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相貌不算丑,五官周正,可那双眼睛很不规矩,从她走近过来,那目光就黏在她身上,从上到下,从脸到腰,一点一点地舔过去,像在看什么猎物。
这种眼神,青鸾在食铺里见过,是情场老手看女人的眼神,轻薄、熟练、肆无忌惮。
她站定在亭子外头,不再往前。
“阁下并非郑家公子。”她盯着他,神情冷下来,“你是谁?在王府里做这种事,不怕东窗事发,被王爷王妃问罪?”
男人听了,非但不慌,反而笑得更开,站起身,慢悠悠朝她走来。
“王妃是我亲姨母,今儿请娘子过来,是问过她的,无论我做什么,她都已默许,娘子放心……今夜,没人会来打扰咱们。”
青鸾心里一沉。
她左右看看,长廊空空荡荡,偏院里静得连虫鸣都没有,一个人影都看不见。
下意识往后退,可男人比她快,上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进怀中,青鸾还没反应过来,他的手已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
月光下,他凑近一看,赤/裸的目光往下滑,在她胸前停下,满意地笑了。
“不愧是伺候过人的,这身段,这脸蛋,比之京中花魁也毫不逊色,难怪有那么些人家想要求娶,倒叫我捡了这个便宜。”
青鸾用力想推开他,却推不动。
“公子请自重!”
男人嗤笑一声,手上的力道反而更紧,“我是想自重,可谁让亓昭野把你藏得那么紧?越是旁人的宝贝,我越想得到手,他越不让人碰,我就越要碰。”
说着,竟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放开我!”青鸾拼命挣扎,踢打着他的腿。
男人不理会她,大步走到亭子对面,一脚踢开一扇门:原是间临水赏景的小厅,如今门窗紧闭,里头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他抱着她进去,反手关上门。
小厅上一片昏暗,只有窗纸透进来一点月光,青鸾被迫窝在他胸口,嗅到他身上浓重的酒气,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恐惧。
醉鬼不讲道理,天知道他会做什么。
“公子,你醉了。”她声音发颤,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有事好商量,你先放开我……”
“商量什么?”他把她按在桌上,手不安分地往她衣领上摸,“本公子现在想办事,你老实点,还能少吃点苦头。”
青鸾不想吃苦头,也不愿任人宰割,拼命挣扎,指甲无意间戳进了他眼睛。
“啊——”男人惨叫一声,捂着那只受伤的眼睛松开了手。
青鸾趁机挣脱,跌跌撞撞往门边跑。手刚碰到门闩,身后一阵风声袭来——
“砰”一声巨响,一个凳子狠狠砸在她扶着门的手上。
“啊!”青鸾痛呼出声,手背瞬间浮起一片青紫,血从破皮的地方渗出来,她疼得浑身发抖,却顾不上,只想打开门逃出去。
下一瞬,一只手掐住了她的脖子,把她整个人从门边拽了起来。
“不识好歹的贱人!”
男人的脸凑到她面前,一只眼睛血红,眼角有血珠淌下来,脸狰狞得像恶鬼。
“知道我是谁吗?不识抬举!”他手上用力,拉高声调,“我爹是赵崇!你弟弟不过是我爹的一条狗!你一个破鞋,还在我面前装起贞洁烈妇来了?”
他抬起另一只手,要扇她的脸。
青鸾被掐得喘不过气,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流,看着那只扬起的手,立马收敛了脾性,软下身子,气若游丝地求饶。
“我,我不是有意弄伤公子……我不知公子是赵家的人……求公子饶命……”
赵珣的手顿了顿。
看她满脸的泪,梨花带雨,雪白的脸因窒息而涨红,心里的怒火稍稍压下去一点。
不能真掐死她,还得靠她拴住亓昭野呢,怎能一时急气坏了正事。
他松开手。
青鸾身子一软,顺着门滑下去,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还没喘匀,赵珣已经俯下身来,揪住她的衣领用力一扯。
“刺啦”一声,外衫被撕开,连带着里头的内裙也松了,露出一片光/裸的胸口。
青鸾浑身一抖,下意识抬手去捂,却被他一把攥住手腕。
躲也无用,她干脆将胸口敞得更开,努力扯出一个带着媚意的笑,声音娇软:“公子,这地方不好,不如咱们换个舒服点的地方……或是公子明日上门提亲,你我有了名分再行事,岂不是更好?”
赵珣低头看着她,笑得轻蔑。
“这话我在青楼楚馆听多了,可我现在就想要,容不得你推辞。”
他一手握住她的酥/软,按着她的心跳,目光在她裸/露的肌肤上流连,像只饿极了的鬣狗,恨不得立马就将她生吞活剥。
倾身凑近她耳边,酒气喷在她脸上,“要么你今夜伺候我高兴,要么,我抱你到外头亭子里弄,露天席地,叫人撞破咱们的好事,看你弟弟还有没有脸。”
青鸾浑身冰凉。
仰头看着他那得意的神情,看他那只还在淌血的眼睛,忽然觉得眼前发黑。
赵珣满意地哼了一声,将她从地上捞起,按在门上,让她反手撑着门板,背对他。
一边撩她的裙子,一边醉醺醺地骂:“亓昭野算什么东西?他再得皇上恩宠,也得给我爹当刀子使,便是他姐姐,能不能做我的妾,还得看本公子的心情。”
说到尽兴处,扬手在她屁股上打了一巴掌,声音清脆。
“好好伺候本公子,不然名分都不给你,还要叫整个京城都知道你是我的人,看谁还敢要你,看谁还敢嫁进你们亓家,哼,他亓昭野不过一夕得势,真以为自己能逆天改命?”
青鸾扶着门板的手,越攥越紧。
那只被凳子砸伤的手背绷紧,血珠渗出来,顺着指缝往下淌。
听男人的骂声,听他粗鲁的解腰带的声音,耳中尽是嗡嗡的轰鸣——
忽然,一个念头从心底蹿上来。
凭什么她要如此受辱?
亓昭野对赵崇谦卑敬重,赵崇的儿子还要这么作践她,羞辱他?是把他们当成什么了?他们姐弟俩做错了什么,要被如此看轻?
愤怒像火一样烧起来,余光瞥见脚边那只砸过她的凳子。
趁赵珣低头褪裤子的功夫,她猛地俯下身,一把抓起那凳子,反手就往身后抡过去。
“砰”一声,结结实实砸在他脸上。
赵珣惨叫一声,捂着脸往后退,青鸾感觉腰上的手一松,立刻拉开门闩,推开门就往外跑。
她不敢往来时的方向跑,那里还有抓走银屏的人,去了只怕被堵。
转身往往反方向去,还没跑出两步,身后忽然传来咆哮声,脚步声追逐而来。
“站住!你个小娼/妇!敢打我,我非弄死你不可!”男人步子大,几步追上来,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把她整个人拽回去,按在长廊的柱子上。
“跑?你跑得掉?”他喘着粗气,血从他被砸伤的头上淌下来,滴在她脸上,“本公子现在就办了你,办完扔到池里喂鱼!”
他一手按住她,去扯自己的裤子。
青鸾半边身子都被他抬腿顶起来,悬在栏杆外头,底下就是莲池,月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她脑子里乱哄哄的:原想着能从王府逃出去,离亓昭野远远的,没想到刚一脱离他的视线,就有这么些恶心的人和事缠上来。
他们姐弟本该是一体,荣辱与共,她却跟他生了二心。
这会儿无论是从了赵珣,还是继续抵抗,似乎都没差别,她要被这人侮辱,连带着亓昭野也要被他们赵家拿捏。
世道为何如此不公?
不甘的死寂后,愤怒在她心里炸开。
她忽然抬手抬脚,死死勾住他,用尽全身力气往旁边一拧——
“扑通!”
落水声震耳欲聋。
青鸾反手抱住柱子,才没被他的力道带下去,感受到身体拖着的那重物彻底掉下去,整个人滑跪到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她衣衫凌乱,领口漏风,袖子上沾着不知道是谁的血,头发散得像一团乱麻,金钗也不知掉在哪儿了。
姿态狼狈地趴去地上找金钗,摸到了,连灰尘都顾不得擦就收进怀里,一旁池子里扑腾的水声和骂声一刻未止。
“贱人!浪/货!我非扒了你的皮!”
“竟敢害我,我爹不会放过你!”
青鸾缓了缓神,撑着柱子站起来,回头看赵珣在池子里扑腾,水花溅得到处都是,他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没力。
她眼里燃着一团火,瞥见长廊拐角处放着一盆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拖着发软的身子跑过去,抱起那盆花,高高举过头顶,走到栏杆边,对准池子里那颗还在挣扎的脑袋,狠狠砸下去。
花盆入水,溅起一大片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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