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与枝偕老_乔木逢雨 > 第118页
    一口热茶下腹,裴怀枝对徐林潇的那口气也咽下去了,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你自己的事自己处理。


    然后拿过剩下的半杯茶走了。


    徐林潇无奈地勾了勾唇,转头又恢复一脸严肃:“你方才说那两人是京城来的,他们可有什么证明?”


    卢葛方才被裴怀枝问蒙了,经徐林潇一提醒,猛然想起来:“哦,对了,他们没急于证明他们来自京城,反而给了我一把扇子,说拿给您,您便知晓,我还纳闷,这大冬天的,这人送扇子,莫不是冻傻了……呃……就是这个……”


    卢葛将扇子从怀里掏出来,余光看见徐林潇的脸色沉了下去,展开的动作蓦地一顿:“怎……怎么了?这扇子有何不妥?”


    徐林潇紧紧盯住扇面:“人在哪?带我去。”


    卢葛不明所以:“在……在明义堂,这就带您……”


    话还没说完,手里顿时一空,窜过来的裴怀枝一把夺过了他手里的扇子,看清上面题字,裴怀枝的心忽然一震。


    扇面上用正楷写着二字:肃静。


    裴怀枝为数不多的折扇记忆都给了附着这两字的扇面——肃王赵承骞的扇子上正是这个词。


    裴怀枝一把合上扇子,转过身拉起徐林潇的衣袖晃了晃,轻声细语道:“夫君,我也想去。”


    卢葛再一次目瞪口呆,内心呐喊道:这与方才恨不得揍他一顿的是同一个人?


    没人给他答案,他不解地摇了摇头,不由自主摸了摸肚子,心道:明明还没吃午饭,为什么感到有点胀?


    好不容易夫人气顺肯搭理他了,徐林潇二话不说便地点头答应了。


    明义堂上打击山匪,下管教作奸犯科之辈,加入请辞有一套完整的规格体系,发展到如今已有五六十人,全都安定在一处废弃的宅子里。


    都是大老爷们没那么多忌讳,收拾一番,如今也有模有样,徐林潇亲自提名的匾额立于门楣上,院子里各种训练武器码放整齐,到了里边,两个人影立在前厅。


    一路走来,裴怀枝还在心里感慨这明义堂越来越好了,却在看到那两个身影时,心猛地一沉,用力抓紧了徐林潇的胳膊。


    徐林潇一顿,下意识握住她的手将她搂入怀里,目光向前投去——不远处,一胖一瘦两个熟悉的背影站在那。


    听见脚步声,两人纷纷转过头,对上徐林潇凛冽的目光二人不约而同地哆嗦了一下。


    还是吴常先反应过来,上前一步见礼道:“徐大人,夫……”


    吴常刚把视线投向裴怀枝,裴怀枝又往徐林潇怀里缩了一点,几乎快要钻到他的大氅里去了,头也不抬贴着徐林潇的胸膛,徐林潇看向吴常的眼神更冷了。


    吴常也不寒暄了:“徐大人,我家王爷让小人接您回京。”


    把他的阿枝吓到了,徐林潇这会儿可没有什么好言语:“赵承骞是活的不耐烦了吗?上这来假传圣旨,他想死没人拦着,你们吓到我夫人了该当何罪?”


    吴常立马认错:“请夫人恕罪,小人此前无心之失使夫人撞见骇人场面,让夫人担惊受怕了,夫人金贵,若能做点什么以消夫人心头之恨,小人绝无怨言。”


    “一看见你们,我便想起那死不瞑目的老虎,”裴怀枝的声音从徐林潇胸前出来,闷闷的,“要不你们同它们一样来一场弱肉强食,看你们俩谁能胜出?”


    二人惊恐地抬起头,巨石甚至忍不住差点冲出去,被吴常抬臂阻拦,他微微朝巨石摇了摇头:不可轻举妄动。


    “都不能就给我滚,以后看见我给我绕道走。”徐林潇在身边,裴怀枝更加天不怕地不怕。


    吴常观察了一下徐林潇的神色,试探道:“小人保证以后绝不出现夫人面前,只是今日小人有任务在身,还请夫人见谅。”


    不等他们说话,吴常连忙对徐林潇道:“徐大人应该知道这里是我家王爷的封地,王爷说,您只管回京,欺君罔上之罪他担。”


    徐林潇冷哼一声:“我如果不回呢?”


    “王爷让小人带句话给您,”无常学道:“东海起雾,腾蛟入水,真龙垂朽,相时而动。”


    作者有话说:


    在外的内容只打算有一章,这章有点晚了,该打!!!


    第81章 国难


    京城, 肃王府。


    正是人间四月天,本该春意盎然的王府内院却异常萧条——花圃里刚开的花败落了一地,刚抽的绿芽歪七扭八地趴在了地上。


    在那花红草绿间,有一块尤为突兀的白色, 还没待人走近, 那团白球倏地飞窜出去, “嗷”一声划破了寂静的院子。


    春富眼疾手快地伸手, 半空中一捞, 准确无误地抓住了一只白猫。


    将满院子春色糟蹋干净的罪魁祸首不知悔改,落在春富手上照样无所畏惧,偏头亮出爪牙,趁敌人松懈之际灵巧地跳下去,跑进了屋子。


    一双黑色的皂靴蓦地出现, 那白猫立马将前掌收回, 后腿弯曲, 抬起一张谄媚的猫脸轻轻地“喵”一声。


    赵承骞才要伸出手,白猫迅捷一跳, 落到他怀里舒服的“呼噜呼噜”起来。


    春富进来看到此情此景已习以为常,却还是没有忍住控诉,“王爷,上林苑刚送来的一批花草又让它给祸害干净了。”


    老猫通人性,闻言睁大眼睛看向赵承骞, 还用猫头蹭了蹭他的胸膛。


    “让吴监正下次别送色泽鲜艳的花来。”赵承骞将猫放进猫窝里,拍了拍它的头, 白猫乖巧地趴好,他才起身问道:“可有吴常他们的消息?”


    “依照他们的脚程,估摸就这几日抵京。”春富从怀里掏出一张密报, “徐大人既已同意回京,那头便不会轻易出意外,倒是东边……这是江南来的密报,海上最近越来越不安宁。”


    赵承骞一目十行匆匆扫过:“这还不够,他们都反了才好,我那皇兄整天怀疑完这个怀疑那个,也就窝里横,凶狠的外敌可不惯着他。”


    都反了,待来日山河动荡、民不聊生,他那皇兄青史留名的愿望可就落空了。


    肃王愉快地笑了起来:“就是不知道咱们德高望重的皇上,一年内遭遇这么多巨变,能不能吃得消。”


    有那么一瞬间,春富看着他如玉似的侧脸,心里突然想:王爷其实没那么想要那个位子,也不在乎江山社稷,他就是不想让那位安稳地坐在上面。


    去岁,兖州旧案重审,皇上一世英名落下了污点,将怒火宣泄在了阳奉阴违的近臣身上,结果徐林潇刚走,又闹出一桩宫闱丑事——宫里舒贵妃“夜会”北狄皇子,还被皇上当场给撞破。


    这北狄皇子不是别人,正是望华楼前任掌柜,舒贵妃的哥哥卫勉。


    徐林潇说得没错,舒贵妃在,卫勉便不会走远,他不但没走,还想带舒贵妃一起离开,自家后院着火,儒雅多年的皇帝一怒冲冠,一剑下去被温热的血滋了一脸,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杀了谁。


    听说当时刚见血,皇上手里的剑就哆嗦着掉到了地上,也不知是场面过于血腥,还是害怕孤魂索命,反正没过几日,专权独断的皇上竟把兵权还给了镇北王徐阆,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将其派遣去了西北。


    经此一役,舒贵妃至今被幽禁在夙清宫,皇上也开始扩充后宫,新人进了不少,可半年过去,各宫娘娘却无一丁点动静,当年气宇轩昂的皇上,在这一年间仿佛老了十岁,两鬓都开始花白了。


    赵承骞这半年的心情却前所未有的好,隔三差五还上宫里问候一番,日子过得格外放肆舒坦。


    贩卖私盐的勾当在皇上眼皮底下搁置了,但赵承骞沿海地区的势力却还在,从去年年底开始,便陆陆续续有不少海上动静传到他耳里,赵承骞引而不发,甚至收到东夷在海上集结兵力的消息,他也没给自家皇兄报信警觉,反而偷偷派人北上接徐林潇回京。


    他这一步棋,公然拉拢大臣,挑衅皇上,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只有春富觉得,肃王作壁上观也好,挑拨离间也好,根本不在乎他能不能顺利坐上那个位置。


    他就是唯恐天下不乱,变着法地折腾皇上,制造闹剧,看着皇上左支右绌,被心心念念的万里河山所累,他能从中获得一点短暂报复的快感,像一个智者嘲笑他人终其一生愚蠢的追求。


    这时,一道白影滑过赵承骞的眼角,两人同时回过头去,见白猫朝窗边停留的麻雀扑腾过去——那猫跟它主人一样,素来随心所欲,为所欲为,逮到个活物就使劲欺负,可那麻雀不比花草,在猫落下前展开翅膀遥遥而去,末了还偏过头叫唤一声,白猫奓着毛跳下窗,急赤白脸地告起状来。


    白猫凑过来,蹭了蹭赵承骞的腿,肃王低下头对上猫瞳,脸上玩味的笑容霎时消失了。


    春富突然想起来了,十四年前先皇后病逝,她寄养在身边的灵宠没了主人无处可去,是肃王带了回来,可那猫老了,没两年也去了,有一个看他伤心的哥哥,抱来一只幼猫,说这是那只猫偷偷下的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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