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眸,好像第一次认识林昭庭一样。


    *


    书房。


    姜砚则刚和师弟师妹打电话商量完细节,就发现姜盈不在了。


    他眉头一皱,林昭庭上次胡来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他起身就想要往门口走,但这时,电话响了。


    “爷爷。”他按耐下情绪,抓着电话走向门口,“您还好吗?怎么这时候打电话来?”


    “砚则,我听盈盈说你今天休息呢,”姜洪林乐呵呵的,“正好有点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嗯,您说。”他打开门,就要出去。


    “这事啊,先别告诉盈盈。”


    姜砚则脚步顿住。


    ……


    “事情就是这样,”姜洪林语气还是很轻快,“我们俩这个病,目前还没什么好的解决方案。”


    “我和你奶奶年纪也都大了,很多事情力不从心,也担心以后自己老糊涂,所以想着提前把遗产给你们分好。”


    “爷爷……”姜砚则目露不忍,“现在不是还没确诊吗?您不要悲观,我们国/家医疗水平是在逐步上升的……”


    “这些我也都知道。”姜洪林沉声:“但总有一天我们两个都会不在的。”


    “盈盈妈妈靠不住,爸爸也只会拖累她,”老人沉沉叹了口气,“我们都很担心她。”


    “所以你别怪我,我最大的财富就是这栋房子,所以姜家老宅会留给你。其他都是盈盈外祖母留给她的,很多年前就说要把这些留给未来曾孙女。也希望你别怪你奶奶偏心。”


    “不会的爷爷,”姜砚则低声道:“您和奶奶养我长大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嗯,”老人轻叹一声,“我们俩虽然没多少钱,但盈盈她爸还在暗处盯着,所以我们会用保险的方式打给她。在她成年后,每隔5年,分批打给她。”


    “你这边,我们没做太多安排,等你回来就可以过户单子。”


    “爷爷,这些我都不在乎。”姜砚则嗓音微哑,“我认识一些医院专家朋友,我到时候联系看有没有临床上……”


    话还没说完,被老人打断了:“不用。”


    “砚则,我给你打电话,就是为了不想让你们费太多心。我们自己的身体,自己心里都有数。”


    “现在你裴爷爷也在联系凯瑟琳阿姨,请求她帮我们也找找国外专家,所以你放心,我们俩一切都好。”


    “不让你告诉盈盈呢,主要是怕耽误她比赛包括后面的保送面试。”


    “分财产也不代表我们消极治疗,这段时间我们还是会配合医生,好好吃药好好看病。”


    说着,他朗声道:“等盈盈上大学的事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啊,我们会主动坦白的!”


    “……好。”话说到这,姜砚则只能应了。


    姜洪林听着电话里低低的声音,打趣道:“小时候,你刚来时候,还总有人说你是我们给她养的童养夫。”


    “童养夫也好,哥哥也好,总之。”


    “不管怎么说,等我们老了,你就是她唯一靠得住的亲人了。”


    姜砚则握着电话的手微顿,呼吸停滞了一瞬。


    ……


    又闲聊了几句,等他出来的时候,就发现客厅空荡荡的。


    他眉头一皱,立刻走向姜盈的房间。


    *


    “放心,”林昭庭笑眯眯的,“哥没事,就是接到了姜爷爷的电话而已。”


    “爷爷没急事,一般不会主动给我哥打电话,”姜盈很生气,“林昭庭,你是不是提前计算好的?”


    林昭庭看起来大大咧咧没心眼的样子,但那是表象,这人在自己在意的事上,向来都是心眼多得要死。


    林昭庭还是笑眯眯的,“哪里哪里,都是巧合。”


    姜盈抿唇,黑亮的大眼睛定定看着他,“那你让开,我要去找我哥。”


    她现在真是怕了。


    从前没觉得林昭庭脾气多好,但也算不上坏。


    两个人就算有矛盾了冷战了,也就两三天,这期间他还会隔三差五来道歉,还能笑嘻嘻来她身边犯贱。


    这次虽然林昭庭还是笑着,但姜盈知道比以往都更加严重。


    林昭庭还是扬唇微笑的模样,没动。


    姜盈刚要上手推开他。


    “嘶……”她胳膊一痛。


    也是现在,姜盈才知道,接吻的时候不仅嘴巴痛,后脑勺疼,腰疼胳膊疼,浑身上下都疼!


    这人亲起来简直像个蛮横的野牛,不管不顾就要往她嘴上贴。


    贴着还不行,非要进去,她不张口他就慢慢的小幅度啃噬她的唇瓣。


    她觉得嘴唇肯定被磨破了,不然不会到现在还火辣辣的。


    而且不知道他哪学来的坏习惯,亲人的时候还非要把她往他身上搂,两个人之间必须没有一点空隙,连她的腿都要被他ding/开。


    那股狠劲儿恨不得把她整个人都揉进怀里。


    “怎么了?”林昭庭轻声道:“不舒服吗?”


    虽然是关心的话,男生视线却落在女孩红肿的唇瓣上,眼神逐渐迷离。


    女生白皙细嫩脸颊上,浅色朱唇明显肿了一圈,还带着亮亮的水光。


    一看就知道被人亲狠了。


    此时,女生轻抽一口气,呼吸轻浅,只敢小心抿唇的样子,更让林昭庭尾椎骨一麻。


    这是他亲的。


    他还想亲得更深更重,重到让姜盈不能躲着他,不能当作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和什么夏阳冬阳说说笑笑。


    伪劣品。他恶毒地想。


    没有虎牙、没有梨涡,整天笑嘻嘻呲个大牙给谁看?


    也不怕把姜盈吓到。


    还有那个徐青明,带个大大的黑框眼镜就以为别人看不到吗?


    恶心的视线扒在姜盈脸上,好像从来没照镜子看看自己。


    贱人。


    一群贱人。


    姜盈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他们。


    姜盈和他从小一起长大,他们是青梅竹马,他们合该一辈子在一起。


    每天早上,他会把陷在被窝里的姜盈吻醒,他会亲亲吻她的耳朵,然后埋在她颈窝里深吸一口。


    姜盈醒后,会奖励他一个吻。


    然后他去上班,他去赚很多钱,买姜盈喜欢的公司,喜欢的黄金珠宝,整间屋子都堆满钱堆满他的爱。


    姜盈下班后,会看着满屋的礼物眉眼弯弯,笑着再奖励他一个吻。


    这时候,他会狠狠地亲。


    比这次还要狠。


    狠到她嘴唇红肿,双颊泛红,额头上贴着碎发。


    林昭庭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会这样变/态。


    他想看她哭。


    想看她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蓄满水汽,然后扑到他怀里说给他一个名分。


    “离我远点。”姜盈避开他拂来的手,偏脸冷声道。


    “……”林昭庭没生气,也没像之前一样大吵大闹,声音很轻:“不行。”


    “亲都亲了,什么时候给我一个名分。”他再次重复道。


    “林昭庭!”姜盈一脸不可置信,“怎么亲的你心里没数吗?!”


    “……嗯,”林昭庭厚着脸皮,“但我们亲了。”


    “我们林家一直教的是要从一而终,你现在亲了我不负责,我回家爷爷会打死我的。”


    “……”姜盈翻了个白眼,“那就打死好了。”


    她很无情,“反正被打死的不是我。”


    林昭庭也不恼,低声下气道:“你又没有喜欢的人,我不行吗?”


    姜盈简直要被他的厚脸皮惊呆了。


    刚刚还气势汹汹强硬拉着她不许躲,现在倒知道软下来求她了。


    “不行。”她冷酷道。


    “不是亲了就要在一起。”姜盈用胳膊狠狠擦着嘴:“再说了,又不是我自愿亲你的。”


    说实话,这动作是模仿电视里的,像表达她的决裂之心。


    但真的实验了,姜盈才后悔。


    疼死了!!


    早知道她就不装这一下了。


    女孩红肿的唇瓣微颤,眼神却格外坚定,“反正不可能。你让开,我要找我哥。”


    “为什么找你哥?”林昭庭疑惑,“这是我们两个的事。”


    “你又不喜欢你哥,答应我怎么了?”


    “我什么不喜欢我哥,”姜盈反问,“我喜欢我哥不行吗?”


    ……


    门外。


    “盈……”姜砚则手掌搭在把手上,正要推门而入,就听到这句话。


    少年眨眨眼,一向沉着稳定的面色,难得露出几分迷茫。


    他突然想到,有次半夜,在门外听到了姜盈叫他的名字。


    嗓音很低,好像很缠绵。


    所以……妹妹真的喜欢他?


    童养夫。


    他咀嚼着这个词,回忆爷爷在电话里提到时的口吻,娴熟、随意。


    就连一旁的奶奶都没打断。


    那妹妹知道吗?


    妹妹是不是也被大人透露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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