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之下,硝烟弥漫,尸横遍野。鲜血浸透了青石地砖,汇成细细的血流。
萧承煜一身染血战甲,手持长剑,浑身布满深浅不一的伤口。玄色衣袍被猩红血色浸透,早已分不清是敌人的血,还是他自身的血。
一路厮杀,他眼底冷冽滔天,心中却暗自凛然。
他终究是小瞧了身居深宫半生权斗的老皇帝。
这位年迈帝王,看似垂垂老矣,下手却狠绝毒辣,毫无半分父子情面。今日这场围城之战,他是铁了心要将自己这个亲生儿子彻底斩杀于皇城之下,永绝后患。
狂风卷着血腥气肆虐,两军厮杀已至白热化。兵刃相撞的铿锵脆响不绝于耳,每一寸土地都浸染着鲜血,惨烈至极。
就在此时,一道魁梧身影提刀纵马,冲出禁军阵列,直奔萧承煜而来。
是五皇子萧承利。
五皇子本就生得人高马大、体魄强健,自幼习武,武艺精湛远超其余皇子。此刻他身披厚重战甲,手持阔背长刀,身后紧随大批精锐,皆是他母舅家族培养的私兵死士,个个悍不畏死。
这些人迅速呈合围之势,将萧承煜层层困住。
“皇兄,受死吧!”萧承利厉喝一声,长刀裹挟着凌厉劲风,携千钧之力当头劈下。
刀锋破空,带出呼啸锐响,威势骇人。
萧承煜眸光一凛,不退反进。手中长剑骤然出鞘,寒光凛冽,精准地迎上劈来的长刀。
巨大的力道相撞,两股强横的力量对冲迸发,四溅的火星在硝烟夜色中骤然亮起。
萧承煜脚下青石地砖微微开裂,身形却稳稳扎根,手臂微微发麻;而五皇子战马受惊,猛地踉跄后退两步,虎口震得发麻,眼底闪过一丝惊色。
不等他回神,萧承煜已然贴身近前。身法凌厉诡谲,长剑挽出数道银白剑花,招招狠戾,直逼要害。
萧承利迅速稳住心神,挥刀格挡反击。刀法大开大合、刚猛霸道,每一刀都带着劈山裂石之力,招招欲取萧承煜性命。
一人剑走轻灵、狠厉刁钻,擅长近身突袭、破绽绝杀;一人刀势雄浑、蛮力惊人,主打强攻硬守、碾压压制。
周遭合围的私兵数次趁机冲杀,却都被萧承煜凭借精妙身法尽数避开。他反手数剑挥出,瞬间斩杀数人,鲜血飞溅。
刀光剑影交织纵横,劲风席卷四周。周遭尘土飞扬,血雾弥漫。
萧承利仗着体魄强悍力道充沛,久攻不退。长刀一次次凶狠劈砍,招招致命,试图以蛮力压制久战疲惫的萧承煜。
萧承煜浑身伤口被剧烈的动作牵扯,剧痛阵阵袭来,体力不断消耗,眼神却愈发冰冷锐利。
他摒弃所有花哨的招式,每一剑都极简极狠,精准捕捉对方的破绽,攻守兼备,步步紧逼。
数十回合缠斗,难分高下。
又一次硬碰硬的相撞,刀剑死死锁在一起。两人四目相对,皆是满目狠戾杀意。
萧承利目眦欲裂,猛然蓄力,试图压垮萧承煜的剑势:“你不过是丧家之犬,也配与父皇争江山,今日我便替父皇斩了你这逆子。”
话音未落,萧承煜眼底寒光骤盛。
他骤然松力,长剑顺势一撤。借着对方前倾发力重心不稳的破绽,身形陡然矮身旋步,险之又险地避开迎面而来的刀势。
下一瞬,他手腕急速翻转,长剑调转锋芒,借着旋身之力,携毕生戾气与杀伐之气,狠狠横斩而出。
寒光一闪,快到极致。
接着,“噗”的一声,利刃破颈,鲜血狂喷。
凄厉的声响戛然而止。
五皇子硕大的身躯骤然僵在原地,双目圆睁,满脸不敢置信。喉咙发出嗬嗬的破碎声响,却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萧承煜面色冰冷,眼底无半分波澜,手腕再次微微发力。
彻底的绝杀之势落下,一颗头颅应声滚落,滚落在染血的青石地上。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脚下土地。
身躯轰然倒塌,溅起一地血花。
喧嚣的战场,骤然寂静了一瞬。
城楼之上,亲眼目睹这极致狠戾一幕的老皇帝萧启赢与身侧的三皇子萧承泽,双双僵立原地。
两人瞳孔骤缩,浑身僵硬。脸上的震怒与倨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震惊与难言的惊惧。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萧承煜。
杀伐果断,狠绝无情。出手便是绝杀,毫不留情,连亲生兄弟都能毫不犹豫地斩下首级。
那眼底沉沉的血色与凛冽的杀意,冰冷得让人心生畏惧。
帝王心底第一次生出一丝真切的忌惮与慌乱,脊背微微发凉。
三皇子更是浑身紧绷,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眼底盛满恐惧,再也没了半分先前的讥讽与嚣张。
城下风卷血雾。染血的少年将军执剑而立,长剑垂地,滴落的血珠点点砸落。
满目猩红,一身杀伐,震慑全场。
一时间,萧启赢积压多年的怒火与丧子之痛瞬间炸开。他须发倒竖,目眦欲裂,猛地拔出腰间长剑,剑尖直指城下的萧承煜,声嘶力竭:“竖子凶残嗜杀,目无君父,全军听令,倾巢而出,今日与逆贼决一死战,凡退后者,格杀勿论!”
号令传遍四野。皇城之内,所有留守的禁军、御林军、外戚私兵尽数涌出。
原本只在城头据守的人马,如潮水般倾轧而下。刀枪如林,箭雨漫天,将城下萧承煜所部层层合围。
战鼓擂得震耳欲聋,厮杀声直冲云霄,整座皇城内外彻底沦为血肉战场。
萧承煜连日奔袭征战,身上旧伤未愈,又接连浴血搏杀,体力早已透支。玄色战甲被鲜血浸透,沉重得压得肩背发酸。
握剑的手腕不住发颤,呼吸粗重而紊乱。面对数倍于己的敌军轮番猛攻,麾下将士虽个个悍不畏死,终究寡不敌众,阵线一步步向后收缩。
地面尸骸交错,鲜血在青石路上汇成溪流。萧承煜咬牙强撑,长剑舞出挡开劈来的刀枪,每一次挥剑都牵扯周身伤口,剧痛钻心,眼前阵阵发黑。
身边的亲兵不断倒下,人马越打越少,战局肉眼可见地偏向守城一方。
三皇子萧承泽立在皇帝身侧,见对方阵脚渐乱,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连连催促麾下兵马加紧攻势。
萧启赢望着节节败退的萧承煜,紧绷的面容稍稍舒展,眼中满是胜券在握的冷厉。
就在皇城守军士气大振,准备一举合围全歼敌军之际,远处官道两端骤然扬起漫天尘土。两支浩荡人马分左右两路疾驰而来,马蹄踏地如惊雷,旗帜迎风狂舞,行进速度迅猛至极,转眼便逼近战场。
一路为首之人身姿挺拔,银甲亮铠,正是袁淮。另一路领军者身披老旧却依旧坚固的战甲,手持长戈,气势雄浑,乃是袁将军。
两支队伍旗帜鲜明,甲胄整齐,正是当年追随先帝南征北战威名赫赫的袁家军。
“是袁家军!”城头上有人失声惊呼。
萧启赢定睛望去,脸上的得意与镇定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骇。他万万没有想到,袁家军竟会在此刻率兵驰援萧承煜。
袁家军根基深厚,战力冠绝朝野,当年随先帝平定四方,战功累累,麾下将士个个身经百战,绝非寻常禁军可比。
惊愕不过一瞬,两路袁家军已然冲入战团。
袁淮策马横刀,一马当先冲入敌军侧翼。长刀横扫,劲风呼啸,凡近身之人尽数被斩。刀势凌厉干脆,招招直取要害。
袁家老将更是老当益壮,手中长戈运转如风,进退有度,数十年沙场经验尽显无遗。他不与小兵纠缠,径直扑向敌军将领。
长戈突刺横劈挑扫,动作苍劲迅猛,每一击都带着千钧之力。数名拦路的禁军将领接连落马。
袁家军将士同仇敌忾,配合默契,阵型严整。他们久经战阵,厮杀起来悍猛无比。原本占尽上风的皇城守军猝不及防,阵型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禁军,顷刻间攻势土崩瓦解,被杀得连连后退。
战局瞬息逆转。原本体力不支的萧承煜见状,精神一振,强提残余气力,挥剑率众反扑。腹背受敌的禁军军心大乱,人心涣散,再也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萧启赢站在城头,望着下方兵败如山倒的场面,手脚冰凉。他倾尽皇城兵力,本以为稳操胜券,却因袁家军的突袭彻底满盘皆输。
三皇子萧承泽吓得面色惨白,再也不敢上前半步。
厮杀又持续了近一个时辰。皇城守军死伤惨重,残余士兵纷纷弃械投降。刀枪落地之声此起彼伏,震天的喊杀声渐渐平息。
硝烟缓缓散去,萧承煜拄着长剑勉强站稳,满身血污,气息不稳,却目光冷冽地望向城头。
袁家军分列两侧,甲胄鲜明,声势浩大。
老皇帝萧启赢望着城下掌控全局的萧承煜,长长闭起双眼。一身铠甲下的身躯不住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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