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罗笑着将端平拉了起来,而后便看向一旁坐着的三嫂和已经躺着闭上了眼的五嫂。
梁王妃面色微红,不好意思再歇下去,很快便站起来走到了玉罗跟前。
唯有楚王妃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反正她无所谓,输了就输了,被人笑话她也不在乎。
玉罗眼珠转了转,故意同梁王妃道:“昨日听王爷说,今年的击毬赛,桓哥儿他们也会来看的,三嫂可不得在桓哥儿面前好好表现。”
一旁的楚王妃早已竖起了耳朵,听到玉罗说孩子们也要来看击毬时,顿时心下一惊。若桓哥儿要来,那她的杭哥儿岂不是也会来看她打马球?
在外人面前丢人也就罢了,可在杭哥儿面前,她怎么可以丢人呢!
于是楚王妃登时就睁开了眼,腿也不酸了,胳膊也不软了,立刻就要上场战斗。
玉罗见状,当即伸手挽住她,笑着劝道:“五嫂别着急,今日便先练到这儿吧,你们眼下最要紧的不是精进骑术,而是先把体力好好提上来才是。”
毕竟再精湛的球技,若是没有健壮的体魄撑着,那也是没有用武之地的。
于是玉罗便与吉祥细细商议,又请来府中郎中一同斟酌,针对她们三人的体质禀赋,量身拟定了一套为期一个多月的健体之法,从膳食调理到日常操练,方方面面都考虑得周全妥帖。
至于先前各自挑中的马匹,也都让她们牵回府去,日日骑乘习练,以熟稔马性。
…
桓哥儿早就听说自己的娘亲要参加击毬赛,今日更是在学宫里和杭哥儿讨论了一整天。
下了学后就兴冲冲地想要赶紧回家看娘亲打马球,谁知刚出学宫的门就看到了自家爹爹竟是在外头等着他。
桓哥儿顿时兴奋地喊了一声“爹爹”,随后就像颗小炮弹似的直直地冲了过去。
梁王的眼里也透出了一点温和笑意,伸手就把桓哥儿抱进了怀里。
“爹爹今日怎么会来接我?”桓哥儿眨巴着眼睛看向爹爹,他知道爹爹经常下值都很晚,很多时日晚到娘亲都哄着他睡着了,爹爹还没回来。
梁王答道:“今日爹爹下值早,所以就来接桓哥儿了。”
其实按照梁王本来的意愿,今日也他必也会过了酉时才下值的。但今日一早刑部尚书便向他委婉透露,他这个王爷不及时下值,刑部其他官僚便也不敢率先下值,个个都要拖一时半会儿才从官署离开。如此一来与勤勉的刑部一比,其他五部难免显得松散些了,未免往后会有风言风语传开,所以其他五部的尚书便都找到刑部尚书规劝,让他们刑部的人不要过分勤勉,不然反倒显得他们这些按时下值的人偷懒了。
梁王一听,确实觉得自己有失考量,所以今日便准时下值了。果不其然,刑部的其他官僚见梁王殿下都下值了,顿时一个个的也不拖延了,收拾好东西就健步如飞地跑了。
桓哥儿虽然没问爹爹为何今日下值早,但他很高兴爹爹能来接他。
而开心了一会儿后,小胖墩便拉着梁王的手催促道:“爹爹我们快回去家吧,回家看娘亲打马球!”
一旁的杭哥儿正往自己家的马车里钻,听到桓哥儿这话,顿时扭过脑袋看过来,见到梁王后乖乖叫了声三叔后,便对桓哥儿高兴道:“我也要回去看我娘亲打马球!打马球可好玩了!”
两个小娃娃又叽叽喳喳聊了会儿,直到桓哥儿进了自家马车还有些意犹未尽。
“我从来都没见过娘亲打马球的样子呢,爹爹你见过吗?”桓哥儿脆生生问道。
梁王看着他兴奋期待的小脸,默默地摇了摇头。
他也没见过,而且他也很难想象自己柔柔弱弱的王妃是如何在马背上挥舞球杆的。
梁王妃这厢自然不敢懈怠,从襄王府回来后就骑着雪奴儿在马场上跑马训练。
梁王领着桓哥儿到府里的跑马场时,见到的便是王妃正骑在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上,一手挽缰,一手执杆,肆意纵马跑圈的模样。
她白润的脸颊上泛着红晕,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如此鲜活生动的王妃,是卫准从未见过的。
“娘亲!”
梁王没来得及捂住桓哥儿的嘴,桓哥儿便大喊了一声。
他仰着小脑袋,看着骑在马上的娘亲,一脸的兴奋与新奇。
梁王妃听到声音后立刻就笑着回过头来,没曾想卫准竟然也在,笑意便瞬时僵在了脸上。此刻男人高大的身影站在桓哥儿身旁,一双狭长的眼黑沉沉的,也不知到底看了多久。
梁王妃脸皮一烫,登时就从马上下来。
桓哥儿“噔噔噔”地跑了过来,一张小嘴巴不停地夸着梁王妃。
“娘亲好厉害!刚刚骑马的样子可真好看!”
被自己儿子夸得耳热,梁王妃牵起了桓哥儿的小手,对他红着脸笑道:“娘亲这个不算厉害,你七婶婶打马球才叫厉害呢。”
她往日里觉得安阳的击毬技术已经够厉害了,今日见到玉罗打球才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草原上长大的小女郎,确实不是旁人能比的。
桓哥儿闻言,葡萄似的大眼睛转了转,继续夸:“那娘亲和七婶婶都厉害!”
梁王妃被他逗笑,揉了揉桓哥儿的小肥脸夸他。
桓哥儿这张沾了蜜似的小嘴巴,也不知和谁学的,不像木讷的她,更不像冷冰冰的梁王。
“娘亲再打一会儿好不好嘛?爹爹今天说,他也从来没见过娘亲打马球呢,我和爹爹都想看!”桓哥儿拽着梁王妃的衣袖撒娇道。
“这……”梁王妃有些为难。
若是只在桓哥儿面前打,那倒是没什么好难为情的,但是卫准此刻也在场,梁王妃不免就有些羞涩局促起来。
可素来心思通透的梁王,像是没看出自家王妃的为难似的,站在一旁冷肃着一张脸,没有半点要走的迹象。
梁王妃想着要不等卫准不在的时候,她再打给桓哥儿看好了,可看着桓哥儿这会子一脸期待的小模样,她又实在不忍心拒绝,于是咬咬牙,便一口答应了。
大不了她就当卫准是块石头,反正他本来就冷冰冰的不爱说话。她骑得如何,打得如何,他又不会在意。
于是在桓哥儿的欢呼声中,梁王妃再次骑上了马。
或许是骑上马飞奔时心境会变得开朗些,挥起球杆的时候梁王妃也不觉得有多么的难为情了,一圈跑下来后,只觉得浑身畅快极了。
桓哥儿看得高兴又满足,嚷嚷着端午那天他一定要去看娘亲比赛给娘亲喝彩打气。
梁王妃笑着摸他脑袋,殊不知一旁的梁王殿下也早已眸色黑沉一片。
夜里,梁王妃沐浴好后正要睡下,谁知刚躺进被窝就被人搂进了怀里。
梁王妃一慌,闻到那熟悉的沉香味后才惊觉是卫准,顿时结结巴巴,有些疑惑问他:“王、王爷怎么来了?”
今日可不是他们同房的日子。
自从上回二人打算再要一个孩子后,梁王妃便特意让府里有经验的嬷嬷给她排好了侍寝的日子,据说按着排好的日子来同房,怀上孩子的机会便会大些。
但今日并不在那些排好的日子之中,所以梁王妃不解为何梁王会坏了规矩。
梁王听到后只是默了半晌,而后嗓音沉沉道:“如今已经四月,你我只剩两个多月了。”
梁王妃虽觉他说得有道理,但想着若是不按那排好的日子来会不会出现什么纰漏呢。
谁知她刚要开口去问他,就被冷肃的梁王爷压下身子,严严实实地堵住了嘴。
拔步床的帐幔摇曳轻晃,佳人未吐出的怨言皆被梁王一一吞下。
卫准今夜说的是实话,但他没说完的是,今日在跑马场上,看到别样鲜活生动的王妃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想如现下这般做了。
…
玉罗自将雪奴儿给梁王妃领回府去后,自己便日日骑着那枣红烈马开始练习打马球,且为了方便同马儿沟通,她还给这匹马取了名字叫“火团”。
火团好虽好,但却不是那么的合玉罗的心意,尤其是卫凛陪她对练时,玉罗便愈发察觉火团的爆发力远不及卫凛的疾风。这般一来,她便隐隐有些顾虑,怕届时骑火团上场的话,会发挥不出她的全部水准。
于是玉罗便将府里的那些骏马一个个都试了个遍,可皆是没有她想要的那种爆发力,甚至有的还不如火团厉害,于是想着想着,玉罗便将主意打到了疾风身上。
卫凛倒是没意见,他的马自然就是王妃的马,王妃想要,他也没有不舍得的道理。就是疾风的脾气可是比火团要烈的多,一般人还真驾驭不了。
毕竟当初太子,还有三哥、五哥他们都曾想试试他这匹好马,结果不是差点被疾风踹了,就是坐上去险些被它发狂摔下来。
卫凛不敢让玉罗冒险,便打算先带着她一起上马,让疾风熟悉熟悉她的后,她再独自去骑的话,应当不会那般困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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