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怀枝看着她哥的惺惺作态,也没搓穿,她确实感兴趣了:“皇家秋狝由六部操办,禁军与兵部负责安全秩序,大哥,你知道皇上都请了哪些人吗?能带亲属去吗?”


    裴怀裕:“你怎么对官员职责如此清楚?你也没去过啊?”


    裴怀枝眼珠一转,惨兮兮地说道:“就是因为没去过才好奇打听过啊,我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野丫头,就算身份在那,依旧入不了京都贵女的圈子。”


    忽悠她大哥,裴怀枝是一捏一个准,果然裴怀裕又开始心软了:“咱们阿枝这叫有灵气,土生土长,还活蹦乱跳的,比她们可爱多了。”


    裴怀枝:我怎么感觉这话像在骂我……


    裴怀裕顿了一下,接着道:“皇上这次秋狩是为镇北王延迟的,主角还是镇北王,当然咱们阿爹也算一个,让京城那些达官贵人们看看我大齐军队的战斗力。大人可携各家小姐公子哥,所以阿枝也去,让他们瞧瞧我将军府的小姐也不差。”


    此话一出,裴怀枝心里乐开了花:那岂不是又能见到二公子了!


    裴怀枝故作娇嗔地低下了头,企图把嘴角压平些。


    “小姐,大少爷,老爷回来了,可以开饭了。”这时,绿茵在外面喊道。


    听见绿茵的话,裴怀枝努力绷住了表情,旋即和他大哥一起前往膳厅。


    席间裴松听了裴怀裕带回来的消息,忍不住看了一眼裴怀枝,见她若无其事地吃着饭,低声道:“去露个面也好,阿爹就一点,你们两个都给我低调行事,怀裕的脾气给我收一收,这里不是军营,世家子弟多娇贵,你如今在皇上手底下做事,代表皇上的颜面,不可一言不合就动手,至于阿枝,你……”


    裴松很想说老实点,别去招惹什么二公子,又想起书房里女儿言辞恳切的话语,出口变成了:“注意安全,别到处乱跑。”


    裴怀裕很快接道:“阿爹就放心吧,阿枝的安全我负责。”


    裴松冷笑一声:“哼?你是能分身,还是想撂摊子?别刚一上任就想着以<a href=Tags_Nan/QuanMouWen.html target=_blank >权谋</a>私,管好你份内的事就行。”


    裴怀枝对她大哥报以一笑:“大哥放心,我能照顾好自己的。”


    她知道阿爹的火气对她没发出来,大哥撞枪口上了,转过头又对裴松道:“谢谢阿爹!”


    谢谢您同意我去,愿意给二公子一个机会。


    裴松的视线落在裴怀枝的笑脸上,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


    殷勤的裴怀裕连忙道:“阿爹您呛着了?来喝杯水。”


    裴松牙疼地看了一眼他的缺心眼儿子,认命般接过他递过来的水,一口喝了。


    这晚过后父子俩就过起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日子,裴怀枝也很难等到同他们一起吃晚饭的时间,大多是裴怀枝睡下了他们才回来。


    裴家作为京城新贵,又同镇北王有几分交情,因此成了另一个香饽饽,裴父裴兄每天忙着各种酬酢,裴府可没镇北王府的根基,只能打着太极流转于达官贵人们之间。


    一直到秋狩当天,裴怀枝才有机会同他们父子好好见上一面。


    裴怀裕刚把马牵出来,就看见站在院里的裴怀枝,对她道:“我要先赶去巡查一下安全问题,你随阿爹一同去。”


    裴怀枝:“知道了,大哥你也多注意安全!”


    说着裴怀裕翻身上马,他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回看他妹妹,想了想道:“阿爹有他的考量,大哥也有大哥的能力,围场遇到难事,记得来找大哥,我可不想看我妹妹受委屈。”


    话音刚落,裴怀裕就狠狠一夹马腹,飞奔走了。


    裴怀枝盯着他的背影,喃喃道:“知道了大哥!”


    没过多久,裴怀枝也和裴父一起踏上了去往香山围场的道路。


    这一日秋高气爽,阳光穿透云层洒下一地碎金,裴怀枝放下车帷,脸上的笑容比外头的阳光还要灿烂几分,她摸出藏在车底的铜镜,照了两下,满意地放回去坐好。


    二公子,咱们又要见面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章 撞破


    刚出巷口一颗脑袋就冲过来,跑到裴松的马旁,拽住了他的裤腿,气喘吁吁地说道:“裴将军,先等等,皇上招您去觐前陪圣驾。”


    裴松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腿上转移,说道:“王大人别着急,先把气喘匀了。”


    兵部侍郎王坤深吸了几口气,这才意识到手还抓着将军的裤子,连忙松开,拍了拍左右的衣袖,试图掩饰窘迫,又催促道:“皇上的圣撵马上就要出发了,您赶紧快去吧!”


    皇上发话裴松当然不敢不从,加之觐前陪驾的殊荣也不是谁都能有的,裴松顿了顿,不慌不忙道:“王大人稍等片刻,我同小女交代几句。”


    裴松调转马头来到马车侧方,从外面掀开帷裳,对裴怀枝说道:“路上注意安全,到了香山有事派人知会我,或者找你大哥都行。”


    裴家父子俩在关键时刻最放心不下的都是裴怀枝,这一点上两人还是很父子的。


    哪怕裴怀枝如今不是小孩子,面对父亲与大哥宣之于口的疼爱,她依然非常珍惜的享受了,自己开心的同时,也补全了他们二人心里缺失的一份裴家长辈的责任。


    裴怀枝笑道:“知道了,阿爹,您放心去吧!”


    裴松转身朝皇城奔去,路过王坤时停下来问了一句:“王大人,您怎么去?”


    王坤听见声音抬起头,一双小眼睛转了转,欲言又止地盯着裴松。


    裴松还真看出来这一眼夹杂的意思:“王大人可是想与我一同骑去?”


    王坤眼睛一亮:“可以吗?裴将军!”


    裴松看着黄豆大的眼睛里迸发出耀眼的光芒,违心地一点头:“走吧!王大人。”


    王坤如愿的骑上了将军的马,还没来得及高兴他就后悔了——将军的坐骑太狂野了,他受不住啊!


    从皇城到香山大概一两个时辰,路才过半,裴怀枝就开始坐不住了。


    凳子上仿佛有钉子扎她,左右晃了晃,对绿茵道:“去问问还有多远?”


    绿茵叹了口气:“小姐,您都问过三次了,刚车夫才说了还有一半路程。”


    父亲在身边她还能强迫自己装装样子,现在老虎走了,她也就称王了,开始活蹦乱跳,加之憧憬着即将到来的相见,简直叫她坐立难安。


    她将头抵在车壁上,打算让自己冷静冷静,嘴里郁闷地嘀咕道:“怎么还没……哎哟!”


    “咯噔”与裴怀枝的痛呼声同时响起。


    绿茵的惊呼声紧随其后:“小姐,您没事吧?”


    她着急地将裴怀枝扶起。


    就在刚才马车一阵颠簸,打断了她家小姐的面壁,甚至跟车壁来了个深情撞击。


    外面紧接着传来紧张地询问:“都是属下罪该万死,让小姐受惊了,小姐可有受伤?”


    裴怀枝摸了摸额头,手感有点不对,连忙扯过绿茵问:“快看看我额头,肿没肿?丑不丑?”


    绿茵仔细瞧了瞧:“有一点红肿,小姐您这个需要上药才行,还好奴婢机灵,就怕您到了猎场,磕了碰了,都备齐了。”


    她翻出一瓶药,一边替裴怀枝涂,一面提高音量大声道:“你们怎么驾车的?还好小姐没什么大问题,不然等老爷拿你们是问。”


    此刻的裴怀枝一脸哀莫大于心死的表情,任由绿茵摆弄,她在心里质问自己好端端的撞什么车壁的同时,又分了个心思反驳绿茵的话,这明明是个大问题,脸都没了还怎么见人?


    外面的声音又响起:“绿茵姑娘教训的是,麻烦姑娘转告小姐,马车轴承坏了,暂时无法行驶。”


    绿茵擦完药,眼见她家小姐明明听见了外面的话,却依旧无动于衷,疑惑地叫了一句:“小姐?”


    裴怀枝此刻天人交战,是去是留这个问题反复在脑海里冲撞。


    盯着绿茵手里的药瓶,她意兴阑珊地问道:“这个药擦了多久能消肿?”


    绿茵立马拍胸脯自豪地说道:“这可是大少爷给的军营秘制金创药,听说破口流血第二天就能愈合,小姐这个估计明早起来就好的差不多了。”


    裴怀枝对她前一句的道听途说持怀疑态度,后面一句又觉得应该是这样,终于去的意愿完美胜出了。


    走下马车,裴怀枝看了一眼车轮,转头问车夫:“能修好吗?大约需要多久?”


    车夫注意到了她的额头,惭愧地低下头,毕恭毕敬地答道:“有点麻烦,这里没有修理的工具。”


    裴怀枝看了看天色,又望了望上山的路,问道:“这条路径直走就能到围场吧?”


    “对,小姐!”


    裴怀枝:“你把车拉到城里去修,修好再上山去,剩下的路我自己走。”


    就这样,城郊的官道上,两个女子漫步而行,她们仿佛就是来踏秋的,十分悠哉,遇见几株眼生的植物还不忘停下来多看两眼。


    在江南时,苏家外祖对裴怀枝没那么多要求,孩子只要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地长大就好,都是随裴怀枝性子爱怎么来便怎么来的。她出行游玩不是骑马,就是走路,嫌马车又颠又慢,坐的次数屈指可数,少有的几次还都是陪长辈出门,听到马车修不好时,正好随了她的心意。由于车夫一个人无法推动马车,她便叫两个侍卫一起帮车夫推车,她则落了个清净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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