘不说话。
沈建国有些局促地退后一步,看向沈鹫的眼神充满歉意,好似是真的知道错了一般。
“爸爸错了,爸爸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饿不饿,想吃啥,爸爸去给你买。”
沈建国要戒酒的话,沈鹫不知道听了多少遍了,甚至他们的卧室墙上就贴着一张沈建国赌咒发誓要戒酒的检讨书。
然而……然而对于一个酒鬼来说,没用,什么都没用,他还是要喝的。
“我不饿。”沈鹫说完这句话转身回了房,却突然被沈建国叫住。
“沈鹫!”
沈鹫回过头去,就见沈建国似下定了决心一般,一脸严肃地赌咒道:
“我沈建国发誓,以后再也不喝一口酒,谁劝都不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章
早上天还没亮,路上漆黑得很安静,只有几家早餐铺传来光亮与声响,偶有一辆小汽车闪着灯划破黑暗。
沈鹫顶着寒风,手上拎着昨晚从面包店里买的打折三明治,嘴巴里念念有词地背诵着英文演讲。
她住的小区虽老,但离学校却并不远。
若是走小路还能再节省三分之二的路程,但沈鹫生性谨慎,从不往小路走。
一心背诵着英文的沈鹫并没有注意到身后多了一道人影,忽而,她的手腕被人从后攥住。
沈鹫大惊失色本能地就要张口呼救,然而那人又眼疾手快地捂住她的嘴巴抱起她就往路边的小巷子走。
沈鹫被来人捂住嘴巴又紧抱在怀,想要抬头看看他的模样都不成,但从他肌肉饱满的身躯与衣着看。
他的年龄约莫在十八至二十三之间,至于身高……应该快有一米九了。
她的脸被他紧紧按在怀里,脸颊紧贴着他壮硕滚烫的胸肌,似乎能听见他不断加速的心跳声。
他到底是谁,为什么要突然绑她?
沈鹫逐渐平静下来,冷静分析来人的目的,打算找准时机一举逃出去。
不过……沈鹫总感觉他身上的气味有点熟悉,好像是她认识的人。
“怎么不叫了?”少年低沉沙哑的声音在沈鹫耳畔响起,沈鹫瞬间就听出了来人的身份,她不可置信地在心中大喊出一个人的名字。
江昭野!
怎么会是他?!
江昭野是沈鹫从小就认识的人了,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a href=Tags_Nan/QingMeiZhuMa.html target=_blank >青梅竹马</a>。
只不过他们两人之间一直没什么交集。
他是在校调皮捣蛋,打架斗殴的反面教材,她是在校成绩优异,年年拿奖的优秀学生。
两个人就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直至……她初三那一年。
“江昭野……”
沈鹫被江昭野靠着墙角放下,为了防止她逃跑,江昭野特意伸出胳膊将她牢牢地圈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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