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莫慎行话锋一转,眼神如利剑般刺了过来,“我记得曾听人说过,你的父亲是科学家,母亲是艺术家,自幼在欧洲长大,而周家的小周总学业都是在国内完成,一个国内,一个欧洲……”
“你们是怎么成为同学的?”
沈鹫自幼就练就了一副伪装的好本事,撒起慌来脸都不红,故而她神色如常地笑着说:“我在英国上完小学后,祖父说要我回国感受下国内的教育当做锻炼,我就回来在国内上完了高中。”
沈鹫说完这番话后,一脸坦然地与莫慎行对视,好像她说得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她有高知而优雅的父母,有优渥的家境,有疼爱的祖父。
莫慎行乌黑的眸子始终落在她身上,那双乌黑的眸子仿佛是不见底的深渊,吞噬了所有喜怒哀乐,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谢谢祖父。”莫慎行起身微笑道,“他不让你回国,你也不会认识这个人脉。”
沈鹫见莫慎行起身往宴会厅走,也连忙起身跟了上去,正要笑着应和,却听莫慎行又意味不明地问道:“老人家身体可还硬朗?改日当登门拜访。”
沈鹫垂下眼帘,做出一副伤心欲绝的姿态:“我祖父已经过世了。”
莫慎行侧头去瞧,就见沈鹫眼眶微红,眼尾坠着欲掉不掉的泪珠,愈发惹人怜爱,饶是再铁石心肠之人,也会为之动容。
莫慎行心念一动,心肠软了几分,但心肠软归心肠软,身为商人该谋取的利益是一丝一厘也不会放过。
他掌控的领越集团虽在国外早已拥有足够雄厚的资本,但在国内还是一片空白,许多项目都还在启动阶段,周氏集团是国内最顶尖的公司之一,若能与他们谈成合作,就能彻底打开国内市场。
莫慎行几次邀约均被周祈越拒绝,就想着私下里见上一面好好聊一聊。
可惜他为人清傲,不喜社交,几乎从不参加圈子里的聚会,因而莫慎行也一直没有机会遇上他。
这一次也是从一友人口中提前得知周祈越会出席这次宴会方带着沈鹫前来参加准备碰碰运气。
莫慎行心中暗想,就算周祈越为人再清冷,但遇上当年让他刻骨铭心的老同学,总能多聊上几句,只要这话头打开,他自有手段促成这桩合作。
“抱歉。”莫慎行声色如常平静,“三日后有珠宝拍卖会,看中哪一款拍下来,我付账。”
沈鹫也并未同他客气,笑着打趣:“这算是莫总的赔礼吗?”
“赔礼?”莫慎行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语气带着几分散漫的笑意,“不,是奖励。”
沈鹫蓦地瞪圆了眼睛,装作一副不解的样子。
莫慎行弯下腰浅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头:“是和周氏达成合作的奖励。”
沈鹫愣了下,随后又故作失落地别过头去,闷闷地说:“那莫总还是收回去吧,我和周祈越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
“怕是我费劲全力,也帮不上莫总。”
沈鹫的脑海中不受控地想起了记忆中清冷高傲的少年,他淡漠平静的眼眸,矜贵出尘的气度,哪怕是最平凡的校服穿在他的身上也成了最美好的风景。
可画面的最后却是少年红着眼,满目憎恨的模样。
莫慎行抬手将沈鹫的脸颊掰了过来,幽深的眼眸中是浅浅的笑意,也藏着不容忽视的欲望:“不,你做得到。”
“没有人会不喜欢你。”
沈鹫蓦然与莫慎行的双眸对上,险些被他如渊深的眼眸吸去了魂魄,有那么一瞬间她仿佛对他的话深信不疑,也仿佛愿意为他付出一切。
沈鹫卷翘的长睫微微闪了闪,大脑飞速旋转想着脱身之法,只听得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娇喝,“贱人!”
紧接着沈鹫只觉头顶一凉,冰凉的酒液顺着额前的发丝滴滴答答地往下落濡湿她胸前的衣襟。
变故发生得太快,以至于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湿漉漉的沈鹫又被来人劈头盖脸地甩了一巴掌。
“小贱人!竟敢勾引别人的老公!Molin姐好脾气,可不代表我也是好脾气的。”
说话的年轻女子红唇烈焰,一袭黄色的高定礼服衬得她肤白似雪,耳边坠着一双硕大的钻石耳环,亮得晃眼睛。
沈鹫捂着红肿的脸颊后退一步,湿润红肿的眼睛与她凌厉霸道的眼睛在无人处微不可闻的递了个眼神,随后就可怜兮兮地娇声道:“这位小姐,您是不是误会了,我不认识你口中的Molin姐,也从来没有勾引过别人的老公。”
“不认识?”年轻女子冷笑一声,转头看向莫慎行,眼中满是愤恨,“莫慎行,你对得起Molin姐吗?要是没有Molin姐,你能有今天吗?如今Molin姐人还在医院躺着,你就迫不及待寻花觅草了?”
沈鹫如遭雷劈,不可置信地看向莫慎行,她张了张嘴,还是一句话也没问。
饶是在这种时候莫慎行依旧平静得可怕,这种公众下的道德审判与如同被扒光底裤般的揭老底足以让任何一个人羞愤欲死。
可莫慎行却平静得仿佛与他无关一般。
他慢条斯理地抽出手帕擦了擦刚刚无意溅在他身上的酒液,随后方赏赐似得把帕子丢给沈鹫让她自己擦干净。
他摸了摸手指上陈旧的戒痕,乌黑的眸子似笑非笑地盯着对面的年轻女子:“你今天是以什么身份来和我讲这些?我们莫家的事几时轮到王小姐做主了?”
“王小姐有空操心我的事,不如乖乖回家找王安认错,我怕下次再也不会在公开场合见到王小姐了。”
沈鹫退后一步擦拭着身上的酒液,耳边依稀传来众人的窃窃私语声以及看向她时怪异鄙夷的目光。
情人在这个圈子里并不少见,但摆在台面上时还是会惹人笑话。
沈鹫抬眸瞧了眼挡在她身前的男人,脸上适时流露出几分脆弱与无助,心中却在暗自窃喜。
王榕榕简直来的太是时候了,再晚一步,她就真要被莫慎行拉着去见周祈越了。
那人最不爱凑热闹,想来今天她是遇不上他了。
沈鹫这么想着,嘴角扬起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敛就措不及防地在人群中看见一张化成灰也认得的脸。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章
莫慎行话音刚落,就有人从人群中小跑出来,光洁饱满的额头沁着一层冷汗,满脸歉意地拉着王榕榕对莫慎行道歉:
“莫总,我家小妹喝醉了,脑子不清楚,小孩子的胡言乱语您千万不要放在心上,改日我定登门赔罪。”
这边的对话,沈鹫一个字也没有听清。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被不远处矜贵俊美的男人吸引,如画般精致的眉眼带着淡淡的疏离与厌倦,那双眼睛淡的好似天上的云彩,一吹就散了。
他好像……不认识她了。
如霜雪冷寂,如明月孤傲的眼中不见曾经暗涌的爱意,也没有刻骨的恨,目光轻飘飘地落在沈鹫身上时,好似她和别人没什么不同。
沈鹫知道自己该移开视线,也知道他不认得自己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可眼睛却不听话地被他吸引,他就是有这样的魔力,无论何时何地都能轻而易举地夺走旁人的注意力。
沈鹫的心紧紧缩在一起,不单是为故人的重逢,也为那段不见天日,总是下雨的青春。
酸涩的,屈辱的,兴奋的,自卑的,无力的,种种被她深埋在心底的情绪又一股脑的冒出来将她淹没,让她无法呼吸。
她看见他就好像看见她无望的17岁。
她喘息着平复情绪,随后也如同他一般轻描淡写地移开了视线。
全场的目光都汇聚在莫慎行与王盛的身上,因而无人注意这小小的,独属于一人的汹涌。
互不相识,对于他们而言是最好的结局。
当初的那段往事不过是年少无知时的小打小闹,或许对周祈越来说只是一段让他再也不愿想起的耻辱。
沈鹫轻描淡写地想着,攥着手绢的手却微微收紧,抬起手擦去眼角的水液,谁也分不清究竟是酒液还是溢出的泪。
王榕榕被王家的人带走后,莫慎行也注意到不远处站着一位容颜俊美,气质出众的男人。
他神色疏冷地站在人群中,好似同周遭的一切形成了一堵无形的墙将众人排离在外,周身的气派只消一眼就能看出是从小金尊玉贵,锦衣玉食养出来的。
这是一个让莫慎行都心生妒忌的俊美男人。
莫慎行眼眸微闪,嘴角扬起一抹社交专用的和善笑意,另一只手揽住沈鹫的腰身,抬脚朝周祈越走去。
沈鹫心下一慌,本能地就想要逃走,可箍在腰间的那双手却如铁链般紧紧箍住她让她无法逃离。
何况……她也不能逃。
沈鹫缓了口气,只在瞬间就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如今只能水来土掩兵至将挡了
以周祈越素来不喜欢在别人面前讲别人是非的个性,哪怕是你追着问也不过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他应当……不会戳穿她吧。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