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与枝偕老_乔木逢雨 > 第31页
    徐林潇说的正是春华给他信纸上的内容,当今圣上有两位弟弟,一个是同正宫所出的肃王赵承骞,还有一个则是先帝丽贵妃所出——东阳王赵承瑄,肃王的封地在北方,他也从没离开过冀州,从何知江南落槿?而东阳王却不一样,他的封地在兖州与扬州交界处,每年有大把的时间与机会到扬州,信中的本王,不可置否便是赵承瑄。


    施行之人很会控制力道,在董末被刺激过度,忍耐到极限,眼角有涣散趋势时,他就会将银针抽出些许,反复的痛感不断冲击着身体与精神防线,直到得到想要的答案,或者掌权者玩腻了,大发慈悲地赐下死亡。


    不知触动了哪个穴位,董末身上的疼痛瞬间被加深,连惨叫都响亮了不少。


    终于精神防线被打破,董末大着舌头吼出,“我……说,你……给我……一个……痛快……”


    徐林潇充耳不闻,放任手下继续。


    董末快被折磨疯了,哈喇子与涕泪其下,哪里还有之前刺史的威严样。


    “出江……后,一路向东行驶,大概十多天,那里有座小岛,”董末趁那人拿针的空当急忙交代道:“我们组建的水军就在那里。”


    徐林潇:“地图呢?”


    “有有,”董末看着近在咫尺的针忙道:“停下,我就告诉你。”


    徐林潇冷眼扫过他,说道:“下去吧!”


    所有针退下的那刻,董末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他试图舒展身体,然而深入骨髓的疼痛依旧如影随形,他狼狈地趴在地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权臣


    董末抬起头, 气声不稳地说道:“地图刻在我书房桌子下面,徐大人可以去找人拓下来。”


    徐林潇使了个眼神,两个士兵纷纷领命离开。


    屋里只剩下他们二人,徐林潇忽然走向董末, “京城里的落槿花都是董大人运过去的, 那京中的死人是不是也与董大人有关?”


    董末的表情近乎漠然, 事到如今谋反的罪名已坐实, 多一分少一分又有何意义, 他直言道:“杀人灭口,只有死人才能保管秘密,不会泄漏落槿花出现在京城的背后真相。”


    徐林潇:“那为何要分尸?”


    “哦?”董末露出几分惊讶的表情,“王爷说找到了养活它们的方法,难道跟尸体有关?”


    董末的表情不作伪, 京中的事与他无关, 徐林潇转过身朝外走。


    “徐大人!”董末突然大吼一声叫住他, “当今皇上力有未逮,刚愎自用, 他对你们徐家虎视眈眈,就等着来日将你们一网打尽,你为何还要死心塌地效忠于他?”


    徐林潇脚步一顿,回过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一瞬间,董末还以为他触动了徐林潇。


    然而徐林潇既没有被他激起感慨, 也没有发火,只淡淡说道:“哦!东阳王是你心中的明君。”


    董末一噎, 继续道:“姓董的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报何刺史的知遇之恩,眼睁睁看着何府九十六口人死于非命,藏身火海, 何寿良忠君为民,兖州百姓赞不绝口,可他最后的下场呢?”


    徐林潇的脸色终于变了,他那张狂风暴雨吹不动的面具有一瞬裂开的趋势,眼底流露出一点旁人猜不透的情绪。


    董末突然笑了,癫狂的笑声响彻整个房间,“徐林潇,你个皇上身边的走狗,何府的冤魂成了你平步青云的垫脚石,是你,是你听那昏君的令,血洗了何府,啧,天命将星,成了皇权下不入流的奸臣,你难道就不恨吗?不恨那个改变你命运的人,不恨这世道不公吗?”


    徐林潇也笑了起来,可他的笑意却不达眼底,甚至带有几分阴鸷,“我恨不恨,你管的着吗?”


    说完掉头离开,走出房门,徐林潇脸上的表情顷刻之间退了个干净。


    身后董末的话还在继续:“何寿良他做错了什么,他不过接收了几个颠沛流离的难民,最后落了个通敌卖国的下场,那与南疆往来的文书是真是假徐大人心里最清楚不过的,可你却帮着那昏君为了莫须有的罪名残害忠良,你徐家全了忠君的名声,却难逃佞臣之实。”


    此时,裴怀枝呆愣在徐林潇的正前方,她手里拿着刚从戒尺中取出的账册,满心欢喜的前来交给二公子,却不想听到朝廷秘辛,慌乱地与徐林潇四目相对。


    徐林潇缓缓地捏紧了垂在身侧的拳头,一言不发地绕过她往前走。


    奸佞骂名他一直都不在乎,这是他头一次不喜欢这个评价,不想别人当着裴怀枝的面揭开他虚伪面具底下的阴谋算计,也一点也不敢想她知道后会如何看待他。


    随即他又破罐子破摔地隐隐希望裴怀枝能洞悉一切,想让她知道,自己就是这样的货色,近乎残忍地想到裴怀枝秀外慧中,合该配更好的人。


    他那么矛盾,既怕裴怀枝远离他,又忍不住想她就此远离也好。


    大约世上最难抉择的并非孰对孰错,而是踏出哪一步心里都好像留有遗憾。


    裴怀枝惊慌的神色落在徐林潇眼里简直像一把钝刀,让他本能地选择逃避,他就像落荒而逃的流浪者,既害怕孤独,又深陷孤独。


    董末的大笑声又响起,一下子拽回裴怀枝游离的思绪,仓促间徐林潇已走出院门,而等她追到董府门口,徐林潇已策马飞奔前往容河。


    容河的事其实已经处理的七七八八,这里的人与潥水河相同,都是被董末欺骗甘愿干活的,有了之前的经验,徐林潇过不过来,底下的人都能处理得当,可他却不想继续待在扬州城,突兀地让自己更加忙碌。


    容河的领头士兵上前:“徐大人,百姓都带到扬州安顿好了,船上的人也都扣押住了,据他们交代,将船开到江上会有人接应他们,船有人开走,他们则用小舟回程,他们并不知道最终目的地在哪。”


    徐林潇颔首,董末连地图都刻在不让人发觉的地方,他自己每次去恐怕都是现拓,回来就会销毁,如此谨慎细微,确实不会让旁人知晓路线,而除了那些接应的人,其他人也同样被他圈在小岛,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了,时间长了,他们就被训练成一支只会服从命令,没有多余思想的“木偶”水军,如若管理得当,战斗力十分可观。


    “嗯,”徐林潇反问:“可有约定时间?”


    士兵:“属下问了,他们说通常是四五天,但是水上行船受阻多,有时六七天也说不好。”


    就在这时,明落急匆匆赶来,“公子,那个断气的士兵不是中原军,大家都没见过,但他自称奉您的命令传话,还拿出您的私印,可他们也不知道真假,想着您就在扬州,也不会有人如此大胆冒充,于是都随他去抓人。”


    徐林潇眉心一蹙,偏偏就有人如此大胆,那人知道董末已落网,董末被严防死守,没有下手机会,为绝后患,连他枕边人也不放过,能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对方在暗处肯定不止一人,那他的一举一动岂非都在对方眼中?


    徐林潇:“整一支中原军,我们开船去江上会一会接头的人。”他必须趁对方还没把消息传出去,海上还没做出反应前,先一步查看一番。


    士兵:“是!”


    “慢着,”徐林潇道:“留一个他们的带头人,让大伙都穿便装。”


    瓮中捉鳖也要先把鳖引过来,负责人先是一愣,随即立刻明白徐林潇的意思,尽职尽责地退下了。


    徐林潇巡视了一圈容河,直到夕阳西下才返回扬州城,等到回到客栈时,月亮已爬上高空,银白的月光照的庭院寂静无声。


    他拒绝了店小二的灯笼,借着一点点微薄的月色行至房前,谁知手刚触到门,蓦地看见廊下窗边立着一团黑影,来人在黑夜偷偷潜伏,他本能地一个箭步移到对方跟前,一伸手扣住了对方的脖子。


    裴怀枝连眼都还没来得及眨,坚硬的大手就钳住了她的脖颈,窒息的疼痛让她下意识地伸手抓住对方的手臂,嘴里艰难地发出声:“二……公子!”


    徐林潇瞬间收了力道,语气慌乱地含糊道:“对不住。”


    裴怀枝呛咳不止,根本无暇开口说话。


    他将裴怀枝带进屋里,点上灯细细观察裴怀枝的脖子。


    裴怀枝察觉他的目光,连忙低下头阻挡了他的视线,“无碍,是我半夜鬼鬼祟祟的要跑来找二公子。”


    徐林潇迟疑了一下,她总是这样极大的照顾到他的心情,让他忍不住沉沦于她的温暖,他将裴怀枝的头扶起来,手重新搭在她的脖颈上,用指腹轻轻地摩擦他留下的红痕,嘴里开口:“可我伤了你是事实。”


    本该是暧昧缱绻的动作,可裴怀枝却一点都不高兴,甚至隐隐感到不安,她皱着眉,孤疑地抬头端详徐林潇。


    徐林潇迎着她的目光,手上的动作轻轻柔柔,说话的语气也极近温柔,他将所有的冷都融进了话里,“裴小姐有所不知,今日董末的话都是事实,徐某是踩着尸山火海坐稳地如今高位,表面上风光无限,私底下不知结了多少仇怨,官场人心险恶,徐某更是心狠手辣,裴小姐样貌家世都是人中翘楚,实在不该将精力浪费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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