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林潇在她耳边嘶哑道:“是为夫思虑不周,忘了伺候夫人。”
耳边的热意烫得裴怀枝一哆嗦,然而这才刚开始,徐林潇很快反客为主,不需要她引导,灵巧地滑开衣角,沾了那红香花蕊。
一股子麻酥蔓延开,裴怀枝整个人都软了,她拉住徐林潇轻声唤道:“夫君……”
床帐上的穗子在月光下晃来晃去,荡得屋里涟漪阵阵。
到最后,裴怀枝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徐林潇细细将她的热汗擦去,“汗发出来了,身上温度也彻底降下去了。”
顿了顿,他似笑非笑道:“嗯……阿枝可还满意?”
病去如抽丝,加上徐林潇的努力,裴怀枝这会累的连手都懒得抬,也没理会他话里的揶揄,任由徐林潇摆弄,可他依稀记得徐林潇没……
她用最后一点力气抬手朝徐林潇腰腹探去,被徐林潇眼疾手快地抓住,他深吸一口气,“好了,还嫌不够累?待你痊愈我便不用忍了,现在快些睡觉将身子养好。”
说着将她拉入怀里,累坏的裴怀枝没多久就在他怀里睡着了。
到底是气血方刚的年纪,方才的春色怡人,搅得人心浮气躁,徐林潇还是没抵住□□,轻手轻脚地下了榻,孤身前往盥室解决了一点遗留的后遗症。
翌日,灿烂的夏日朝霞穿过床幔,丝丝缕缕的透进来,徐林潇就被这点光亮给惊醒了,他看了眼熟睡的裴怀枝,小心翼翼地和衣而起。
昨夜折腾完,后半夜徐林潇倒也睡得安稳,然而夜里还能借着黑暗逃避,阳光下便再也无处遁形,有些事他必须作出决断。
徐林潇到梧桐苑时长公主正在用早膳,说是早膳其实就是一碗养胃的甜粥,公主常年深居简出惯了,大部分时间也都是一个人独居,这些年,身上皇室的气质虽不减,但生活方式却是越发节俭朴素了。
她胃口小,又不喜旁人浪费,一日三餐就只让下人准备一人份的。
长公主用帕子点了点唇角,对他直言道:“知道你要回去用膳,没准备你的份。”
徐林潇行了一礼:“母亲。”
长公主摆摆手让他坐下,又给左右嬷嬷使了个眼神,下人们鱼贯而出,顺带替他们关上了门。
“说吧,”长公主叹了口气,“下狱前就给我捎口信,要我切莫轻举妄动,你这都能未卜先知了,如今落到这个田地也是在你意料之中的吧,你究竟作何打算?”
“孩儿不孝,让母亲担忧了。”徐林潇低下头,言简意赅道:“此前敌人处处设陷,为的就是徐家同皇上离心,如今北方皇上还要指望父王,他们退而求其次将主意打到我身上,加上皇上心里对我本就颇有微词,牢狱之灾是迟早的事。”
长公主满目忧愁看着他,心里一时有些不是滋味,他若不姓徐,不管哪条路都早已经平步青云,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味的委曲求全。
“母亲别担心,不会太久的,”徐林潇仿佛猜到长公主心中所想,安慰道:“敌人目的达成,他们便不会选择继续蛰伏,皇上有一天会想明白都是外人的阴谋,也会念着我的一点苦劳,没准哪天就将我召回来了。”
长公主哪能不知道这话纯粹是在宽慰她,往冀北路上便要月余,一来一去加上皇上为了面子上过去也不会立马就出尔反尔,这一别,短则半年,长达数年之久。
长公主压下心中的忧虑,缓缓问道:“怀枝呢?你要带上她吗?”
“我……”方才还侃侃而谈的徐林潇一下子就泄了气,神色也淡了下来,“我想过皇上会革职,却没料到会流放至冀北,冀北苦寒,我想……将她留在京城。”
长公主:“你都不在,她哪里会肯留下?”
徐林潇抬起头,眼角倏地出现一抹红痕,“日后就算我侥幸回来,以大齐如今的形式,到那时我的处境可能会更糟,她因我几次命悬一线,我绝不允许再有任何意外。”
长公主神色一肃,吃惊道:“你是想……”
徐林潇:“她是堂堂大将军之女,没有我生活反而会更安宁。”
说完,那一抹红痕蔓延到太阳穴。
“我留了一些暗卫保护她,”徐林潇低声道:“我不在的日子里,暗卫若遇到棘手的事,还请母亲帮忙打点一二,儿子在此谢过。”
作者有话说:
一写感情,就有种在水字数的感觉,惭愧……
第78章 诛心
“绿茵, 你出去看着点,二公子回来你就大声喊一嗓子。”裴怀枝手中针线不停,一板一眼地做着绣活。
徐林潇生辰快到了,裴怀枝思来想去很久最终还是决定亲手做份贺礼。这腰带她半月前便开始忙活, 按理说早该完成的, 可这些日子接二连三的意外将她打的措手不及, 眼看着日子快要到了, 她就只能见缝插针, 徐林潇一离开,她忙不迭爬起赶工。
“您放心,奴婢刚遣了小厮去院门口候着,说夫人等着二公子回来用膳,让他机灵点。”绿茵这个心腹很是贴心, 也总是爱操心, 盯着裴怀枝观察片刻, 疑惑道,“咦?夫人今日的面色红润不少, 精神瞧着也好上许多,二公子真厉害,一晚上就将您照顾好了,哎!您这绣工瞧着也长进不少。”
绿茵一惊一乍地从裴怀枝的脸色移到她手里的腰带,错过了裴怀枝一瞬间不自在的神情, 她从善如流地略过前一句惊叹,自动认领后一句夸赞, 眼皮也不眨地说道:“只要我想做,就没有做不成的。”
绿茵听完,对此深信不疑——她家夫人就是无所不能。
还没等裴怀枝享受够绿茵惊羡的目光, 窗棂突然被敲了几下,接着就传来小厮的声音:“绿茵姑娘,二公子回来了。”
裴怀枝听见动静,迅速将腰带往盒子里放,收好后又有几分担忧道:“不行,时间来不及了,今日我必须完成。”
她蓦地抬起头,迅速将她的“秘密”盒子往绿茵一递:“给我收好,等会儿我回将军府继续,放你房间去,别让二公子发现了。”
绿茵抱着个烫手的盒子,搂在胸前,腰弯的只能看清脚,同徐林潇在门口相遇时,匆匆行了个礼,连尊卑都顾不上便跑了。
徐林潇脚步一顿,还没等他转过头,就被突然抱住他的裴怀枝拉回了视线。
裴怀枝搂住他的腰身,见绿茵成功进了屋子才将目光收回来放在徐林潇身上:“饿了,陪我用早膳。”
徐林潇的嘴角轻轻地提了一下,眼也不眨地盯着她。
就在方才,徐林潇终于做出了决断,前路艰辛,他不能带上裴怀枝,可再见裴怀枝,他觉得自己周围好似有一汪看不见的深潭,牢牢将他淹没,浮浮沉沉的,随时能让他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可他却不能让裴怀枝看出端倪,他很快收拾了外露的情绪,任由天崩地裂的心绪在胸口激荡,脸上不动声色地将那阵窒息感缓缓压下,用力捏了捏僵硬的手指,想尽量让落在她身上的手温暖柔软。
心思落在别处的裴怀枝没能想太多,自然而然地牵住他的手,把他拽到桌旁。
“绿茵说我暂时只能喝粥,”裴怀枝一伸手,瓷勺抵上徐林潇的唇,勺里的药膳粥沿着唇缝擦过舌尖,让徐林潇微微地战栗了一下,“你得陪我一起。”
裴怀枝不喜药味,她的粥要比一般做法多放两倍的糖,对于不喜甜食的人尝起来,感觉这就是一碗食材丰富的劣质糖水。
然而徐林潇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露出“阿枝给的就是山珍海味”的欣喜表情,小心翼翼地将心底的深渊排挤在一角,他伸手把裴怀枝手里的瓷勺顺过来,低声道:“我喂你。”
徐林潇在这些小事上一向都顺着裴怀枝,裴怀枝也如往常般欣然接受。
“我吃不下了,”裴怀枝好不容易吃完一碗,见他欲盛下一碗,连忙罢手,她揉了揉肚子,语气又轻又缓地道,“我的病都好了……我想要出门一趟。”
话音刚落,“咚”一声,徐林潇手里的汤勺直直落进了碗里,而他的心也忽然掉下去半截。
“不能出门。”徐林潇想都没想脱口道,转头对上裴怀枝惊讶的眼神,他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缓缓站起身,刻意放松了紧绷的后背,讪然一笑,“我的意思是你要去哪?我陪你,好不好?”
裴怀枝深深地看着他。
徐林潇方才颤抖的手没逃过她的眼睛,脸上一闪而过的惊慌也被裴怀枝捕捉到了——
徐林潇因为她要出门感到害怕。
她分明只是一句寻常话,可是觑着对方的神情,有那么一瞬间,她忽地提心吊胆起来。
裴怀枝天性热情而狡猾,必要的时候,能扮演很多角色,也很会对症下药,上到白发老人下到蹒跚幼儿,只要她想哄就没有哄不来的。她曾经给自己戴上多张面具,自从阿娘去世,她一个人寄居在苏家,就再也没有取下来过,因为她着急长大——
父兄远在边疆,战场上刀枪无眼,她望尘莫及;外祖母年事已高,她不可让老人家太过操心;她拜尤邴廉为师,不为入朝为官,只求来日凭她一点小聪明,她的家人能安安稳稳地卸甲归田。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