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五年后赴东宫_花上 > 第62页
    划完船上岸,萧承煜又带着沈倾音去了一处宅子。


    那宅子坐落在东街一条僻静的小巷里,不算大,却收拾得十分气派。


    她心里存着几分疑惑,跟着他进去。


    进了院子,又随他推开一扇房门,抬眼间,忽地望见一个背影。


    那背影太过熟悉,不禁让她瞬间僵在了原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刘婶?”


    沈倾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望着那道熟悉的背影,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正伏案斟茶的人闻声转过头来,看清来人, 连忙放下茶盏,快步迎上前。


    “倾音!”


    沈倾音眼眶一热,快步上前握住对方的手, 激动道:“刘婶!您怎么会在这里?”


    刘婶是沈倾音在抚州的邻居, 年约四十, 慈眉善目,心地温厚。


    当年沈倾音父母双亡, 孤苦无依,一直都是这位刘婶时时照拂, 处处帮衬。


    她是邻乡嫁来镇上的媳妇, 容貌清秀, 手脚勤快,心思通透,在街坊邻里间口碑很好。


    沈倾音人生最灰暗的那段日子,全靠刘婶日夜陪伴、悉心宽慰, 才慢慢熬了过来。


    后来她随兄长迁居京城, 离别那日, 刘婶还追着马车送了很远。


    她是沈倾音在家乡最亲近、最信赖的长辈。沈倾音原以为此生山高路远, 再难相见。


    刘婶上下打量着她, 心疼道:“倾儿, 怎么比在抚州时还瘦了?是在京城过得不顺心?还是不习惯?”


    一句话让沈倾音鼻子一酸, 哽咽道:“我挺好的。刘婶,您怎么来了京城?”


    刘婶侧首看了一眼她身旁的萧承煜,回道:“是太子殿下带我来的。”


    说着, 她向萧承煜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萧承煜抬手虚扶,道:“刘婶不必多礼。”


    昔日在抚州时,萧承煜也曾屡次得到刘婶的照拂,心中一直感念这份恩情。


    刘婶握着沈倾音的手,缓缓道出原委:“你们离开抚州没多久,我那婆母便病逝了,宅子里只剩我一人。后来娘家婶母寻来,说京城有户人家缺人手,问我要不要一同来做工。我想着反正孤身一人,便应了下来。”


    “初到时日子还算安稳,可日子久了,府里的老夫人便处处刁难,总说我克夫克子、命格不祥,才害得夫君孩儿早逝,日日冷言冷语。我实在受不住,想脱身离开,谁知……”


    刘婶叹了口气,眼底带着几分后怕:“府里几个婆子竟联手诬陷我偷盗财物,逼着我赔,还打算把我发卖抵债。我被她们押着送往人牙子那里的路上,拼命挣脱束缚,闹出了些动静,引了不少路人围观。危难之际,是太子殿下的人路过相救,之后殿下便将我安置在此处。”


    提及萧承煜,刘婶又望了他一眼,心中有些疑惑。


    眼前这位殿下,眉眼轮廓很像当年老药师捡回来抚养的那个少年。可大家都说那少年早已病逝,她不敢贸然相认。


    沈倾音听完前因后果,心中又酸又涩,问道:“刘婶,您往后作何打算?可要回抚州?”


    刘婶叹着气无奈摇头:“我也不知去哪儿。当初诓我来京城的亲戚,早已把我抚州的老宅私自变卖了。故土无宅,身无归处,回去又能落脚何处呢?”


    刘婶这一生命运多舛。十多岁嫁入夫家,起初日子还算安稳,可天有不测风云,她唯一的幼子不慎落水,夫君为救孩子纵身跃入河中,最终父子双双殒命。


    自此她便成了寡妇,未曾改嫁,一心留守夫家侍奉年迈的婆母。后来婆母撒手人寰,她又被人哄骗至京城,落得无家可归、举目无亲的境地。


    沈倾音望着她泛红的眼眶,心底酸涩,温声道:“刘婶,您可暂且留在我这里住下,住多久都行。”


    漂泊京城,能遇到故乡至亲之人,沈倾音心里满是真切的欢喜,仿佛寻到了一些久违的暖意。


    刘婶看着她,含泪点头:“好,那我便叨扰倾儿几日。你放心,我手脚麻利,不会给你添麻烦,往后好好伺候你。”


    这话听得沈倾音心里难受。眼前这个温柔良善、命运坎坷的女子,曾是她绝境里唯一的依靠。


    她轻声道:“刘婶何必说这些见外的话。以前我孤苦无依,全靠您照拂,现在该换我照应您了。”


    自从痛失孩儿,刘婶便将孤苦伶仃的沈倾音视作亲生女儿,每每看见她,便会想起自己那个早早夭折的孩子。


    她亲眼看着沈倾音在抚州艰难求生,如今见她随兄长留在京城,心中满是欣慰。


    萧承煜看二人<a href=Tags_Nan/JiuBiegFeng.html target=_blank >久别重逢</a>,想来有说不完的话,便道:“你们慢慢说着,我去让人备晚饭。”


    沈倾音微微颔首,刘婶再次欠身行礼,萧承煜便出了房间。


    萧承煜离开后,刘婶攥紧沈倾音的手,压低声音问:“倾儿,这位当真是当朝太子殿下?你怎会认得他?我瞧着他……实在眼熟。”


    当年萧承煜隐于抚州时,多得刘婶照拂。后来听闻那少年病逝,刘婶还伤心了许久。时隔五年,少年长成了挺拔君子,容貌身形都有变化,她虽隐隐辨认出来,却不敢确认。


    沈倾音此刻不便细说,只轻声应道:“对,正是太子殿下。我与兄长在京城立足,多蒙殿下照拂。”


    刘婶欣慰地点头:“我看这位太子殿下仁厚端正,是个好人。想来你和你兄长在京城,应当过得很好。”


    寥寥一句,却让沈倾音心底泛起难言的苦涩。


    无人知晓,他们在京城的这段日子,有多艰难。


    她轻声叹道:“刘婶,许多事并不像看上去那般光鲜顺遂。京城繁华,却远不如抚州自在。其中波折委屈,日后我慢慢说与您听。”


    刘婶素来通透有分寸,知道不该追问的从不多问,当即笑着岔开话题:“好。那我跟你说说你们走后抚州的新鲜事。你背井离乡,肯定日日惦记着家乡。”


    沈倾音立即点头道:“我正想问您呢!我很想念家后的青山、门前的小河,想着什么时候能再和阿梨一起,坐着小船,跟您去河对岸的山上摘野果。”


    刘婶轻轻拍着她的手,絮絮叨叨说起沈倾音离去后抚州的事。


    这些日子,沈倾音深陷京城风波,身心俱疲,心中渐生归园回乡的念头。如今偶遇故人、听闻乡音,心底对抚州故土的思念愈发浓烈。


    不多时,萧承煜安排妥当,三人一同用过晚饭,随后他亲自将二人送回沈府。


    到了家,兄长沈沐临已经回来了。沈倾音看见哥哥,心里所有的担忧与后怕一股脑儿涌上来,一头扑进哥哥怀里,眼泪哗哗地往下流。


    她有多害怕啊。


    差一点,差一点她就再也见不到哥哥了。


    沈沐临知道妹妹这回吓坏了,一下一下抚着她的背,温声安抚着。


    沈倾音给刘婶安排了住处,而后与萧承煜坐在后院里,抬头望着院中那棵大树。


    大树枝叶繁茂,密密匝匝地铺了大半个院子。


    京城不比抚州,总也瞧不见几颗星星。


    沈倾音仰着头,望着那黑沉沉的夜空,对萧承煜道:“天是一样的高,可天却不是一样的干净。抚州的天是透亮的,一到夜晚,满天都是星星。”


    萧承煜也抬起头望着没有一颗星辰的夜空,轻声道:“是啊,这里确实和家乡不一样。不过,等这天下变了,头顶这片天,也会跟着变的。”


    他转头看向她:“到那时,我一定让你在京城也能瞧见星星。”


    星星。


    沈倾音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头一暖,轻笑道:“萧承煜,谢谢你。谢谢你救下刘婶。也谢谢你,让我还能心存期许。”


    年少相识,她从来都信他的每一句话。


    萧承煜望着她眼底的笑意,忍不住微微俯身,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脸颊。


    恰在此时,周砚匆匆赶来,见二人独处,脚步一顿,只躬身行礼,没有说话。


    萧承煜见他神色凝重,知道有要紧事禀报,便起身对沈倾音道:“夜深露重,早些歇息,我先走了。”


    沈倾音跟着起身:“好,路上小心,我送你。”


    萧承煜指了指院墙,唇角微扬:“不必麻烦,我从这里走。”


    沈倾音忙道:“有门不走,翻什么墙?再摔着怎么办。”


    萧承煜低低一笑:“放心,摔不着。许久不翻墙,倒有些手痒了。”


    沈倾音哭笑不得。


    “只是,我怕墙上的仙人掌扎了手。”他又道。


    沈倾音闻言扯住他的衣袖,将他拉到墙根下,抬手指向墙头。


    萧承煜抬眸望去,往日布满墙头的仙人掌已尽数不见踪影。


    沈倾音嘿嘿一笑:“是我让人清理了。那些刺又长又密,怕不小心扎到人。”


    她口中的“人”,自然是指他。


    萧承煜心头一暖,又抬手揉了揉她的脸颊,随即挽起衣袖,纵身一跃,身姿利落地攀上高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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