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处理的?”傅沥川沉声问。


    “收集杨敏婷过往的违法犯罪证据,准备把她送进监狱。”


    “就这样?”傅沥川显然对这个答案极其不满,“你没找人揍她一顿?”


    傅纾也摇头:“人还没抓到,抓到了……我打算亲自动手。”


    傅沥川的脸色更沉了:“证据交上去了?你花了几天时间找她的违法证据?”


    “交了。两天。”傅纾也如实回答。


    “莽撞!”


    傅沥川猛地一拍茶几。


    “你当了这么久的总裁,做事还如此莽撞。两天?两天时间你能挖出多少东西?能判她多少年?十年?二十年?够吗?”


    他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傅沥川扯松领带掏出手机,鎏金打火机“啪”地砸在地毯上。


    “喂,是我。资料发过去了。”


    傅沥川捏着手机,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声音沉得惊人。


    “动用所有能动用的关系,给我查。把杨敏婷这些年干过的所有龌龊事,一桩桩一件件,全部给我翻出来。十二点前看不到完整证据链,你们法务部全体滚蛋。”


    电话那头传来恭敬而迅疾的回应。


    处理完杨敏婷的糟心事,傅沥川胸中怒火稍歇,锐利的目光扫过女儿,捕捉到她脸上罕见的犹豫。


    “还有事?”傅沥川沉声问,“说。有谁敢动我傅家的人,管他是谁,老子拼了这条老命也要他十倍百倍地还回来。”


    傅纾也开门见山:“有人威胁我男朋友……跟我分手。”


    傅沥川:“……”


    舒芮:“……?”男朋友?她怎么毫不知情?


    傅沥川盯着女儿看了足足十秒,才从鼻腔里哼出一声。


    “谁敢?”


    傅纾也挑眉:“您知道我男朋友是谁吗?”


    “还能是谁?”傅沥川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你以为你们瞒天过海了?上次我跟你妈过来,那小子不就躲在楼上?”


    傅纾也眨眨眼,索性挑明:“那您不是反对吗?董事会上还威胁我们保持距离。”


    “我反对?真反对能给你们的幻界引擎多争取四个月?真反对,每天寄到总部的那些照片,够你俩分八百回了。”


    她深吸一口气,紧紧盯着父亲的眼睛:“那也就是说,您不反对?您……接纳他?”


    傅沥川被问得一噎,移开视线,端起冷茶灌了一口。


    “行。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她站起身,目光扫过父亲,轻描淡写地抛下一句,“以前的帐,不跟您算了。”


    以前的帐。


    傅沥川瞬间明了她指的是什么。


    “你这孩子……”


    理亏在先,他只能硬生生把话咽回,窝进沙发眯起了眼。是纾也自己查到的?还是那小子告的状?


    傅纾也转身上楼。


    舒芮立刻凑近丈夫,压低声音:“大宝什么时候谈的恋爱?你怎么都不告诉我……”


    .


    隔壁独栋大别墅。


    “……这部分是动态加密算法的底层逻辑,理论上,它能抵御目前已知的绝大多数定向破解。”谢臾年正在讲解幻界引擎的相关概念。


    King靠在椅背里,目光扫过一行行跃动的复杂代码,全程未置一词。


    半晌,他点点头,露出些许赞许:“有点意思。这个验证机制想法很刁钻。不过……如果在这里插入一个伪装成系统日志……隐蔽性和抗干扰能力能再提三成。”


    谢臾年眼底掠过一丝微光。这构想确实精妙,且直指要害,他不动声色地记下。


    技术问题交流了一上午,谢臾年似乎又找回了King作为他曾经偶像的一点光环。


    他专注盯着屏幕,随口问:“……郑渔手里的那部分核心资料,以您之前的接触和解构经验,最快能还原多少?”


    King换上一副懒洋洋的表情:“那么复杂的东西,我吃饱了撑的专门去记它?老头子我啊,是技术人才,不是记忆天才。看过,研究过,懂了原理,就完了。具体到每一个螺丝钉长什么样?记不住喽!”


    他摊手,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谢臾年:“……”


    就在这时,King像是突然被什么念头击中,脸上那点懒散瞬间被一种夸张的“委屈”取代:“哎哟!说到吃饱……这都几点了?你们这高大上的地方,盒饭味道真是……一言难尽,老头子我这两天胃里直泛酸水!”


    谢臾年微微蹙眉,预感不妙。


    果然,King下一句就图穷匕见:“小年啊,你看,咱们这也算是深入交流技术了,对吧?建立信任嘛,光谈工作多生分……听说你跟傅总住隔壁那栋大别墅?要不……中午去你们家蹭口热乎饭吃?也让我这孤寡老头子感受下家庭的温暖?这绝对是促进合作、加深理解的关键一步。”


    谢臾年额角跳了一下。


    他嘴唇动了动,那句“不方便”在舌尖转了一圈,最终在King那“不答应就是没诚意”的灼灼目光下,他无奈拿出手机,给傅纾也发了条信息。


    “……走吧。”


    .


    谢臾年发誓,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自来熟的人。


    King进了门,就像进了自己家一样自在,目光随意四扫,连垃圾桶的摆放位置都能评头论足一番,最后他目光落在嵌入式酒柜里琳琅满目的藏酒上。


    “嚯!”King几步凑到酒柜前,隔着玻璃指点江山,“这瓶勃艮第特级园……这瓶波尔多右岸的……傅总品味可以啊。这大中午的,干聊技术多没劲,小年,开瓶红的助助兴?”


    谢臾年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斩钉截铁:“不行。”


    “啧,年轻人,一点待客之道都不懂……”King刚想抱怨,书房的门开了。


    傅纾也走了下来。


    她目光在King和酒柜之间扫了一眼,唇角勾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您要是喜欢,随意挑就是。不过大中午的,还是浅尝辄止为好,下午的工作,还需要您清晰的头脑。”


    King道:“傅总大气。行,听你的,中午不喝。那……晚上?晚上咱们边喝边聊,深入交流下技术难题?这总没问题吧?”


    “你晚上还想来?”谢臾年终于忍不住了。


    “哎呀,吃你几碗饭嘛!”King大手一挥,一副“你大惊小怪”的样子,“别那么小气,小谢总监,这增进感情,促进合作,多好的事儿!”


    谢臾年:“……”


    他不再理会King,径直走向开放式厨房,系上围裙,动作利落地开始处理食材。


    King在客厅溜达,看着谢臾年挺拔的背影在灶台前忙碌,刀工娴熟,惊讶地扬高了声调:“哎哟喂!小伙子,原来是你做饭呀?不得了不得了,这年头,像你这么年轻有为、长得帅、技术牛、还会下厨房的男生,打着灯笼都难找咯,傅总好福气啊!”


    谢臾年握着锅铲的手紧了紧,只当没听见。


    午餐很快上桌,三菜一汤,色香味俱全。


    King毫不客气,大快朵颐。


    吃到那道简单的清炒芥蓝时,他夹菜的动作明显顿住了,细细咀嚼了几下,脸上玩世不恭的表情褪去,露出一丝罕见的、近乎怔忡的怀念。


    他放下筷子,看向对面安静吃饭的谢臾年,语气带着点探究:“小年啊,这道芥蓝炒得有点意思,味道……火候和最后淋的那点豉油汁……跟谁学的?”


    谢臾年淡淡回了句:“随便炒的。”


    King碰了个软钉子,也不恼,眼珠子转了转,又换了个话题:“哎,小年,你今年多大了?看着挺年轻啊,这么厉害就当上总监了?跟傅总……你们俩郎才女貌的,打算什么时候把事儿办了啊?”


    他像个热衷八卦的邻家老头。


    谢臾年这次连眼皮都没抬,沉默地吃着饭。


    傅纾也放下汤匙,嘴角似笑非笑:“您对我们的个人生活这么感兴趣,不如多聊聊您的那位小花?也方便我们尽快找到人。”


    King的脸色微微一变,陷入某种追忆,“照片……一张都没留下啊……小花她,不一样。我们只处了三个月,可她懂我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我们是知己……”


    “那为什么后来不声不响消失二十多年?去了哪里?总不会是人间蒸发。”


    King重重地从胸腔里挤出一声叹息:“年轻啊!太他x年轻了!仗着自己会敲几下键盘,就真以为能当什么侠盗了……”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带着一群同样不知天高地厚的兄弟,热血上头,远渡重洋,想去捅M国佬的国防系统,干票大的……让世界看看咱们的本事。”


    谢臾年抬头看他,语气带着点质疑和一丝诧异:“你们去攻击M国国防系统?然后呢?被抓住了?”


    King沉默。


    他这点沉默更像是默认了什么,随后,整个饭桌都冷寂了。


    傅纾也和谢臾年面面相觑。


    谢臾年从论坛里看到过这样一则帖子,还和傅纾也谈起过,都不相信是真的,如果那些是真的……虽然做法莽撞,却也不免令人肃然起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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