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有股淡淡的麝香味。
已晓人事,他明白那是什么——姐姐在他院里歇了三夜,哥哥什么重话都没说过,还给了他软香膏,默许、助长了这份偏爱。
哥哥对他如此厚爱,他也该懂得分寸,不应扰了他们的安眠。
此刻心中酸胀却急需亲人来解。
他拨开月影纱,看二人相拥而眠,还未跨出一步,就见熟睡中的青年赫然睁开双眼,锐利的眼眸比夜色还要黑,抬起手刀就劈向他的脖颈。
“哥哥,是我!”亓玉宸忙出声,竟是自己都意外的沙哑,好歹是拦住了哥哥,护住了自己的小命。
“大半夜不睡觉,怎来这儿?”亓昭野缓缓坐起,扯了寝衣来穿上,拢了长发垂在侧肩,又将熟睡中的青鸾往自己身边抱了抱。
亓玉宸坐到床沿上,一脸苦相,将自己方才进宫领旨之事全盘托出。
亓昭野听了,并未多言,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直问:“天未亮,你还要睡吗?”
亓玉宸吸了吸鼻子,想哭也哭不出来,委屈道:“哥哥,我能不能跟你们一起睡,我心里难过,我怕这次离开,就再也回不来了……”
其中利弊,亓昭野不着急讲给他听,没有赶他,默许了他上榻来。
声调难得温柔,“睡会儿吧,天大的事,也等天亮之后再谈。”
睡梦中的青鸾身子软的不像话,被身后人捂的身上热,一下子碰着个沾着夜凉的“物什”,搂竹夫人一样,手脚并用缠上去,享受这份送上门的清凉。
不料这“竹夫人”爱动弹,还毛茸茸的,一下一下往她怀里拱,直顶得她裹胸的边缘都松散了,倒把她身前的曲线填的满。
“嗯……”嘴角溢出一声轻叹。
身后同样有人拥来,给她满满的依靠。
闷热的夏夜,榻间无有薄被,青鸾却感受到身上升起热意,迷糊着睁开眼,才发现自己周身被挤了个瓷实,再没一丝空隙。
正要抬腿踢人,却听到少年埋在她身前哼哼唧唧的哭,听得她心都软了。
“怎么了这是?”声调浅浅,搂在他后背的手自然而然拍了起来。
亓玉宸压抑着哭腔抽泣,一时说不清楚,青鸾便不追问,安静的陪伴着他。
身后的昏暗中,亓昭野打从睁开眼睛就没再闭上过,掌心覆着她的腰肢,呼吸稳重,无言的守着他们。
第119章 119:给我生个孩子
独自一人睡在这张床上时,青鸾鲜少觉得身上空,这会儿前后都被挤着,才发现无论是家中哪一处的床,都很宽敞,睡下他们三人都绰绰有余。
恍惚让她想起去年在玉门,又或是更早更早的时候,他们三人本就如此亲密无间。
她能感受到玉宸的悲伤,却不想在这天未亮的深夜,再次把他的痛处翻出来,手上一下一下轻拍着,哄他再睡会儿,自己也给亓昭野捏的腰软腿软,就着这个姿势,搂着亓玉宸睡了过去。
几个时辰后,天边泛起鱼肚白,京城还沉在朦朦胧胧的青灰色里。
街巷空荡荡的,石板路上泛着露水打湿后的光,早起的商贩推着板车经过,车轱辘碾过石面,咕噜噜的声响刺破了清晨的寂静。
打开的城门洞里,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潮气的凉风灌进来,将昨夜残留的闷热驱散。
天边的青灰染上一层淡淡的绯红,像宣纸上洇开了的水彩,渐渐把天边的云烧成橘色,阳光在栖梧院的墙头上洒了一层薄薄的金。
青鸾像往常一样醒来,身子侧躺着,模糊的看着床前不远处正在穿外衣的青年。
平日里衣裳齐整,深邃的眉眼目光冷冽,一脸淡漠里透着星星点点的温柔,不管何时都身姿笔挺,一副芝兰玉树的矜贵做派,翩翩君子,是多少女子做梦都想求得的如意郎君。
夏衣轻薄,他抬手合拢衣襟,后背肩胛肌凸起,腰身拉长,可见拢在清雅外袍下的体魄健硕有力,格外可靠。
青鸾微笑着望他,期盼他收拾好衣裳后会转脸来看她,给她一晨的甜蜜。
却见青年背对着她,侧脸似往她的方向偏了偏,却没转过脸来。
青鸾正感到奇怪,却被胸脯上一股奇异的触觉吸引去了注意力,垂眸才发现,亓玉宸这小子还在她怀里窝着呢!
他不知何时练就的本事,不必解她腰带,有时都不必用手,都能把她的衣领蹭松,不带情/色渴望,像受了惊的幼兽寻求安抚那样,自然而然就叼住了她。
不用力,也不咬,连舌尖的挑/逗都没有,只轻轻的吮,仿佛透过亲密的唇舌,便能从她身上得到极致满足的安全感,抚慰灵魂。
先前在玉门同住,也有许多个她不知晓的清晨,少年在醒来后做了相同的事。
彼此浓情之时,从不避讳此处的亲密,以至于她身子在潜移默化间接受了这样的触碰,花色渐浓,只能小心翼翼拨出来,没法怪还在熟睡中的少年,只嗔怒着瞪了眼亓昭野。
“你就这么看着他作弄我?”
闻言,亓昭野淡笑着转过脸来,就见捧着衣裙捂住胸口的美娇娘从床间坐起,散落一袭长发,粉白色的内裙衬着她白里透红的肤色,将那胳膊间捧着的丰满裹得更加柔软,几缕晨光洒在她身前,映出些水光。
青年滚了滚喉结,迈步到床前,俯身看她羞涩的脸,眼尾染着妖艳的红,不知是昨夜春情未褪,还是又被少年的“吻”唤醒了什么。
低头在她唇间亲了亲,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哄劝意味:“玉宸昨夜收到圣旨,即将远去甘州,他心里不大高兴,想要你哄一哄。”
青鸾咬着唇,目光往床上瞥了一眼:少年还沉沉地睡着,身上合着中衣,呼吸均匀,眼角似有泪痕,唇间被水色滋润,仍留着含/吮的弧度,没有要醒的意思。
她又羞又恼,把凌乱的衣裳往自己身上搂紧些:“哄也不能这样啊。”
“怎么?”亓昭野挑了挑眉,嘴角微微翘起,垂来的手拢住她光/裸的肩头,“私下什么都做过了,还差这一星半点?”
“不是……”青鸾声音更低,耳根烧得厉害,“你在这儿,他亲我,我感觉怪怪的。”
早都熟透了,甜滋滋的蜜水都不知被他吃了多少去,难得还见她透出几分晓得羞耻的少女情态。
亓昭野眼底浮起一点笑意,指尖从她肩头轻轻滑向后背,代她勾了勾松散的衣料。
“原来姐姐也有面皮薄的时候。”
是好心给她拉衣裳还是另有所图,青鸾心里跟明镜似的,忍耐着脊背被他牵起的细细密密的痒,伸手推了他一把,没推得动。
“若不喜欢被人瞧,我帮你给他立规矩就是。”说着,伸手揪住了少年的后衣领,还未使力,轻飘飘的问,“把他拖出去打一顿,如何?”
“别——”青鸾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急了,“他还睡着呢,被吓醒,对心脏不好。”
青年低头看她攥在自己腕上的手,又抬眼看她护犊心切的焦急神情,心头浮起醋意:“你还是疼他。”
“我也疼你。”
青鸾堪堪松了手,红透的脸颊撇过去,话说的肉麻,自己都不好意思瞧他的眼。
亓昭野低笑,松开了弟弟的衣领,身子故意低在她跟前,逗趣追问:“要怎么疼我?”
都被吃干抹净了,还能怎么疼。
青鸾自己脸红着收不了场,慌忙转移了话题,“你说玉宸要去甘州是怎么回事,他才回来几天呀,这就要走了?”
“皇命难违。”亓昭野直起身来,侧过身给她看了一眼,被他拿进屏风里来的圣旨,这会儿正搁在她的梳妆台上半展着。
他说这话,便是已经看过且认定了的,青鸾心里很不是滋味,原想着玉宸便是还要回幽州去,好歹也能在京城逗留个把月,谁曾想,这才过去七天,他就要准备离开了。
她一边穿着衣裳,落寞的神情落在亓昭野眼中,同样牵动着他的心肠。
“玉宸是武将,虽有功勋,年纪却小,皇上没理由担心他功高震主,将他远调,应是为了稳定局势,毕竟上一任镇西大将军是宇文拓的子侄,宇文一党倒了后,他也被降职,这会儿西南军权空虚,需要信得过的人去稳住。”
“你想跟我说,远调是好事?”
青鸾能听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却舍不得怀里这个沉睡着的少年,偏亓昭野安慰人的话都说不动听,不说玉宸的前程,却说什么大局,还真是替皇帝着想的很。
亓昭野走去衣柜前,帮她挑了身衣裳,递进帷帐里来,夜来思索此事,他早有定论。
“升官是重用,远调是信任,无诏不得回京,是牵制……京中要变天,玉宸手握精锐,性情又单纯,绝不能掺和其中,离漩涡中心远远的,对他才更好。”
经历过赵崇与宇文拓的党争,他明白,任何引而不发的矛盾,暗中解决不了,等闹到明面上那一天,便是你死我活的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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