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心里翻涌的情绪,十分万分迫不及待想跟人分享。
她摸过手机,指尖雀跃地拨通了姚瑶的电话,直到听筒里“嘟”的一声,她暗喜着还好手机没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落地窗外,夕阳不知何时悄悄钻进了地平线,城市的霓虹渐渐亮起。电视里,海绵宝宝正张着胳膊追赶胖大星。只有画面没有声音,衬得姚瑶的声音越发清晰。
“……我没听错吧?你说你跟人闪婚了?”
姚瑶拔高的声音带着点难以置信。
苏青黛对着空荡的客厅笑了笑,声音里藏不住的羞赧:“嗯,你没听错。”
“卧槽!”姚瑶的爆粗口混着电流声砸过来,紧接着是更急切的确认:“就是你说的那位救命恩人?”
“嗯。”苏青黛轻轻应着,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沙发套。
“不是,你这……”姚瑶的声音里满是被冲击到的混乱:“你这真是闷声干大事啊!”
苏青黛语气里满是不自信:“也就……还好吧?”
“不是,你快给我说说清楚!”姚瑶的声音在听筒里发飘,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急切:“是不是上次在景宁寺的那位?我记得那会你哭的挺伤心,就是因为他吧?这怎么就短短一个多月,你俩直接奔民政局扯证了?”
苏青黛心虚的把脸埋进沙发抱枕里,窗外的霓虹在她发梢投下细碎的光斑,手机传来姚瑶连珠炮似的追问,她却张了张嘴,半天没找到合适的词。
“就……就突然觉得……”她含混地嘟囔着,指尖把沙发布戳出个小坑窝,“时机到了吧。”
“时机?什么时机能让你突然转性?”姚瑶显然不相信:“他拿什么把柄要挟你了?”
“不是,真不是!”苏青黛赶紧否认,声音里带着点慌乱,“他……他人很好的。”
“人好就能闪婚啊?”姚瑶的语气软了些,困惑却丝毫不减:“青黛,你跟我交个底,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是不是因为你之前拿他当挡箭牌的事情?上次何清欢提过他之后,我特意查了查他的背景。以他那样的地位……我没有说你配不上他的意思,只是你见过他家里人吗?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苏青黛忽然就怔住了,像被兜头泼了盆冰水,刚才因他一举一动而起的雀跃与兴奋瞬间凉了大半。
她咬着下唇,视线无意识地黏在电视屏幕上。海绵宝宝早追上了胖大星,两个身影在屏幕上滚来滚去,光影忽明忽暗,把她眼底的情绪映得愈发复杂。
是啊,他们不过是合约婚姻。没有双方亲友的见证,没有像样的婚礼,甚至连一句郑重的承诺都没有,不过是领了张薄薄的红本本而已。
所以她刚才在高兴什么呢?
这些话堵在喉咙口,对着姚瑶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忽然有些后悔,刚才那点得意忘形实在可笑。
他对自己的那些温柔,难道都只是因为合约,因为那份写在纸上的责任吗?
可是,他为什么吻了她的眉心呢?
混乱,纠结,委屈又掺着一丝喜悦……各种情绪席卷着她的身体,几乎要将她吞噬。
“哎呀,有些事一时说不清楚。”她含糊地打岔,声音变得低迷:“以后再跟你细说好不好?我现在,脑子很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姚瑶大概是听出了她语气里的抗拒,叹了口气:“行吧,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了,等你想明白了再说。”
“咚咚。”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苏青黛立刻站起身,目光扫向门口,对着手机匆匆道:“先不聊了,我点的外卖应该到了。”
挂了电话开门,客房经理正端着餐盒等在门外,进来后动作利落地将饭菜一一摆在餐桌上。
经理离开时轻轻带上了门,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苏青黛瞥了眼墙上的挂钟,指针已经走过一个小时的刻度。
他还没回来。
胃里没什么食欲,她盯着桌上的餐盒看了几秒,索性打开冰箱门,将饭菜细心地收了进去。等他回来,一起吃或许更好。
做完这些,她重新窝回沙发里。
落地窗外的霓虹在玻璃上投下流动的光斑,晃得人有些发困。
或许是感冒还没好透,又或许是刚才吃的感冒药开始发挥后劲,她只觉得脑袋昏沉得厉害,浑身像灌了铅,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意识也跟着一点点往下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客厅的电视还在不知疲倦地播放着动画片, 屏幕的光忽明忽暗。落地窗外,万家灯火像黑暗里浮动的碎钻,安静闪烁。
沙发角落里, 苏青黛睡得很沉。
许是感觉到冷,她把抱枕抱得紧紧的,脸颊几乎埋进柔软的布料里, 眉心无意识地蹙着,像是在梦里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梅祥推门进来的动静,只让她眉头蹙了蹙,却没有转醒的迹象。
他放轻脚步走到沙发前, 看着蜷缩成一团的女孩子。屏幕变幻的光影在她脸上流淌, 觉察到她额头沁出薄汗,他快速伸手碰了碰她的脸。
很烫。
脸上带着凉意的触感让苏青黛猛地惊醒,猝不及防对上梅祥幽深的目光, 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是我。”
梅祥的声音比平时低沉, 带着刚结束会议的疲惫。他直起身子拨通了郑理的电话,简言意骇:“把车开到门口……嗯, 她发烧了。”
“不用。”苏青黛慌乱地坐直身体, 说:“我只是有点醉,那杯芒果汁是特调的酒水。”
她给姚瑶打电话那会,一不留神喝完了那杯果汁。也是后来酒劲上头以后, 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为了确认她专门打了前台得电话,一问果真如此。
梅祥眉头簇起,他是听合作商的特意介绍,说果汁特调是他们酒店的特色,所以给苏青黛点了一杯。
没成想, 居然是酒水特调,他扶额叹息:“抱歉,是我的错。但两个小时前你吃过药,又喝了酒,还是要去医院的。”
苏青黛的确觉得浑身像被火燎过一样难受,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人的热气。她不清楚是酒精的后劲,还是又发烧了,于是没再推辞。怕他嫌自己麻烦,声音里带着歉意:“麻烦你了。”
梅祥转身往卧室走,随口应着:“我房里有温度计,你等会儿。”
苏青黛强撑着站起身,下意识从包里摸出身份证和手机收好。刚做完这些,梅祥就拿着体温计从卧室出来了。她偷偷抬眼瞄了下,总觉得他脸色算不上好看。
愣神间,她才迟钝地想起,开了这么久的会,他还没吃饭。于是脚步发虚,踉跄着绕开他就往厨房方向走。
梅祥刚要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就见人直直往厨房去,还以为她是渴了,伸手拉住她问:“是不是渴了?我去给你拿水。”
苏青黛摇摇头,鼻音重得像堵了棉花:“你还没吃饭,冰箱里有吃的,我去热一下。”
梅祥的眼神顿了顿,望着她因发烧而泛红的眼眶,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手下的温度烫的惊人,他用温度计测了一下她额头,39.6。果然是高烧,他打横把人抱起来:“我不饿,听话,先去医院。”
一阵晕眩感袭来,苏青黛的手无意识就勾住了他的脖颈。
梅祥抱着人疾步出了房间。
直到被轻轻放在车后座上,苏青黛才恍恍惚惚回过神来:从十七楼到酒店门口这段路,梅祥一直抱着她,手臂竟稳得惊人,连脚步都没带半点喘息。
诊室里。
消毒水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得很浓,值班医生翻看着苏青黛的检查报告,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你这肺炎的底子本来就没彻底好利索,偏偏吃了药后又不小心喝了酒,现在炎症明显反复,还发起高烧了。”他顿了顿,笔尖在病历本上快速游走,“得先打一针退烧针把体温控制住,我再重新给你调整药方,回去后一定要按时吃。”
苏青黛脸色还有些苍白,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排队打针,梅祥陪着她并排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撑着她的肩膀。她烧得两颊绯红,额头抵在他肩头,呼吸间全是灼热的气息。
“快到了,坚持一下。”他声音很轻,指尖却悄悄收紧了力道,像是要通过这个动作传递某种力量。
等针打完,已经凌晨快一点。郑理提前回了酒店处理工作,回去的时候是梅祥开车。苏青黛窝在副驾驶座上,刚打的针还没有起效,身上温度灼热,感觉忽冷忽热。
“忍一忍,回酒店就能睡了。”他弯腰给她系安全带,从后座拿过一张毯子给她盖上。
她昏沉的半躺着,视线落在梅祥身上。明明很乏力,脑子却异常活跃。满脑子都是姚瑶在电话里问她的那句——你见过他的家人吗,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
她心里清楚,正常夫妻该有的那些步骤,他们一样都没有。没有过小心翼翼的表白,没有过牵着手压马路的约会,没有一点点攒起来的感情基础,就那样直接扯了证,成了法律上最亲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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