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罗和卫凛被分到的院子叫听荷苑,是所小五进院落,两边虽无跨院,但也完全足够他们夫妻二人以及随行仆役居住。


    院落早经宫人悉心打理过,正屋窗明几净,拔步床上铺着凉滑的竹席。里间的妆奁、衾褥皆是宫中制式。


    后院辟出了一间小厨房,可供他们私下开些小灶。


    而在玉罗看到院角的那一方小池塘,以及池塘里满满的荷叶荷花后,才知道他们这所小院为何叫听荷苑了。


    院里的凉风一吹,不仅能嗅到淡淡的荷花香,还能听到荷叶“哗啦啦”拍打的声响。


    几进院子都很干净,显然在他们来前,就有宫人仔细打扫过,所以吉祥与春月几人只是简单擦了擦后,便开始安置王妃的那些箱笼。


    玉罗前后逛了逛,对这个五进院很是满意。


    卫凛也跟着玉罗闲逛,一边逛一边对着自家王妃笑道:“还是和你成了亲好,不然我今年还得同老九他们挤在一个院里住。”


    在皇城的时候,他们这些未成亲的皇子虽也都在皇子院住,但好歹有自己独立院子。可一旦夏日里来了避暑行宫,本就不大的地方只能先紧着成了亲的兄长了,所以他们剩下的这几个兄弟每年都只能挤在一个院子里。


    如今有了独立院落,晚上还能搂着香香软软的媳妇一起睡,别提多美了。


    玉罗闻言笑弯了眼睛,故意嗔他“不要脸”:“就知道享福,你来这儿不也还得当差吗。”说罢又看向卫凛道,“你们这些有差事的王爷,如今到了行宫怎么做事?”


    卫凛闻言同玉罗解释了一番。玉泉宫内设了别院衙署,官员每日也得入朝奏事。而他们这些在六部有差事的,也得在衙署处理本部的公务,和在皇城办公时没什么两样。若皇城中有六部要务需要处理,便由属官加急递来驿报,待他们批复后再驿传回皇城。况且今年六部尚书都留在皇城官署,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大事来报。


    到了行宫后也才到下午,卫凛同玉罗说了会儿话便还得去衙署熟悉办公的地方。


    临行前缠着玉罗黏黏糊糊地亲了好一会儿,襄王殿下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听荷苑。


    拔步床上的竹席已被春月换下,铺上了那个卫凛不知道从何处买来的、价值不菲的玉席,甚至卫凛买的这件比之先前何氏所送来的那件,更要光滑温凉。


    但毕竟是玉石,直接睡在其上不免有些硌人,所以玉席用时,上头还需铺上一层薄软的褥子,但这并未削减其半分幽凉。午后小憩,玉罗睡得很是安稳舒畅。


    而这行宫比秦城本就凉爽不少,如今又用上了玉席,玉罗甚至都觉得她先前爱之如宝的冰鉴都变得可有可无了。


    不过冰镇些瓜果汤水还是不错的。


    午后玉罗睡了小半个时辰便醒了,懒懒地靠在窗边的小榻上醒了会儿神后,便一边喝着酸梅汤一边翻起了话本子。


    此番出行,玉罗足足带了一箱笼的话本子过来,在行宫避暑这两个月,她倒是不愁没有话本子可看了。


    不过还没翻上两页,那厢春月便来传话,说贵妃娘娘请她去宝华宫说说话。


    虽然玉罗最近惫懒,但长辈叫她,她自然不能不去。于是一番梳妆打扮后,玉罗便去了宝华宫。


    这厢还没进屋,便听殿内一阵欢声笑语,玉罗进屋一看,原来三嫂和端平也都来了。


    方才也不知端平说了什么,逗得崔贵妃捧腹不已。


    “玉儿来啦,快过来坐。”崔贵妃见玉罗进了屋,忙笑着招呼,侍女也立刻给玉罗端来了椅子。


    玉罗笑着唤了几人后,方才落了座。


    崔贵妃眉眼弯弯道:“叫你们过来也不是为了什么要紧事,就是闷在这宫里实在乏味,想着打几圈叶子牌玩玩,一时之间又凑不齐人来,便只能将你们这几个小的叫来陪我解解闷了。”


    崔贵妃也爱打牌,但其余三妃并不喜欢。在皇城宫里时,宫里还有其他牌友能和她凑在一起玩玩,但今年永和帝只带了四妃和云昭仪来行宫,三妃不爱打牌,云昭仪又不会打牌,崔贵妃今日手痒,还真找不到人来。


    好在经贴身侍女提醒,崔贵妃想起了爱打牌的端平,端平来了后又道三弟妹和七弟妹牌技不差,所以崔贵妃一听,便直接将两个儿媳都叫了过来。


    而听到打牌,玉罗可就来劲了,一双杏眼顿时亮晶晶,直看得端平抿唇笑,故意对崔贵妃打趣道:“娘娘今日可得小心些你这个小儿媳了,她如今的牌技,可是连我和三弟妹都自愧不如呢。”


    崔贵妃听到也来了兴致,看着玉罗笑:“这感情好啊,大家切磋切磋,看看咱们婆媳两个今日到底谁更厉害些。”


    玉罗脸蛋一红,朝崔贵妃喊了声“母妃”撒娇。


    崔贵妃笑出了声,故意道:“撒娇也没用,今日咱们都要拿出真本事来,你们可都不许让我啊。”


    崔贵妃这话还是谦虚了,都说姜还是老的辣,用来形容人也半点没错。她的牌技何须玉罗几人让牌,玩到后头,就是三人都铆足劲儿地打她,也赢不了崔贵妃半块银子。


    于是这么一个下午打下来,崔贵妃就已赢得盆满钵满,眉开眼笑了。


    这厢日头正落,牌席也散了,崔贵妃一边数着赢来的银子,一边冲着三人调侃:“你们年轻人啊还得多练练,再打个三十年也能和我一样了。”


    正所谓孰能生巧,崔贵妃自打学会叶子牌,也玩了三十来年了,早已是个中老手,她们这一群还没摸几年牌的小娘子如何能玩得过她。


    有了今日一遭,玉罗对她这个贵妃婆母也是佩服地五体投地。


    于是接下来几日,一有空闲玉罗便同端平她们往崔贵妃的宝华宫里钻。输牌归输牌,但好歹能学到不少好东西。玉罗想着,有此磨炼,待九月回了秦城,那些贵妇人岂不是都要输于她之手了。


    今日打完牌后,玉罗正要回自己的院子,却被崔贵妃留下来说了会儿话。


    看着面前娇艳似牡丹的儿媳妇,崔贵妃笑道:“玉儿别怪母妃啰嗦,就是行昭那小子的生辰快到了,母妃怕你还不晓得,所以今日想着提醒一句。”


    玉罗闻言一愣,卫凛的生辰她确实不知道是哪日。成亲前,大魏的礼仪官似乎合过他们二人的八字,但她也没多问,只知道卫凛大了她三岁,具体的生辰其实她也不晓得。


    于是玉罗便笑眼弯弯回道:“母妃又说笑,儿媳怎会嫌母妃啰嗦呢,就是不知王爷的生辰具体是哪日?”


    崔贵妃笑:“七月初六,乞巧节的前一日,还算是个好记的。”


    七月初六,那就是后天了,现在操持还不知来不来得及。


    崔贵妃自是看出了玉罗心中所想,顿时拍了拍小儿媳手笑着说:“不用操持,若要操持什么,那我定是一两个月前就要同你说了。你如今就记着有这么一回事就行了,好叫他心里舒坦些。”


    玉罗这厢自然应下,但回头想着若卫凛的生辰那日,她真的什么都不准备,实在有些过分。毕竟这也是她与卫凛成亲后,他过得第一个生辰,理应重视些。


    于是玉罗便向三嫂那边求了一些经验。譬如大魏这边过生辰的人当天是要吃长寿面的,譬如女子可送自家夫君一些亲手所绣的荷包以及打的络子之类的女红物品当作生辰礼。


    长寿面这个好安排,到了七月初六那天,她叫小厨房备上一碗便可。就是这生辰礼,着实叫玉罗有些头痛了。


    她当初虽和大魏派来的女官学了几个月的女红,可手艺实在不精。毕竟大魏的贵族女郎都是自幼开始学这些的,而玉罗可是从小连针线都没拿过,后来虽也匆匆学了些时日,但绣出来的那些东西私下里自个儿玩玩也就罢了,如何能拿去送礼见人。


    初五这天,玉罗趁着白天卫凛当差,紧赶慢赶地做了个荷包出来,再比这三嫂给的花样,万分艰难地绣了一根竹子。


    就是三嫂给的是那几根竹子修长高挑,依稀可见昭然风骨。她绣出来的竹子却是矮矮肥肥,看着就是一副伙食很好的样子。


    玉罗顿时气馁,便想着不如让春月和秋时帮她绣好了。可她这厢话刚开口,便见二人摇了摇头。


    “这可是王妃的心意呢,怎能让奴婢们代劳。”春月连忙摆手,而后又看了看玉罗绣的那荷包夸道,“何况奴婢觉得王妃修得这花样很是别致啊。”


    秋时也连连点头,夸着玉罗的花样新颖有趣:“依奴婢看,王爷不会在乎王妃的绣活有多好,只肖知道王妃花了如此心思,便定是乐不思蜀了。”


    话虽这么说,玉罗还是有些不放心。


    傍晚卫凛从衙署回来,玉罗同他一起在屋里用膳时便扭扭捏捏打探他明日有何安排。


    谁知卫凛直接笑着点破了王妃的小心思:“知道明日是我生辰了,准备送我什么好东西?”


    玉罗被他戳破,顿时脸蛋一红,气哼了一声:“你想得美,还好东西呢,给你个巴掌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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