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这个外甥平日算不上多亲密,但也并不冷淡。


    逢年过节,都会给她封红包。


    傅虞白现在想起来还有些不快,亏他这些年一直让院里的人多看顾点,生怕她吃亏。


    郁岁知道他在想什么,时间紧迫,她语速很快,“小舅,我失忆了,最近才恢复一点。”


    拿到99%的剧本怎么不算恢复呢。


    傅虞白愣住:“什么?”


    郁岁意简言赅地把陈雅灵怎么去找她,她如何脑震荡的经过说了,“我带了病历单。”说着,就要翻出来给他看。


    傅虞白看她动作幅度大得差点要摔出皮划艇,阻止道:“不用了,我信你。”


    郁岁:“真的?”她的手还放在包里,好像只要他犹豫就继续翻。


    傅虞白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别翻了,我信。”


    她都说得这么详细了,不信她还信谁。


    傅虞白和郁岁的孽缘要从他姐讲起。


    当初他姐过世不久,姐夫做主把只有三四岁的郁岁送到乡下养,他跟那位姐夫抢郁岁,郁总不搭理他:“小孩子懂什么,这是为她好。”


    傅虞白气疯了。


    傅家是女性当家,他母亲没有结婚,私生子女众多。


    傅虞白和姐姐也是其中之一。


    只是他们俩长得最像他妈,受宠点,要说多喜欢也没有。比起傅总,相处更久的姐姐更像是母亲,姐姐的女儿,也像他的亲妹妹。


    所以郁岁被送走时,哭得最凶的也是他。


    那会儿傅虞白比郁岁大不了几岁,还是小孩,没有话语权,只能央求傅总在假期把接郁岁过来玩两天。


    这事以后,他不再喊郁总姐夫,同时努力去争取傅家的继承权。


    这并不容易,傅家优秀的姐妹兄弟不在少数。


    傅虞白花在工作和争权夺势的精力越多,对远在乡下的外甥相处耐心也越少。


    郁岁念高中时,已经不怎么爱来傅家玩了。就是过来,两个人也相对无言。


    慢慢地,傅虞白就不派人去接她了,只打钱。她的近况,都是秘书打听来的。


    听说郁岁被接回来,还给老家福利院捐过一栋楼做公益,他也没留心。


    听说他这个外甥画画很厉害,郁总很满意,要送她出国深造。


    听说她和继母关系不错,他还心里骂过她小白眼狼。


    听说她和继母闹得不可开交,郁总透出把这个女儿送回老家让她自生自灭的口风,傅虞白才坐不住,出面担保。


    郁岁状态太差了,傅虞白思来想去,把她送去自家的疗养院。


    都是他的员工,就算有人来闹,也好及时通知自己。


    但傅虞白没想到郁总会背着自己把人接走,还把继母对她做的事瞒得这么死。


    顾忌着随时可能恢复的摄像头,傅虞白皱着眉,嗓音低沉,“所以你想跟我说什么,让你爸和陈雅灵离婚?”


    即便这种时候,作为生意人那部分还是占据上位,“如果你这么想,我劝你打消念头。陈家对郁总的帮助,比起这个,你想脱离郁家还容易些。但没必要,郁总应该还是会把继承权给你……”


    郁岁有点想叹气:“小舅,这些先放一边,我想问的点别的。”


    傅虞白意识自己说得有些多了,转而道:“你说。”


    郁岁从剧本里挑了一个她最好奇的问题,“我回到郁家时,是不是联系过你?”


    傅虞白回想了下,“好像……有过一次,怎么了?”


    “还记得是什么吗?”


    傅虞白失笑:“几年前的事了,哪里还记得住……”


    再说当时他刚拿到继承权,好多长辈不服,在公司里闹得很凶,动辄有高管反水,他忙得焦头烂额,私人电话都交给了秘书处理,也包括郁岁的。


    说到这,傅虞白突然想起一点。


    “是不是那个,让我查你保姆女儿那条?”


    什么保姆?


    郁岁愣了下,突然听到1%松动的声音。


    她咽下了涌到嘴边的疑惑:“嗯,好像是……”


    “就知道你要问她。”


    傅虞白好像对那个人很熟,拧眉回忆。


    船工不知何时放慢了划船的速度,安静地吃瓜。


    那天,傅虞白的秘书收到郁岁的电话。


    听完内容,秘书以为是傅总外甥在乡下受到过这个叫张桥的女孩欺负。现在回来了就想报复一下,特地来问自己怎么做。


    当时他怎么说的……


    “帮她查。”


    记忆里自己戴着眼镜,忙得几天几夜没合过眼,疲惫道:“她要查你就帮她查,她在外这么多年,过得不顺心也是情理之中。那个叫张桥的要是做了什么,让公司法务出面处理。你先帮我把待会儿开会要用的资料拿回来。”


    “好的。”


    老傅总留下的秘书效率很高,几天后,张桥的履历很快就摆到他的办公桌。


    令他意外的是,张桥已经去世一年了。


    和傅虞白想得不同,资料显示张桥和郁岁是好友。


    张桥比郁岁大两岁,在乡下时,两个人就是同校。高中时,她作为特招生就读于帝都一所私立中学。


    在校期间勤工俭学,但因性格孤僻内向和同学老师相处不融洽,疑似有肢体冲突。


    高三时晚自习下课时,张桥在回宿舍的路上,失足掉进校园里正在维修的地下窖井溺亡。


    检查遗物时,发现贴身物品里少了只手机。


    学校监控显示,张桥的手机是一周前在食堂被人偷走。


    偷手机的那名学生拿着出售卖信息主动自首,但因为追不回来了只出了赔偿金,张家父母也接受了,警方定案后没再追查。


    他让秘书把这些资料发给了郁岁。


    想到这,傅虞白倏地抬头看向对面的郁岁。


    直到这会儿他才后知后觉想起,这件事之后,郁岁再也没联系过他。


    傅虞白还担心她因为朋友去世难过,让秘书去打听,得知郁岁正在热恋,还松了口气。


    谁知两个月后,就突然传出她休学回国,推她怀孕继母下楼的事。


    傅虞白说出“张桥”的同时,郁岁脑海中剩下的1%终于彻底解锁。


    那个被原主隐藏在记忆背面,留着短发,笑容温暖的微胖女生浮现眼前。与之相关的过去也全部展开。


    郁岁恍然,难怪呢。


    难怪原主对陈雅灵的态度转变突兀,陈茗悠对她会有莫名的恶意,还有选择萧程而不是……


    原来他们几个人中间,还少了个人。缺少的那个,才是联系起他们关系的纽带。


    张桥就是那根纽带。


    对比傅虞白的惊疑,郁岁此刻的话来得有些不合时宜。


    她转过头,突兀地笑了下:“小舅,谢谢你,我都想起来了。”


    傅虞白黑眸深沉,只是一个名字,就能让她恢复记忆吗?


    “郁岁,你打算做什么?”


    傅虞白有点看不懂她。


    这是他姐留下的唯一的女儿。


    就算她是个疯子,他也希望她能平平安安地疯。


    郁岁看向前方,妆容暗黑但五官精致的面庞被照亮了一瞬。


    她答非所问地说,“林理很受欢迎的,小舅喜欢林理的话,要再努力点。”


    傅虞白:?关林理什么事。


    话题转变这么快他都回不过神。


    傅虞白移开视线才发现,尽管船工放慢了速度,船只还是出了那段溶洞,进入信号覆盖区域,设别都恢复了正常。


    郁岁的那句话清晰地传入麦克风,只有称谓比较模糊。


    【吉吉国王终于能看了】


    【!!我听到什么,郁岁居然在帮林理说话吗】


    【你们……再这样我都要嗑你俩了。隔壁直播间林理和易臣西约会,林理也在说郁岁好话】


    【多管闲事了叭,易臣西喜欢的可是茗悠啊】


    林理和易臣西约会的直播间人也不少,大多数都是冲着颜值去的。


    林理和易臣西的泳衣打扮都很出彩。


    他们选了室内冲浪,两个人相互扶持着踩上板子,接着一起被浪头打到了岸边。


    好几次后,林理学会了。


    她扶着易臣西的冲浪板教他,发现他试了很多次还是站不稳反而把自己累得不行,干脆也不教了。


    两个人一起躺在板子上随波逐流,像两只安详的卡皮巴拉。


    一旁的教练无聊得开始玩水。


    满屏幕都在哈哈哈。


    【很美好的精神状态】


    【易臣西真见外,穿这么保守干嘛】


    【林理小姐姐穿得好辣,斯哈斯哈】


    中午,林理和易臣西去空中餐厅吃饭。


    席间,林理说:“知道吗,你是我见过第一个送女生显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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