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句话时，金聆底气不是很足。
因为李文朝的父亲长陵王，毕竟是当今陛下的亲皇叔，而她伯父只是个小小礼部侍郎。
她想完成系统任务不假，但也想给自己留条后路。
若真把李文朝惹急了，家里可没人给她撑腰。
说完，金聆静静看着面前的男人，心如擂鼓。
“……”
“好。”
李文朝默默上了榻，他不紧不慢地解下外袍中衣。那条七宝佛牌在精壮白皙的胸膛前轻轻摇晃，将红茱萸衬得愈发晃眼。
除了微眯的双目，他面上没什么表情，仿佛这是一件如吃饭喝水一般平常的事。
怎么还不生气？
没办法，金聆硬着头皮上了榻。
上次那混乱的一夜，适时钻进脑海。
元宵那天，她与堂姐和李文朝一块出门看花灯，不小心被人群冲散了。
独自在大街上冻了一个时辰，中途还碰到了柳容和陆郡主，被好一番奚落。
她心里既憋屈又恼火，急着完成系统的任务。
与李文朝会合后，直接找借口将人拉去驿馆。她本想像原书里那般，直接夺去李文朝的清白，让他恨她入骨。
但终究没敢做到底。
若被伯父和方夫人发现，她真的会被打死。
那夜，她强硬地将李文朝按在榻上，颇为嚣张地说自己最大的爱好就是玩.弄男人的身子。
当时金聆不知自己哪里来的力气，将人高马大的李文朝绑得紧，闭着眼就是一顿上下其手。
直到最后，才敢悄悄睁眼。
那时，李文朝脸颊泛起薄红。天色幽暗，平日里笑眯眯的双眼完全睁开，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
金聆大骇，扛着系统就逃走了。
从那之后，她躲了李文朝一个月没敢相见。
本以为这样豁出去了，就算厌恶值没到100，好歹也能涨个五六十。
可那道颜色通红的0明晃晃刺痛金聆的眼睛。
而此刻，李文朝靠在榻首，略带笑容的眉目藏着无奈：
“阿聆，别告诉你姐姐。”
“你想做什么，我都答应。”
？
完了。
金聆打开系统，果然又看到那行：厌恶值**0。
她心一横，直接跨坐在男人膝前。一手触上光洁的胸膛，一手抚上男人脸颊。
啪一声。
不轻不重的巴掌落在李文朝脸上。
金聆没敢下死手，但不知是不是男人皮肤白得像瓷，那红痕立刻印在脸颊上，分外显眼。
她忐忑地观察李文朝的反应，二人四目相对，心跳声在静谧院落里咕咚咕咚响。
男人那双棕褐色瞳人无波无澜，分明在笑，却无端令人脊背发寒。
金聆忙不迭松手，可系统面板还是0。
李文朝拢紧衣襟，温声问：
“这样就够了吗？”
她大脑宕住，木然点了点头。
“表……表现不错，这次先放过你。”
话罢，她又扛着系统跑了。
房外，李文朝的贴身侍卫李九瞧见金聆形色匆匆出来，疑惑不经，轻轻叩动房门：
“世子，您没事吧。”
下一刻，李文朝推门出来，衣襟已整理得一丝不苟。
“备水沐浴。”
他眸光淡漠，轻轻抚上脸颊尚且火热的红痕。
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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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聆坐在墙角，目光呆滞地望着系统面板上的**0。
这系统，不会是坏了吧。
她颓丧地叹了口气，连身上的绫罗金钗都跟着面孔失了颜色。
倒霉时，大抵喝凉水都塞牙。
金聆正要离开，却听见长廊不远处传来几个女子谈笑的声音。
那几人瞧见她，声音戛然而止。
是几个眼熟的贵女，拥簇着中间的陆郡主缓步靠近。
柳容走在最前方，她瞧了瞧陆郡主的眼色，站定在金聆面前：
“怎么了？平日你不是最爱往那些公子堆里凑，今日怎么这么安分？”
“是不是自知山鸡成不了金凤凰，也不再挣扎了。”
这时，身边有人搭腔：“就是，从前还大言不惭说自己是郡主。”
“也不照照镜子。”
金聆六岁那年，先帝命人出使西域。
伯父本被选中，是她阿爹不忍哥哥受苦，自请代替伯父随依仗去西域。
这一去，从此杳无音讯。
不知生死。
她自幼寄人篱下，伯父方夫人都不管她。没及笄前，族里几个顽皮孩子总是欺负她。
每到这种时候，她就会说自己是公主的女儿，尊贵的郡主。
后来这话便传到陆郡主耳朵里。
伯父夫妻二人知道后，训她招惹事端。罚了家法十下，闭门两个月。
还记得阿爹在时，她常常缩在阿爹温暖宽阔的怀抱，听他讲老山妖的故事。
她吓得捂住耳朵，阿爹会轻声哄她，再变戏法似得掏出一袋子饴糖。
阿爹总对她说：娘不在身边也不要紧，有爹爹护着你，小金聆什么也不用怕。
所有人都说她阿爹死了，但她不信。
总有一天，她爹会回来的。
如今，既没人护着她，她也会自己保护自己。
金聆猛地起身，狠狠攘开柳容：
“好，我就是山鸡。但你是金凤凰身边的一条狗，连山鸡也不如！”
柳容气得发抖，指着她说不出话，连忙看向陆郡主。
没等陆郡主开口，金聆抢先道：
“拴好你的狗。”
陆郡主彻底禁不住了，她指示身边仆从：“来人！按住她。给我打！”
金聆后退几步，还是被抓住了。
她闭着眼，等待掌风落下，却听到一道威严雍容的女声。
“在别人府中大闹，可还有半分郡主的样子。”
众人一惊，纷纷道见过长公主。
“母亲，是她先招惹我……”
陆郡主委屈地抱住长公主手臂。
这时，长公主才抬起眼帘，看向那被押住的金家二小姐。
金聆很少见到长公主，都是这样的宴会，才能遥遥看一眼。
女人年近四十，却看不出年纪，那双秀丽眉眼不怒自威。
从前阿爹说，她的眼睛最像娘。
良久，女人只淡淡瞥了金聆一眼，便移开目光，转而对陆郡主道：
“回府再收拾你。”
严厉，却也带着护犊子似得宠溺。
这些人走远了。
金聆呆愣愣地立在原地，直到长公主身边的侍女走近：
“对不住，金二小姐。改日公主府的人会登门致歉。”
“不用了。”
到时候，又不分青红皂白罚她。
正失神间，系统突然弹出来：
【支线任务：推进女主和男二的感情进度】
【任务奖励：生命体征监测卡x1
男主李文朝的喜好清单x1】
金聆愣了片刻，意识到这是什么东西后，呼吸骤然一促。
有了这个，她就能知道阿爹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是不是……还活着。
而且，更了解李文朝，她也能更快完成任务。
这买卖不亏。
金聆整了整袖口尘灰，顺着游廊回到宴席。
她找了许久，最后在王府后园一处池塘边，瞧见那对并肩而立的身影。
此次幽会并不顺利，二人似乎起了龃龉。
金黛背对着年轻的帝王，轻轻擦拭眼泪，哽咽道：
“你身边妃嫔美人无数，哪里还有我一席之地。”
“难道我就永远这样见不得光吗？”
那身着明黄的男人低啧一声，似有些不耐，还是低声哄道：
“再等等……”
金聆摇摇头，这都什么虐心话本子剧情。
从前觉得皇帝不错，现在看这男配还不如李文朝那个龟王八呢。
位高权重的皇帝身边又都是温柔小意的，哪有耐心去哄金黛。
眼看这二人越吵越烈，出口的话也越来越刺心。金聆着急得不得了，决定先闯进去打断这场争吵。
金聆刚迈出两步，两个侍卫装扮的人不知从哪冒出来，长剑直直横在她颈前。
两个大汉怒目圆睁，仿佛下一刻就要砍了她。
金聆身子一僵，尴尬赔笑：“我东西落在园子里，不让进的话……我就先走了。”
刚转过身，一柄折扇搭在她肩头。春衫轻薄，玉扇骨冰凉的触感透进她的肤。
“我当是谁，原来是妹妹呀。”
少年人爽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下一刻，这人以那玉扇为支，转到她面前来。
少年一身玄黑紧身官袍，发髻束得周整，是皇帝身边那些小古板议郎的打扮。
但他肩头松垮垮披了件艳红褂衫，加上面上肆意明灿的笑容，那点庄肃被冲得一干二净。
陆乘？
金聆不禁蹙眉，这不是她那八杆子打不着的便宜兄长吗。
长公主现在的夫君陆驸马，在尚公主前曾有一位妻子。只是那妻子难产而死，留下的唯一孩子正是陆乘。
某种程度上，陆乘的处境和她差不多，甚至更是公主眼里的一根刺。
好在陆乘现在受皇帝信任，陆驸马和公主都不会太难为他。
今日他大抵也是跟着皇帝一起来王府的。
金聆刚被郡主为难，现在看见陆家人就心烦。
她正要离开，却被少年用扇子轻轻点了额头，自来熟地问道：
“你来这做什么？是不是想搅合你姐姐的婚事？”
“你——”
金聆一把撇开少年的玉扇，刚开口又被捂住嘴。
“哎，别不承认嘛。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就搅合过我妹妹的婚事。”
啊？
陆乘搅合过陆郡主的婚事。
怪不得头半年，陆郡主的未婚夫宁可冒着得罪公主的风险，也要退婚。
为此陆郡主消沉许久，都没来找她麻烦。
金聆一瞬间消气了。
陆乘简直干得漂亮，而且还大大方方承认了，完全没把她当外人。
她顺势拽住少年一截袖口，乖巧笑道：
“既然被发现了，那你能不能放我进去。”
陆乘提起扇子，轻轻撩过少女发髻旁的小铃铛，笑意盈盈：
“你叫我一声哥哥，我就让你进去。”
里面人再吵下去，她的任务快泡汤了。
金聆暗暗瞪了少年一眼，转而掬起笑容：
“哥哥。”
“哥哥，哥哥。让我进去吧。”
李文朝来到后园，漫无目的地寻找金黛。经过花丛旁听到熟悉的声音，不禁顿住脚步。
循声望去，只见少女正握着陆乘的袖口，耳后两朵柔软发髻随动作轻轻摇晃。
她声线甜慢，一声又一声唤着：
哥哥，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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