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罗也笑:“不管如何,还是为三嫂高兴。”
不过卫凛也有些好奇:“三哥一向刚正守礼,如今为了三嫂竟是想法子回绝父皇,可见他与三嫂并非没有感情。”
玉罗点头,她也是这般想的。
至少比起康王,楚王,三哥对待三嫂也是很有心了。虽然面冷了些,但知晓了三嫂为侧妃一事苦恼后,也主动想了法子,还算是个体贴的丈夫。
就如三嫂所言,对于三哥,她既是夸不出他的好来,但也确实不能挑出来他的半分错处。
听自家王妃夸了几句三哥,襄王爷登时便有些吃味了,只能捏着王妃的小脸亲她,语气颇为些酸溜溜。
“三哥再好也比不上我,我待你比三哥待三嫂可要好多了,你怎么不夸夸我?”
玉罗今日心情好,也不嫌卫凛拈酸吃醋烦人,而是主动搂住襄王爷的脖子仰头亲了亲他的下巴。
王妃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卫凛以前在塞外时,夜里躺在草地上看到的那些星星。
“三哥虽好,但他是块冷嗖嗖的冰,我不喜欢冰,我就喜欢对我热情似火的夫君。”
热情似火的襄王爷听到王妃这番话顿时就振奋了。于是接下来的漫漫长夜,愈发像团火一般燃着王妃的身与心。
…
孙相之侄孙承裕上元在西市滋事一事,最终还是被永和帝轻拿轻放了。
正月十六,孙庸得知亲侄子被羁押后,先是去太极殿在永和帝面前长跪不起,哭着认罪。而后便是涕泗横流地伏地叩首,声泪俱下地自言乃孙家家教不严之过,又连称愿以自己的俸禄替亲侄赎罪,言辞十分恳切。
永和帝闻言虽有怒容,但依旧只是训斥了孙庸几句,而后便将此事揭过了。
另一边有了孙庸的打点,京兆尹断案时便留了情面,只判令孙承裕赔付那胡饼摊母女百两银钱。因这银钱数量远超母女数年营生所得,足够她们另置铺面,安稳度日。那妇人纵使心中仍有芥蒂,也深知民不与官斗的道理,当下便收了银钱,领着女儿叩首谢恩,再无半分追究之意。
至于孙承裕本该受的牢狱之苦,自然也免去了。
卫凛早知会如此,听到消息后便在休沐日当天去梁王府上见了梁王。
梁王自是也收到了京兆府的这桩判案,结果也不出他意料,孙承裕并无牢狱之灾。
“三哥,你说父皇究竟是何心思?论才能,孙庸在那班文官里本就平平,也不出挑。论德行,他更是一无可取,三番五次纵容亲眷作奸犯科。别说三哥你早已上折直言,便是太子,也日日在父皇跟前规劝,望他慎用此人。可父皇为何偏要如此偏袒他?”
对于七弟的质问,梁王亦是不解。
父皇自继位以来,修大典,主朝纲,平边患,定税制,朝堂清明,四海升平,不可谓不是一名英明神武的帝王。可唯在永和四年后,竟任了孙庸为宰相,自这以后朝堂之局便渐生波澜。
孙庸此人若论小才,那必然是有的,勘核文案,调理庶务倒也算得上干练。可久居相位后,便开始野心膨胀,结党营私,如今已然有把持朝政、堵塞言路之势。
如今细细算来,朝中文官,竟是有一大半都和他有着牵连。
梁王虽不解,但也不敢妄自揣度天子之心,只对卫凛沉道:“若父皇连太子进言都不肯听,你我二人的话只怕更是无足轻重了。”
卫凛闻言叹气。
若是先皇后还在,怕是她老人家的话,父皇还会听一听。
君心难测,纵是父与子间也无法把话说透。永和帝此举不止梁王与襄王不懂,就连太子、楚王等人也难以明白。
一向英明的父皇,难道真的老糊涂了不成?
帝王讳莫,皇子难安,而孙庸却不敢高枕无忧。他知道永和帝不会对他一直地忍耐下去,他要做的就是在帝王的屠刀落下之时,将所有的同僚全部拉到他的阵营来。
孙庸想着,正所谓,法不责众。就算到了他东窗事发,罪证确凿的地步,永和帝定然也不会只为了治他一个人的罪,而引发整个朝堂的动荡。
…
三月里,玉罗吃了两场喜酒。
月初的一场是宁王府的婚宴,月末的那场则是齐王府小世子的满月宴。
玉罗去赴宴前,和卫凛商量了一番随礼的事,两人都是第一回当家,自是不懂这些。
左思右想,又问了三嫂五嫂各送了些什么。参考过后,二人私下再一合计,决定就按当初她与卫凛成亲时,他们两家送来的礼在依样子送个差不多的回礼便可。
当初卫凛大婚,齐王送的是对玉如意,宁王送的则是一套金银酒具。
于是齐王那边玉罗回了一只金的长命锁,而宁王那里则是送了鎏金鸳鸯护心镜一对,二者价值差不多,真要比也比不出孰好孰坏来。
宁王大婚,过了数十天的婚假,玉罗终于在阖宫小宴上见到了这位新弟妹。
大婚那日,新娘妆容厚重,玉罗虽在却扇礼上看了几眼,但印像并不深刻,如今抵面一看,便觉她这位八弟妹也是实打实的清丽佳人一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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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听闻:一个卢氏贵女,一个草原蛮女
因是新妇第一次在宴上露面,自然得在宁王陪同下见过各位兄长。
卢栀意随着宁王的介绍一一唤了几位兄长和嫂子。而在走到襄王夫妇跟前时,目光便落在了她在闺阁之中就已听闻了很久的襄王妃身上,眼底顿时划过几丝诧然。
她本以为传言多会带上几分假意的吹嘘,那位从铁弗而来的公主或许是美的,但绝不可能像坊间流传的那样倾国倾城。
但今日一眼,卢栀意才知道那些民间流言没有半分夸张,这位铁弗公主真的极美。此刻她坐在席间,宛如一颗白莹莹而又温润的珍珠,熠熠生辉,硬是叫旁人的颜色都失了几分。
卢栀意的这份打量也只是一瞬间的事,随宁王唤过襄王夫妇后便款身回到了一旁的席位。
安阳与卢栀意也是手帕交,如今卢栀意成了她的嫂子,更是别提有多高兴,到了宴上后就立刻上前同她攀谈。
卢栀意十分温婉,纵然与安阳说说笑笑,也不会失了半分仪态。
“真不愧是卢家的女儿,这气度旁人还真是比不了。”坐在玉罗身旁的齐王妃忍不住感叹。
玉罗不了解卢家,便问了齐王妃几句。
齐王妃瞬时便如打开了话匣子一般,向玉罗压低着嗓子介绍:“八弟妹是出自范阳卢氏,这卢氏自北朝以来就是赫赫扬扬的中原高门,历朝历代出的宰相文人数不胜数,就连咱们的先太后都是出自卢氏一脉呢。”
说着齐王妃又细细给玉罗数了如今几位王妃的家世身份。而说到她们的家世就得先说说如今大魏的六姓七家的旧门阀贵族,以及太祖开国时所封的新贵七位国公了。六姓乃崔、卢、李、郑、王、卫。七家则是博陵崔氏、清河崔氏、范阳卢氏、赵郡李氏、荥阳郑氏、太原王氏、以及陇西卫氏。
而当年太祖开国,建立魏朝,因为一众将领有从龙之功,便一口气封了七位国公。这七位国公分别是镇国公崔达,开国武将之首,也就是崔贵妃的父亲,卫凛的舅舅。其次还有韩国公周砚池,两朝以来的大魏文臣之首,就连如今的宰相的孙庸都是受了他的提拔。再其次还有郑国公,曹国公、宋国公、辅国公以及信国公五位国公。
太子妃自然不用多说,新贵之家,祖父不仅是当年太祖的发小,还是同太祖一起打过江山的开国功臣,建国之初就被封了信国公。康王妃则是出自荥阳郑氏,家族声望也是极高。梁王妃出身则略次一些,不在六姓七家,也不在这些新贵,不过其父亲苏州远乃是大魏朝建立后第一次科举的状元郎,后来虽因性情耿直不在秦城做官,去了地方上,但因政绩突出,后来其女入宫选秀时便被永和帝指给了梁王做王妃。楚王妃父亲则是如今的金吾卫大将军,其母乃宁阳县主,是先太祖的侄孙女。
至于齐王妃本人,身份更是不必提了,不仅出自太原王氏,还与齐王有着一层表兄妹的关系,其生母则是德妃的亲妹。
玉罗虽不懂那些盘根错节的世家大族,但听完齐王妃的话,她还是明白了一件事。就是这位八弟妹家世极好,甚至好到能她都做皇后的程度。毕竟在场的王妃里的能有几个家里身份低的,能让齐王妃都如此感慨的,那必然是家族极贵了。
不过说来说去一比较,唯有她的出身在这些妯娌里略显特殊了。
齐王妃接着叹:“听说当初太子和康王选正妻时都曾考量过卢氏一族,只是那时卢家未有合适年纪的女郎,便就此作罢了,未曾想这回让八弟捡了个大便宜,难怪当初贵妃娘娘晓得后会气成——”齐王妃说着说着便觉话有不妥,当即就住了口。
玉罗自是听到了齐王妃说了贵妃二字,又是与她的婆母有关,玉罗自是好奇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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