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特助很快应下:“明白了,傅总。保证让谢总监得到最好的后勤保障,尽快康复,为公司效力。”
傅纾也:“……快去办吧。”
孙特助的办事效率极高。
很快,谢臾年就收到了傅纾也安排送来的、精致又营养均衡的一日三餐。
几天后,他完成了傅纾也之前刁难他时交代的一份关于“幻界引擎”未来三年技术路线图的报告。
这份报告他其实早有腹稿,只是之前被各种琐碎的刁难打断,如今静下心来,反而完成得很快。
他把报告电子版和打印装订好的实体版都准备好,拨通电话:“孙特助,傅总要的技术路线图报告我已经完成了,电子版发您邮箱了。实体版作了一些批注……您看是您过来取,还是我让人送过去?”
电话那头的孙特助沉默了两秒,语气一如既往的专业平稳:“电子版我收到了。谢总监,这份报告专业性很强,傅总要求一向严格,万一她看完有需要修改的地方,我这边可能无法精准传达她的意思,反而耽误时间。而且,傅总今天下午行程不算太满,这份报告也不是立刻就要。您看……要不您亲自来一趟?这样沟通起来更直接高效。”
“……好的,孙特助,我明白了。那下午我——”他话还没说完。
“哦对了,”孙特助像是忽然想起来,补充道,“傅总刚才还问起您的恢复情况。这份报告您亲自送过去,正好也能让她看看您恢复得如何,免得她总是不放心。”
谢臾年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嗯,好。谢谢孙特助提醒。”
总裁办公室。
孙尹熙放下电话,转身向傅纾也汇报:“傅总,谢总监说那份技术路线图报告完成了。”
傅纾也正对着电脑屏幕,闻言头也没抬,只是“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孙特助继续道:“电子版已经发给我了。不过,谢总监说实体版他下午会亲自送过来。我本来想去取,但考虑到这份报告专业性太强,万一您有修改意见,我转达可能不够精准,反而耽误事。而且……”
她顿了顿,看着傅纾也微微抬起的头,“我看谢总监声音听着是精神了些,只是走路好像还有点不利索,正好您下午有空,当面看看他恢复情况,也省得您总是挂心。”
傅纾也敲击键盘的手指停了下来。
她抬起头,对上孙特助那双平静却仿佛洞察一切的眼睛,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谁挂心了?我是怕他病没好利索,耽误公司项目进度。既然他要亲自送……那就让他送吧。正好,我也看看这份报告做得怎么样,别是敷衍了事。”
孙特助恭敬点头:“好的。”
下午三点多,傅纾也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心里却像长了草。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目光无意识地扫向楼下。
谢臾年……会什么时候来?
不行,不能让他来公司。万一他身体真没好利索,跑来跑去再加重了怎么办?孙特助说他走路还不太利索……
她抓起手机,拨通了谢臾年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谢臾年低沉的声音传来:“傅总?”
傅纾也清了清嗓,“谢总监,你那份报告……打印好了没?”
“打印好了,正准备给您送过去。”
“别送公司了。”傅纾也语速飞快,“我等会下班……直接过去拿。顺便……”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极其正当的理由,“顺便看看你恢复得怎么样。孙特助说你走路还瘸着?这怎么行,技术核心要是倒下了,公司损失多大,我得亲自确认一下情况。”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好。”谢臾年的声音传来,听不出情绪,“麻烦傅总了。”
挂了电话,傅纾也就开着车出发。
在谢臾年家小区楼下转悠了快两个小时,看着手机上的时间从三点半跳到四点半,又跳到五点……直到过了正常的下班时间,她才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合理”的借口。
嗯,现在是下班后的私人时间,她作为老板“顺路”来探望一下生病的核心员工,合情合理。
她停好车,深吸一口气,上楼,按响了谢臾年家的门铃。
门很快开了。
谢臾年站在门口。
他似乎刚洗过澡,头发还有些微湿,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米白色毛衣和深灰色家居裤,整个人褪去了在公司时的冷硬疏离,显得温润而放松。
脸色虽然还有些病后的苍白,但精神看起来不错。
“傅总,请进。”他侧身让开,声音温和。
“啧,”傅纾也目光扫过略显凌乱的桌面,“你这客厅……还是这么乱啊。”
他以前就是这样,东西随手放,但神奇的是,傅纾也无论问他要什么,他总能精准地说出在哪个角落。
他称之为“乱中有序”。
“习惯了,傅总见谅。”
他引着傅纾也在沙发坐下,转身去拿那份打印好的报告。
“报告在这里,傅总您先看看?”他将厚厚一叠装订精美的报告递给她。
傅纾也接过报告,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他。他在茶几里翻找,似乎想找支笔方便她做标注。
两人在茶几和沙发之间的狭窄过道里,距离瞬间拉近。
他的气息带着沐浴后清爽的皂香,毫无防备地笼罩过来。
傅纾也甚至能看清他微湿的发梢和毛衣领口下若隐若现的锁骨线条。
她撇开视线。
谢臾年似乎找到了笔,直起身。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停留了不到一秒,随即自然地退开一步,将一支笔递给她:“傅总,笔。”
傅纾也接过笔,胡乱地应了一声,坐回沙发,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报告上。
谢臾年坐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开始为她讲解报告的核心内容和一些关键数据。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逻辑清晰,专业术语信手拈来。
傅纾也听着听着,思绪却开始不受控制地飘远。
他说话时微微侧着头,下颌线清晰流畅,喉结随着话语轻轻滚动……他身上那股干净清爽的气息,若有若无地萦绕在她鼻尖,搅得她心猿意马。
“…所以,基于以上分析,我认为未来的技术重心应该放在……”谢臾年的声音停下来,目光落在明显有些走神的傅纾也脸上,“傅总?您觉得这个方向有什么问题吗?或者,哪里需要修改?”
“啊?”傅纾也猛地回过神,对上他询问的目光,一阵心虚,“呃…问题?”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下意识地想挑刺,找回点傅总的威严,“我觉得…这个预算部分……好像有点……”她硬着头皮指着报告上某处。
谢臾年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那是他经过精确测算、反复核对的预算模块。
这一次,他并没有立刻任劳任怨地回复:好的傅总。
他沉默了几秒,抬起眼看向傅纾也,声音也放低了些:“傅总,这部分预算是我和团队熬了几个通宵,对比了市场上所有同类引擎的成本模型,反复推敲才做出来的。每一个数字背后,都关系到引擎能否顺利迭代升级……修改起来,恐怕……”
他没有说完,但那未尽之意和略显苍白的脸色,让傅纾也那句刻薄的挑刺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她沉默了片刻,移开视线,声音有些不自然:“…行吧,我…我回头再仔细看看。这部分先这样。”
气氛一时间陷入微妙的沉默。
“你那天……”
“我那天……”
谢臾年:“您先说。”
既然两人都主动提起那日的事,傅纾也也不再拐弯抹角,纠结于谁先说后说。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开门见山:“那天,我确实太冲动了,一时…失了分寸。”
谢臾年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温声道:“也有我的问题,是我没把话说清楚,才让矛盾激化。”
两人都认起错来,气氛又开始变得有些古怪。
谢臾年:“我知道,从你回国后第一次见到我,就一直对我抱有偏见,觉得我这几年的创业历程不可见人。”
“我没有。”她下意识否认。
“这么快就否定,傅总,你自己信吗?”
他表情并不严肃,甚至带着点纵容的笑意,但看向傅纾也的眼神却仿佛洞察了她的所有伪装。
“好吧我承认,是有偏见。”她靠在沙发上,语气已经是破罐子破摔的坦荡,“我这几年一直有件放不下的事,耿耿于怀,半夜想起都睡不着的那种。”
“什么事?”
傅纾也抬眼望向他的眼睛,扯了下嘴角,“当初是你提的分手,是你甩的我,我怎么想都过不去。”
“所以你想报复回来。”他抿唇,顿了顿,“也踹我一次。”
傅纾也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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