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罗被端平这话说的脸皮一热,羞恼地要伸手捶她。
端平正乐得眉眼弯弯地笑着呢,被玉罗捣了一下手肘,才觉察对面席间的沈时昀也在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端平不禁一阵心虚。
玉罗也瞧出来了,故意嗔她:“还说我呢,没想到长姐也是个夫管严啊。”
端平嘴硬:“谁说我怕他了,我可是公主,我想看就看!”
玉罗掩唇笑,一副看乐子的模样。
端平一阵耳热,只催她:“行了行了,你快看你夫君拔河吧,不然他这衣裳可不白脱了。”
演武场上,左威卫队和右骁卫队已然蓄势待发,只听一声令下,两方就开始较量。
植哥儿和桓哥儿几个小娃娃纷纷扒着栏杆大喊。
“爹爹(七叔)必胜!爹爹(七叔)必胜!”
不用端平多说,玉罗的目光也早已被卫凛吸引了去,他眼下卸了外袍,只着了内里的劲装。
此刻宽肩窄腰绷出了利落的轮廓,袖口挽起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修长又有劲韧。
拔河沉腰蹬步时,宽阔的臂膀随发力紧绷着,力量裹着流畅又挺拔的身段,显然是场上最惹眼的。
两队号子震天,粗绳绷直,红绸在中间拉锯,尘土随蹬靴扬起。
左威卫随卫凛的节奏发力,他攥紧麻绳,小臂上肌肉紧实,青筋崩起,悍然又利落。
纵使成亲好几年了,玉罗也忍不住看得心口怦怦,连孩子们的呐喊声在耳边都淡了几分。
随着一声震天的喝声,左威卫将士齐齐后拽,红绸狠狠过线了!
卫凛松绳的瞬间,额角的薄汗滑落至下颌,他灿然笑着,第一时间就抬头去寻席间的王妃。
见王妃正痴痴看着他,卫凛才得意笑了,抬手抹了一把汗,对玉罗挑了挑眉。
玉罗自是看到了,顿时羞瞪了他一眼。
植哥儿几个娃娃也瞬间回过神来,扒着栏杆,一边兴高采烈地蹦着,一边大喊。
“爹爹(七叔)赢啦!”
永和帝也笑着连说了几句“精彩”,而后大手一挥,给两队都赐了一番赏。
一场大阅就这么圆满落下帷幕,从老到小,大家看完都各有各的满足。
宴席散后,回府的路上,植哥儿还一直缠着卫凛叽叽喳喳地问东问西。
一会儿夸爹爹骑马好威风,一会儿说爹爹拔河真棒,最后还问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变得和爹爹一样厉害。
卫凛笑着揉他小胖脸:“植哥儿好好吃饭,好好读书学武,长大就能和爹爹一样了。”
植哥儿听得大眼睛晶晶亮,又继续奶声奶气地问:“爹爹,桓哥哥他们都上学宫了,我什么时候才能去啊?”
“等你五岁就能去学宫读书了,爹爹也会教你练武。”卫凛道。
植哥儿呆住了,咬着指头不解:“那我现在几岁呀?”
玉罗闻言“噗嗤”笑出了声,捏了捏小胖子的脸:“小笨蛋,你今年三岁了。”
听到娘亲的话,植哥儿便掰着短胖的指头数,可惜数了好一会儿也数不明白。
卫凛直接捏着小家伙的一只胖手,给他屈起了三根指头,剩下两根立着。
而后卫凛便点点了这两根胖手指,问:“植哥儿看看还剩几根?”
植哥儿脆生生地说了句“两根”。
卫凛笑着揉了一把小胖子的脑袋:“答对了,还有两年植哥儿就能去学宫喽。”
虽然植哥儿不知道两年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但他知道,“二”比“五”要小,于是也高兴地手舞足蹈了。
看着小胖墩满心满眼期待的模样,玉罗也笑了。
小家伙还太懵懂,不知道不上学的这段日子才是小时候最快乐的。
回到府上,一家三口用了晚膳,说说笑笑,一切都是如常的模样。
玉罗以为在观台上看别的男人光膀子的那事,卫凛已经不气了,心里便也没当回事。
谁知到了夜里,玉罗才晓得卫凛这厮压根儿就没消气!
被他铆足劲儿地压’在榻上折‘腾了一回,玉罗实在没力气了,只能哼’哼’唧’唧地软声求饶。
卫凛却是拨开了王妃脸上的,因被汗水打’湿而沾黏上来的几缕青丝,漆沉的眸子里全是暗‘火。
他控着力’道,任凭王妃揪着软枕亦或是他的肩背都不卸力分毫。
重‘重的,一下又一下。
汗水滴落,王妃的小脸愈发粉莹莹起来。
卫凛眸色愈浓,非要逼问着已经软无力的王妃,叫她说说今日演武场上的那些郎君谁的身材更结实,谁的脸蛋又更俊朗。
直到王妃软着嗓子说“是你、是你”,襄王殿下才抱着人松了几分力。
屋内暖意融融,院外已经飘起了碎雪。
烛火燃了好几截,玉罗觉得自己都喊不出声了,这场带着惩‘罚性质的情’事方才罢休。
沐浴完,拔步床上也被卫凛换上了干净的床褥。
看着那些堆在窗边小榻上已经湿’透了的被单,玉罗脸皮一阵滚烫,羞恼地捶了卫凛好几下。
真是小气鬼一个!
罪魁祸首却是笑得一脸餍’足,看得玉罗又恼得上来掐他的脸。
…
日子就这么到了年三十。
大清早,坊里街道便是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植哥儿今天穿了一身新衣服,红夹袄滚白兔毛边,红裤配虎头棉鞋,头上扣着红绒绣金的虎头小帽,小绒球垂在脸侧,跑起来还一晃一晃的,瞧着便虎头虎脑的可爱。
听到外头放鞭炮,他便拉着爹爹和娘亲的手要去看。
卫凛见他好奇,便拿着一挂鞭炮去府门外放。
植哥儿又怕又兴奋,躲在娘亲的身后,两只小手捂着耳朵看爹爹放炮竹。
卫凛点完火,便将鞭炮一甩,然后大步跑到了妻儿身边。
植哥儿挤到了爹爹和娘亲的中间,捂着耳朵,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看着。
只见引线燃完,霎时间,炮竹便噼啪炸响,火星四溅。
植哥儿高兴地笑着,眼睛都被挤没了缝。
去年除夕,卫凛远在边关,只留玉罗和植哥儿在家过年,府里都冷清清的。
今年一家三口都在,植哥儿又能跑能闹的,别提有多热闹了。
用完早膳,一家三口便坐马车进宫了。
三嫂一家又来的最早,娃娃们聚到一起又开始叽叽喳喳。
敦姐儿今日梳着红绳绑出来的双丫髻,身上穿件鹅黄色襦裙和绯色半毛绒半臂,衬得小脸粉雕玉琢的,实在可爱得紧。
玉罗见着,忍不住地摸了好几把她软乎乎的脸颊。
敦姐儿也笑得甜甜地给七婶婶拜年。
玉罗更是高兴地给她剥糖吃。
看着敦姐儿乖巧的样子,玉罗忍不住叹:“还是敦姐儿可爱,看着就让人喜欢。”
虽然植哥儿也可爱,可他毕竟是个男娃娃,再怎么打扮也打扮不成一朵小花。
苏令绾闻言,便笑着冲她打趣:“这般喜欢,你怎么不给植哥儿生个妹妹。”
玉罗脸微红,嗔了三嫂一句。
“这又不是我想有就能有的,若是再生个男娃娃怎么办。”
苏令绾笑道:“城西静安寺的送子观音最是灵验,我怀敦姐儿和横哥儿前便去庙里拜过。下回得空,我陪你去拜拜,叫菩萨也给你送个闺女来。”
玉罗笑盈盈点头。
待永和帝到了宴上,歌舞方才开始奏演。
孙辈们纷纷上前拜年,或诵诗,或演拳,永和帝看得笑容满面。
桓哥儿如今已是九岁的少年郎了,上前利落打了套拳,小小的身板挺拔,拳风也颇为沉稳。
永和帝伸手捏捏他的肩膀胳膊,点头笑赞:“不错,不错,练武的好苗子。”
植哥儿最近跟着娘亲学了一首古诗,见哥哥姐姐们各展本事,也挺着小胸脯凑上前,脆生生地背出来:
“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
永和帝听得哈哈大笑,伸手招植哥儿到跟前,轻轻捏了捏他胖乎乎的小脸蛋,笑叹道:“小小年纪有模有样的,植哥儿也厉害!”
得了皇爷爷的夸奖后,小家伙也美滋滋的。
看完孙辈们,永和帝又例行关心起了席间的子女。
景王夫妇一改昔日的沉闷,如今在席间也笑盈盈地与兄弟姐妹们闲聊,小孙女更是娇憨可爱。太子一家五口热热闹闹,满是和睦暖意。
楚王、齐王夫妇带着孩子,席间也笑语声声,一派和乐。襄王夫妇依旧和新婚的小夫妻一般,黏黏糊糊的。
而一向叫他头疼的端平如今也和驸马恩恩爱爱,怀里的舒姐儿更是和端平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活泼。
儿孙自有儿孙福。
永和帝叹了一口气,不免想到自己和皇后那不成器的老二。
他虽将康王圈禁,可一应吃穿用度的待遇,从未半分苛待,前几日听闻内侍来报,康王竟是又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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