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煜被她拽着跑,望着她慌张羞涩的模样,唇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心脏也怦怦跳个不停。
五年来,他第一次又尝到了开心是什么滋味。
两个人穿过街道,一边笑着一边跑着,还像小时候那样笑得开心。
后来,萧承煜将沈倾音送回家中。这一晚,是两个人这段时日以来最快活的光景,也是那般难忘。
萧承煜走后,沈倾音回到房中,坐在桌旁,双手捧着自己滚烫的脸颊,那颗怦怦直跳的心,怎么也按捺不住。
翌日一大早,苏廷昭忽然登门造访。沈倾音原本没打算见他,但听说他带来了关于严溯的消息,才让人将他请进了家门。
客房里,沈倾音端坐椅上,苏廷昭立在一旁,没有落座。
两个人这般面对面,谁也没有先开口。经过昨夜之事,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比从前更添了几分异样。
好一会儿,苏廷昭开口道:“我是不是说过,让你我尚有婚约之时,稍稍顾及一下我的心情?大晚上你们两个人去做什么了?”
这一夜,苏廷昭当真十分煎熬,那种愤怒、不甘以及要顾全家族不得不忍耐的心情让他喘不过气,也让他痛哭崩溃。
还记得她初搬到京城的时候,一声一个廷昭哥哥,叫得那样甜,也让他那样喜欢。
而如今,却如同仇人一般。
沈倾音原以为他要说严溯的事,还打算心平气和与他谈一谈,没成想他一开口便是这话。
她立时皱起了眉,倏地从椅上站了起来,冷声道:“你若只是来说这些的,就尽早走吧。”
“我昨夜当真只是碰巧遇到顾铃。我与她没有任何关系,你不要误会。”他给她解释。
“你不用跟我解释,我相信。”她本来就不在意这些。
她相信?
苏廷昭忙道:“既然我给你解释了,你是不是也要与我解释解释?”
“解释什么?”
“解释你与萧承煜。”
沈倾音没说话,苏廷昭突然走近一步,一把抓住她的手,努力放平了语气道:“以前的事我可以不在意,以后能不能不要再见他了?”
沈倾音皱着眉头往外抽手:“你放开我,休要再动手动脚。”
苏廷昭却抓着不放,深深望着她,望着望着眼眶就红了。
沈倾音使劲往外挣,苏廷昭却不肯放手。
沈倾音紧张地往后撤身,苏廷昭抓着她一步步逼近,最后沈倾音退无可退,蹲坐在了椅子上。
她抬头望着他,看着他通红的双眼,慌忙使劲推了一把:“苏廷昭,你干什么?”
“倾音……”他几乎哽咽着道,“你说,怎么样才行?我……我真的很难过……”
他说着,泪水盈满了眼眶,松了松抓着她的力道:“倾音!那天,我跪在父亲面前,拿着刀抵在手腕上,几乎用命争取到了迎娶你的机会。你看……”
他扯开自己的衣袖,指着手腕上的一道伤疤给她看:“你看……这疤还在呢!流了很多血。我当时只一心想着娶你为妻,我连命都可以不要。但是,你为何……要如此待我呢?”
沈倾音目光落在那手腕上,看着那道长长的伤疤,皱着眉头一时难言。
苏廷昭大颗大颗掉着眼泪:“那天,我跪在萧承煜面前,我求他放手……倾音,你跟着他,真的不会幸福。你那么美好的一个人,不该卷进皇权之中。皇宫那样凶险的地方,你这样的性子,很难生存的……”
他说着,情绪开始激动起来,话也说得断断续续,握着她手腕的手又紧了几分。
沈倾音忙往外挣了挣,结果他抓得更紧了。
“苏廷昭,你放手。”
“我不放。”
“你放开!”
“我不放!”
“你干什么?放开她。”一道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紧接着“砰”的一声,一记闷棍狠狠敲在了苏廷昭头上。
苏廷昭愣了一下,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地。
沈倾音吓得惊呼一声,抬起头,只见刘婶握着一根粗棍站在那里,显然也被苏廷昭倒地的一幕惊住了。
刘婶把苏廷昭打晕了?
沈倾音一时没反应过来。
刘婶也觉得自己下手重了,紧张地道:“我看他对你动手才打他的,哪知道他这么不禁打呀……他、他不会被我打死了吧?”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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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沈倾音其实是能理解苏廷昭那种爱而不得的苦楚的, 可这般单向逼迫的痴缠,终究是不健康的。
他该静下心来好好思量一番,做出个正确的抉择, 而不是一味纠缠不休,甚至情难自控地动起手来。
正因如此,他才被刘婶一棍子打晕了过去。
两人愣在原地, 望着倒在地上的苏廷昭, 一时间都有些惊慌。
沈倾音最先回过神来, 急忙蹲下身去查看他的脑袋,只见后脑肿起了一个大包, 好在没有见血。
想来是方才情绪激动,再加上这一棍下去力道太重, 才致昏厥。她连忙对还在发愣的刘婶道:“快去找大夫来, 再把管家也叫来。”
刘婶心里慌得不行, 她当时只是看见苏廷昭抓着沈倾音的手在那里胁迫,一时情急,抽起根棍子就往他头上砸了去,哪知道会酿成这样。她扔下棍子, 慌慌张张地跑去找大夫。
沈倾音看着昏倒在地的苏廷昭, 心里也是乱作一团。目光落在他手腕上那道长长的伤疤时, 胸中更是说不清是何滋味。
不多时, 大夫和管家匆匆赶来。大夫一见躺在地上的人, 先是一惊, 随即上前查看了一番, 查清伤势后才松了口气道:“还好,只是晕了过去。快把他抱到床上去,老朽给他施针、灌药, 应当很快就能醒来。只是这一棍打得不巧,下手又太重,醒来后会不会出什么状况,还不好说。”
沈倾音一听这话,脑中嗡的一声,慌了神道:“大夫,会出什么状况?不会把脑子打出什么毛病吧?”
大夫摇摇头:“这说不准,要等他醒来再看。老朽方才察了他的脉络和心跳,似乎情绪极为激动,这也可能有所影响。”
沈倾音不禁攥紧了衣袖,望着被抬上床的苏廷昭,心里又是担忧又是害怕。刘婶这才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连声道:“都是我的错,是我太冲动了。这要是出了什么差池,可如何是好……”
说着又走到沈倾音跟前,抓住她的手道:“倾儿,对不住,是我错了。你放心,若是出了什么问题,我一人担着,人是我打的,我定会给他个交代。”
沈倾音知道刘婶是无心之举,是为了救她,便道:“且先不说这些,等他醒来再说吧。”
大夫给苏廷昭施了针,又喂了药,守在一旁等他醒来。沈倾音吩咐管家不要把事情传出去,等苏廷昭醒了再做商议。管家应下,连忙下去交代。
大夫和刘婶都退到门外候着,房里只余沈倾音一人站在床前,看着苏廷昭昏迷的模样,接连叹了好几口气。
——
护城那边的灾情很快就稳住了,物资丰足,处理起来也便当。萧旭将诸事料理妥当后,便预备启程返京。
那日在素溪镇,他替那小少年和小姑娘处置了家事。
经查,那赵元确在镇上横行霸道,抢财劫色,还杀人灭口。
萧旭收拢了人证物证,一并带回京城。临行前,他将那对小儿女安顿妥当,途中又面见了当地知州邢珂。
这邢珂是个极有才学的人,才能之出众,可称百年难遇。他曾提出过不少改革的法子与政令,后来国舅爷为防自己势力被蚕食,想尽办法把他从京城排挤到地方,死死压着不让他出头。这些年,这样的人才一直被埋没着。
邢珂与陆文渊本是同僚,当年一同科考,在京城中名列前茅。后来陆文渊被派往南方任职,邢珂则留在京中,短短几年间便创下了许多人多年不曾有的功绩,可被国舅爷死死压住之后,便再无出头之日。
这两人不仅是同僚,还是亲家。当初陆文渊看中了邢珂的妹妹,娶她为妻,夫妻二人琴瑟和鸣,这些年来两家也时有往来。
如今萧承煜已将陆文渊调回京城,像邢珂这样有能耐的人,自然不能再留在地方被埋没。
萧承煜急需将朝中大臣连同整个朝堂的血液都换个遍,故而必须借着按住国舅爷势头的时机,设法将邢珂调进京去。
要稳住太子之位,要日后能登上皇位,邢珂这样的人于他而言,十分重要。他也极为赞同邢珂的那些改革之法。
这次他让萧旭前去拜见邢珂,将自己的打算与想法尽数告知,说已设计将他从地方调入京城,还为他备好了取代国舅爷心腹之位的路子。
如今国舅爷病倒,萧承煜打算让沈沐临在去平乱之时,控制住国舅爷的儿子,届时朝局必然震荡,国舅爷那个心腹也会被牵连其中,正好借此机会,将邢珂直接举荐进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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