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里的大姐说,洗澡可以去后山,那儿有汪泉,水又凉又干净,将军可要去试试?”


    亓玉宸眼睛一亮,当即带着属下借来的换洗衣裳,牵着青鸾往山里去。


    阳光从密密的树冠缝隙间漏下来,洒在如墨般翠绿的山林中,蝉鸣一声接一声,高一阵低一阵,吱吱呀呀的叫,不知疲倦。


    少年一身砖红色劲装被汗洇湿了后背,显出宽阔的肩背轮廓,在满眼的绿里格外扎眼,像一团行走的火。


    青鸾给他牵着手,慢步跟在后面,嫩绿色的夏裙轻薄得几乎透明,风一吹便贴在小腿上,勾勒出纤细的脚踝和圆润的弧度。


    二人并不着急,平缓处慢慢走,高一点的坡,她穿着裙子迈不开,便站在下头,等亓玉宸上去后将她抱上去。


    这半年里,少年个头窜了一截,手粗了,膀子也壮了,提她,抱她,毫不费力,一路行小坡如履平地。


    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湿气和野花的甜香,把她的裙摆吹得鼓起来,也把他的高马尾吹乱,远处的鸟扑棱棱飞起,掠过树梢,消失在更深的绿里。


    时光变得很静,很安宁。


    “你不坐镇幽州,怎突然回来了?”


    “月余之前,我收到皇上的诏令,命我七日内交接好定北军中的一应事务,然后南下回京述职,所以我就回来了。”


    “这是何意?皇上是要废了你的官职,还是要留你在京中任用?”


    “不知道,我刚一进城,就进宫去拜见,但宫里说皇上服了什么金丹,正在养病,今日不宜见我,便叫我先回家,等候召见。”


    亓玉宸随口说着,看到脚下一块长了青苔的石头,停步,在她面前俯身,捞着她的后背和膝弯,抱她越过了那块大石,才轻巧地将人放下。


    “我回了家,你跟哥哥都不在家,老平说你往甜水庄来了,我就立马来找你了,我听老平和王妈妈说,你在这儿置了好多地,真的吗?”


    行至一片小树稀疏的空地,青鸾站定脚步,指向山坡下那一片片翠绿。


    “你入目所见,九成都是我的。”


    亓玉宸转头看去,那是绵延不绝的绿,流淌着生机,酝酿着金色的粮食,是他的青青精心打理的田产,是她说过承诺……


    青鸾心生骄傲,转脸想看他脸上的崇敬,却只看到两只泪眼汪汪,惊得她心颤,忙掏了帕子去,踮脚给他拭泪。


    “怎么了这是,替我高兴该笑一笑,怎么还掉眼泪呢?”


    少年喉咙里发出娇气的嗯哼,又开心又感动,低着脸给她擦,声音黏糊道:“姐姐不是说置几亩地,做点小生意养我吗?才半年多,地种上了,生意也做起来了,等我什么时候打仗打不动了,就回到姐姐身边来,长长久久的陪着你。”


    “行,姐姐养你一辈子都行。”青鸾微笑着应,怜爱的揉揉他的脸。


    她本就是这心思,叫他们兄弟有所依托,不必怕突来的意外,这会儿不想他哭,故意翻了个话头,“你怎么知道我做生意了,偷偷打听我的消息?”


    “我是那种人吗。”亓玉宸轻哼一声,耸着鼻子往她帕子里钻,一副可爱的小兽模样。


    “我想知道姐姐的事,亲口问就是了,姐姐待我这样好,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便是有,那也一定是为了我好,我若暗中打听揣摩,倒显得咱们关系疏远了。”


    青鸾给他哄得开心,笑意盈盈,又在他脸上揉了一把,“姐姐就喜欢你为人敞亮,傻也傻得正气。”


    亓玉宸傻笑两声。


    边走边解释,他收到旨意后,收整了定北军务,带着二百轻骑兵南下,走到半途,正巧碰到了师父和平安押送北上的商队,商队过半都是熟人,他们在一处吃酒,才聊起青鸾在京中做的生意。


    幽州的大事小事,他最了解不过,给师父和平安透了几个商行的消息,还将亲兵分了两个给他们,继续护送他们北上。


    那时他遥遥在千百里之外,众人吃酒他吃茶,听着她的事,就已经在期待今日的重逢。


    林间清凉的风吹来,将她身上薄透的罗裙吹动,裙摆随风轻轻翻动,在少年的心湖上掀起波澜,是比整个夏日的绿,更让人心动的色彩。


    露天席地,流水潺潺。


    这地儿实在好的很,以亓玉宸的耳力目力,能轻易看破周边每一处异样,确保无人在近身处偷听偷看,是以虽有鸟目兽眼注视,却只有他们二人能看到彼此。


    泉水聚集在潭中,不断向山下流淌,与其他溪流汇聚在一处,淌成了甜水庄的河。


    潭水被正午的阳光晒得温热,青鸾脱了鞋袜坐在水边,光裸的脚尖和小腿一起没入水中,目光沉静的望着在水里扎猛子的少年,一会儿潜到这儿,一会儿游到那儿。


    心中惬意,仰头享受这份宁静,面前的水面忽然炸开,溅出的水花洒在她裙子上。


    青鸾吓了一跳,注视从水里冒出来的少年,猫一样甩了甩头上的水,抹了一把脸,露出一张俊俏的面孔,笑盈盈地看着她。


    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她被水洇湿的裙上,布料湿成了半透明,紧贴着她的大腿,透出些许肉色。


    注意到他的视线,青鸾脸上微微发热,想把裙子扯下去些,却感觉到水里有什么在碰她的脚——是他长满粗茧的手,正把玩着她的脚。


    粗糙的触感顺着脚底蔓延上来,像是有细小的电流在皮肤下游走,弄得她心痒难耐。


    青鸾不好意思抬眼看他,低垂的视线却落在他健壮的膀子上。


    湿漉漉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光泽,宽阔的肩背,结实的胸肌,水流顺着他的腹肌线条往下淌,水里的鱼儿遒劲有力,似乎正透过水面好奇的看她。


    青鸾倒吸了一口热气,赶紧移开目光,却又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他含着笑意的眼睛。


    他的手掌在她脚上慢慢摩挲,粗粝的茧摩擦着她的皮肤,一下又一下,起初只是痒,渐渐地,在那规律的抚摸中,空气里似乎多了些什么不可言说的欲/望。


    她的心跳乱了。


    亓玉宸踩在水里,和她隔着些距离,慢慢向前,随着胸膛逐渐露出水面更多,握着她的手也不老实起来,手指从她的脚趾滑向掌心,抚摸着握向脚踝,往旁边轻轻一带。


    她的腿被扯带着岔开些,熟稔情/事的青鸾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紧张地蜷了蜷脚趾,伸出另一只脚的脚尖,抵住他水下的腹。


    腹肌硬邦邦的,触感清晰的迎上来,在她足下覆满,她的脸更红了。


    “别再靠近了。”青鸾低声说,偏过头不敢看他,“要漏光了。”


    亓玉宸停下动作,却不松开她。


    他歪着头看她,眼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明亮笑意,声音却已有青年人的低哑,带着点撒娇的味道:“我身上还有什么没给姐姐看过的?”


    青鸾默默咬唇,心痒,挣扎。


    亓玉宸盯着她看了片刻,目光缓缓从她的脸移到她裙下,轻声呢喃:“姐姐不也想我吗?我给姐姐解解闷儿不好吗?”


    青侧着脸,迟迟不答。


    水潭边的蝉鸣聒噪得很,吵得她脑子乱的很,手上攥紧了裙边。


    他咬了咬唇,看着她躲避的神情,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褪下去,强作从容地问:“是因为那个人吗?”


    青鸾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少年的声音有些发涩:“你信里说你有了可托付的人,我,我不知该如何下笔回你,想等到回来再亲口跟你说……如果他很好,姐姐也别忘了我……隔三差五能见我一回就好。”


    一边说着,从水中走到她面前,屁股大喇喇露在水面上,大大方方地迎面搂住她的腰,湿漉漉的头往她肩上靠。


    水珠顺着他的头发滴在她锁骨上,有点凉,但他的身体热,滚烫的温度透过被浸湿的衣服传过来,亲密无间,烫得她心口发颤。


    “如果他比我还爱你,我比不过他,姐姐是不是就不喜欢我了?所以才给我写那封信。”


    声音闷闷地从她肩窝里传出。


    青鸾垂眸无言。


    爱着谁,想要谁,在恨什么幽怨什么,她现在完全分不清,可看到玉宸的笑容消失,她的心也跟着空了一块。


    手臂环上他的臂膀,轻叹:“那是好几个月之前的事了,现在……唉,不想说他。”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在他肩头轻抚,依恋在他身边的安宁放松,不需要想那么多,甚至哄都不必哄,都能从他身上得到很多欢心。


    微笑起来,“我不是在你面前吗?要是不喜欢你,在庄子里,就不会让你亲,早该抓住你,好好打一顿屁股。”


    亓玉宸的身体微微一僵,抬起头来,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失而复得的欣喜。


    “姐姐,我就知道你不会忘了我。”脸颊贴到她胸脯上蹭蹭,身子湿漉漉的,但头顶的太阳烈,加上他体内的燥热,烘得喉咙发干。


    声音黏糊糊的,像撒娇,像蛊惑:“姐姐,我帮你忘了他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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