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他已经从族谱除名了。


    栖茵眼前一亮,“您说。”


    左右答不答应是她的事,听听也不亏,万一真有用呢。


    裴清梧见状,却卖起了关子,“先别急,等到了芜州,我就告诉你。”


    栖茵:...


    “师父,有没有人说过你很烦?”


    裴清梧装模作样地想了会儿,“有吗?”


    话没说完,自己就先咧开嘴。


    “崔娘子生气了?我又没说不告诉你。”


    “书姜骂得没错。”


    栖茵无语地白他一眼,端起烛台回屋了。


    身后传来裴清梧闷闷地笑声。


    秋天快结束的时候,裴清梧的腰伤终于养好了。


    他们启程离开了县城。


    对门的徐大娘听说他们要去芜州,特地送来几顶棉帽,徐大爷还塞了两条腊猪肉。


    栖茵推拒不过,就趁他们不备,塞了几块碎银过去。


    花苞头去和几个小伙伴告别,回来时低着脸,眼圈红通通的,栖茵很贴心地转过脸装没看见。


    裴清梧东西最多,帮忙搬行李的短工们还是拖了好久。


    栖茵坐在马车里等他,附近是来来回回搬行李的短工。


    正值百无聊赖之际,忽然耳尖地听到一个短工跟同伴咬耳朵:“...他刚才也叫你了吧。”


    什么东西?


    栖茵情不自禁竖起耳朵。


    另一名短工道:“可不是。这家郎君也不知道什么毛病?非要我站到他屋子隔壁厢房,隔着一堵墙讲话。说一句还要问我听见没?”


    “那么薄的泥砖墙,那不是听得一清二楚嘛。还用问。”


    “就是。”


    .......


    还以为有瓜可吃没想到是吃自瓜的栖茵:...


    不是都过去这么久了,他记性这么好的吗?


    等她抬起脸,菜发现花苞头不知何时也停止了抹眼泪,也在专注地听着。


    见栖茵望过来,还有些不解,“他们在说小舅舅?”


    小舅舅的病是从腰转移到脑子了吗?


    她不明白裴清梧的动机。


    这对栖茵而言是好事了,少一个人想起来就少一点被拆穿装傻的窘迫。


    她轻咳了声,“是吗?我没听清诶。”


    花苞头疑惑地眨了眨眼,想说什么,就被栖茵打断了。


    “书姜,徐大娘刚才送的棉帽你戴过没,大小合适吗?”


    花苞头愣了下,“还没。”


    “天气凉了,路上冷,你先把帽子戴上,正好看看合不合适。”


    栖茵说着,就把那三顶棉帽从行李中翻出来,挑了一顶最厚实的递给花苞头。


    她热情难却,花苞头迟疑片刻,还是接了过去。


    “如何?”


    第36章 和宅斗文男反派谈恋爱(11):被男配连累的深宅丫鬟


    “好看!”


    栖茵不遗余力地吹捧道,花苞头的情绪好了些,只是语气还有些惆怅。


    “不知还能不能见到他们。”


    栖茵想了想,“他们识字吗?”


    书姜愣了下,想到什么,摇头。


    徐家在当地还算富庶,但并没有钱到供养读书人的程度,何况家里孩子又多。


    栖茵笑道,“那多简单啊。”


    她把如何用写信的方式教他们识字的方法告诉花苞头,然后道,“这样一来,就不会断开联系了。”


    花苞头恍然,眼里焕发神采,“我去跟他们说!”


    说着,就跳下了车。


    “诶——”


    栖茵还没来得及制止,就见裴清梧回来了。


    他神情自然地坐进车厢,问起花苞头的去向,听栖茵说了,就语气如常地道:“马上就要走了,回去再说不也一样。”


    “可不是。”


    栖茵装作不知情的模样附和地笑笑。


    裴清梧看了她一眼,见她下意识往里做了点,眼底不由掠过一点笑意。


    这是...发现了?


    马车驶出县城,朝芜州而去。


    芜州地势高远,空气变得干冷起来。


    夜里坐在篝火前取暖,裴清梧做了烤鸡。


    鸡是栖茵在林子里捉的两只野山鸡,先是滚水去毛,割颈放血,去除内脏清洗干净,然后架好烤架,均匀得抹上一层海盐,就开始用大火烘烤。


    等表皮变成油汪汪的焦糖色,再用小火慢慢地煨,在彻底烤熟后,撒上一小把葱花胡椒少许姜粉,就可以开吃了。


    他自己的那份裹满了碾得碎碎的红辣椒粉,光闻闻就令人食指大动。


    栖茵吃不了太辣的,就放了一小撮。


    花苞头是一点辣都不碰。


    鸡肉烤得外焦里嫩,酥脆的鸡皮和流油的鸡肉混着辣椒粉的清香,咬一口就觉得唇齿留香。


    花苞头吃得很快,吃完就擦擦嘴,洗干净手,拿起车夫那份先过去了。


    栖茵一面啃烤鸡一面不遗余力地吹捧:“师父的手艺真不错!”


    裴清梧坐在离她不远的河滩,单手往后支在地上,偏头道,“是吗?”


    栖茵忙不迭点头,又输出了一通彩虹屁。


    在夸人这方面,她可是能把中控台夸到从油量不足夸到偷油站加油桶的地步。


    她似真似假地叹气,其实是被辣到,“都怪我认识您太晚了,要是早点遇到,多能学到师父三分,称霸陇京厨界不在话下。”


    语气之浮夸,裴清梧听得都吃吃地笑起来,他的嘴巴因为吃辣有些过分的红肿。


    “崔娘子说得好听,可我怎么觉得,你最近在躲我?”


    栖茵眨眼,“有吗?”


    这种没凭没影的事,她才不会承认呢。


    可裴清梧大约是发现她那晚在装傻后,又经过了这些天发现对付她不能用普通的迂回话术,直截了当地道,“你怕我。”


    栖茵:“嗯?”


    青发带的笑容有些玩世不恭,眼神却很清明,“我的确对你有意,但也没到非你不可的地步。学你的,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也不用...”


    夜风送来他似有若无地叹息,“...不用那么提防我。”


    栖茵咽下嘴里的鸡肉,舔了舔嘴巴,腼腆地笑了笑,“我这不是,怕师父公私不分吗?”


    原文可没让她走神厨的感情线,栖茵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才想把苗头扼杀在摇篮。


    现在说开了,倒是自在很多了。


    她举起鸡骨头,弯起眼起誓,“我保证不会砸了您的名声。”


    裴清梧扯了条鸡腿给她,懒懒道,“无妨,砸了就砸了。”


    左右只有他们的关系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谢谢师父。”


    栖茵爽快地接过。


    时光飞逝,六年弹指一挥间过去了。


    陇京城里,新近开了一家酒楼。


    不偏不倚,正巧开在迎香楼的对面。


    那儿原是一家裁缝铺,生意还算过得去,不知何时搬去了城北。弄得老主顾都来询问,结果人裁缝铺老板笑呵呵道:“早就想把铺子转手了,对面酒楼每日烟熏火燎的,弄得店里布料都脏了。”


    只是那铺子不是他租赁的,而是祖上留下来的。想租出去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买主。


    一来他店面小,二来对面又是迎香楼。


    买主呢,又都是开酒楼的,怕抢不过人家的生意。


    出价只低不高,谈了几次都黄了。


    幸好这次来了个芜州口音的娘子愿意出到他满意的价,他这才麻溜地腾出铺面,换到了一直想去的城北。


    城北多是脂粉衣料铺子,生意也多,这儿才更适合做裁缝生意嘛。


    老主顾们听了,一时啧啧称奇。


    他们都知道这老头有心把裁缝铺转手,只是租金太高,没有冤大头愿意接手,没想到竟在今日租出去了,还是个外地的娘子。


    那迎香楼生意如此红火,又常有贵人相顾,是一个外地来的娘子能比得过的?


    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嘛。


    裁缝铺老板见他们互相使眼色,知道这群人压根不信,乐呵呵地捋了捋胡子,“你们还别说,那娘子做得一手好菜,交割时咱们吃过一顿饭,还真不比迎香楼的厨子差到哪里去。到时候可有好戏看了。”


    众人闻言,俱是不信。


    都是街坊邻居的,他们也知道这老头是会吃出了名的,他祖上富过当过高官,可惜族人挥霍无度,到这一辈已穷得只剩一间铺子。但好吃会吃爱吃这个癖好还是留了下来。哪家酒楼的菜咸,哪家馆子的汤浓,他一尝就吃得出来的。


    但是听到这话,大伙儿还是哄笑起来。


    “老头,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你们说,那迎香楼开了多少年了?里头的掌勺那是个顶个的老江湖,别说她一个小娘子,就是神厨来了,也未必比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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