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哦,现在那帮无良媒体都烦死了,白的能说成黑的,”向笛听完,点了点头,觉得很有道理,“要是给他们知道这一路都有女朋友跟着,那肯定拿放大镜看池神每一个操作,万一有点小失误,指不定怎么借题发挥呢。还是低调点好。那你们接下去直到比赛结束都不联系啊?”
梁京茉想了想:“可以手机联系吧。”
她刚才看完他的比赛,就给他发了条消息,一个蹦跶的草莓头套表情包,双手比起大拇指,还有“棒棒哒!”三个字飘过去。
两人走到门口时,她放在外套口袋里的手机也震了下。
果不其然是晏寒池回复了,问她在哪儿。
梁京茉眨了眨眼,下意识打上:「要去吃饭,你吃了吗?」
River:「嗯,吃了来我房间?」
River:「还是我来找你?」
一只胳膊被向笛挽着,梁京茉本来就是边看消息边走路,冷不丁看见这么个邀请,心猛的一跳,脚下差点绊倒,连忙打字。
Jasmine:「不要,你别乱来。」
River:「想哪去了,一会儿就出发了,我能怎么乱来?」
River:「就看一眼,十分钟。」
“……”
想到接下去的赛程,确实不会有像这样方便见面的时刻,面对诱|惑,梁京茉忍不住动摇了,轻轻咬了下唇:「那还是我来找你吧。」
吃过饭后有个半小时的午休时间,梁京茉和向笛说了声,就去了车队这边的大营。
因为第一站设在配套设施完善的冰上运动中心,赛会财大气粗,统一安排国内外各车队入住酒店,不用扎帐篷露营或者自己去找小旅馆,条件可以说很不错了。
酒店是一线城市标准,干净典雅,走廊里流动着清浅的香氛。
梁京茉走在晏寒池旁边,手被他牵着,距离近到衣服摩擦声都清晰可闻,脚下是柔软的地毯,不由自主冒出了点两人即将去干坏事的念头。
事实上,晏寒池叫梁京茉过来,并没打算干什么。每支车队参加环塔都交了钱,赛会算是投桃报李,这天给每个房间都送来了水果。新疆刚上市的蜜瓜、小白杏、桑葚之类的,他知道梁京茉她们没有,所以把她叫来尝尝鲜。
但看小姑娘一路脸红扑扑的,东张西望、做贼心虚的模样,冷不丁碰见有人开门出来,都下意识要和他拉开距离,又忽然想逗逗她。
于是一进门就反手上了锁。
“咔哒”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梁京茉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他转身抵在墙上。
男人的手轻车熟路地顺着她衣摆伸了进来,所到之处,仿佛引燃了一小簇火焰,又像密密麻麻的电流窜过。
梁京茉倒吸一口气,下意识按住他四处作乱的手:“别……你说了只有十分钟!”
他由着她按着,但也没收回,就这么停着,低头看她,嘴角勾了勾,那双眼睛里闪着故意使坏的暗光:“十分钟还不够?”
“……”
梁京茉大脑都懵了,心说这男人为了得手可真是什么都说的出来,还不惜在这种事儿上自我打折,真开始了她可不信他十分钟能完。
“那也不要,我待会儿还要回去。”她说着,企图从他的禁锢中溜出来,但这点儿小猫力气哪里是他的对手,晏寒池非但没退,反而整个人覆压下来,低头在她鼻梁上亲了下,声气儿很低,带着磁性和说不出的诱|惑,几乎令人腿|软:“真不要?”
“不要。”梁京茉守住底线,很有骨气地说。
“那我自己吃了?”
“都说了不行了!”梁京茉有点恼地强调,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晏寒池说这话时,手已经不再作乱,还隐约有点儿笑音出来了,她本能把话音止住,狐疑道,“你笑什么?”
“我笑,叫女朋友过来吃个水果,她一路东想西想,不光把自己给想脸红了,好像还挺期待我对她做点什么,”男人一手撑在她身后的墙上,居高临下,挑了挑眉,仿佛研究了她一会儿才道,“嗯,你其实是个小黄帽吧?”
“……”
恼羞成怒的小黄帽这下没有客气,直接在他肋下捶了一拳,抬脚就走。
晏寒池闷哼了一声,笑意却没散,长手一伸就把人捞了回来,从背后箍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窝里,整个人把她罩在怀里,距离密不透风。
“好好好,你没期待,是我期待对你做点什么,行了吧?”男人声音在她耳畔低低响起,“比完赛好好等着。”
属于他的气息铺天盖地,梁京茉脸上一热,负隅顽抗,小声骂了句:“流氓。”
“嗯,”他还承认了,坦荡得不行,“就喜欢对你耍流氓。”
“……”
绿色蜜瓜已经切成了小块,插着牙签,小白杏黄澄澄的,表皮绵软,桑葚紫得发黑,沁出格外浓郁的汁水,每样都好吃,只是分量不够带回去分的。
梁京茉吃完之后,晏寒池另外给她拎了一袋零食,是些当地的杏脯、苹果干、奶酪什么的,让她拿回去。
说来奇怪,明明接下来的十多天,两人的行程完全一致,可临别时,梁京茉还是涌上一点不舍,忍不住抱住他道:“比赛加油,还有别忘记……”
“知道,”晏寒池揽过她,在她唇上亲了亲,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平安符,在她眼前晃了晃,“安全第一。”
/
第一天的短道赛只是开胃菜,之后几天里,赛道将从天山脚下向南延伸进戈壁,再扎入沙漠腹地。
SS1,由乌鲁木齐驶向鄯善县,途径著名的火焰山。艳阳高照,地表温度达到了近四十度,有运气不佳的车手开始陆续因为爆胎、汽车故障而退出角逐。晏寒池和李震状态平稳,以2小时19分16秒的成绩拿下了赛段第二。
SS2,位于鄯善境内的库木塔格沙漠,一望无际的金色沙丘绵延起伏,流动性极大,是著名的软沙区,稍有不慎就会陷车。
李震之前在这陷过两回,已经有了丰富的挖沙经验,车上带的铲子都挑了比往年结实的,拍胸脯保证万一有什么不测,绝对能第一时间把车轮从沙地里拯救出来,但晏寒池没给他这个发挥特长的机会,油门换挡一气呵成,还秀了一手漂亮的飞沙梁。赛段结束,排名轻松跃至第一。
……
第三个特殊赛段结束,也是开赛的第四天,休整日。
所谓休整日,就是随便干什么去,只要明天按时出现在下一赛段的打卡点就行。
晏寒池和李震没出哈密大营,研究了会儿剩余赛段的路书——环塔没勘路这个环节,所有的路线都在赛会发的路书里,而且,每年的路线都不同,饶是李震这个第四次参赛的,也有些地方没跑过。
而这天,纪录片团队则是去哈密博物馆等地拍摄一些风土人情,毕竟,这支纪录片的主题是“跟着环塔,畅游新疆”,人文风情也必不可少。
结束时是晚上七点多,这个季节,天还很亮,太阳兢兢业业地挂在天空,不遗余力地散发着热量,梁京茉和向笛走出博物馆,却觉得毛孔都有点儿发凉。
她们刚猝不及防看见了干尸。
理智上知道这没什么,对方千年前也是个普通人,但那紧绷的褐色皮肤,瘦削突显的骨架,稀疏的毛发,空洞的双眼,牙齿形状清晰可见……无一不形成巨大的视觉冲击,她当时和向笛走着走着,余光里只感觉那儿有一团黑色,一扭头,冷不丁就对视上了,那一瞬简直差点尖叫出来。
晏寒池的电话打来时,梁京茉神思还有些恍惚,没几句就被他听出来了:“怎么了?”
“没什么,”梁京茉不大好意思说自己被干尸给吓到了,但一时又想不到其他理由,于是小声找了个并不完全算借口的借口,慢慢道,“就是想你了。”
晏寒池靠在窗边,撩了眼外头的天色,低笑了声:“又做噩梦了?”
“……哪有那么早睡觉,”知道他在说上回她做完噩梦掉眼泪的事儿,梁京茉恼了下,“而且我最近睡眠质量可好了。”
然而到了晚上,梁京茉才发现自己这话说得有点早。
原本想着明天要跟纪录片团队早起,五点半就出发赶去哈密大营,她和向笛十点就躺下睡了——那会儿天甚至还没黑尽。
结果翻来覆去快半个小时,隔壁床上,睡前一直念叨着“哎妈呀我一闭眼脑袋里都是那个干尸的样子完全睡不着”的向笛,正在呼呼大睡,甚至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而一句话都没说,甚至安慰向笛说“不会的,你别老想着”的梁京茉,却真的有点要“睁眼到天明”的趋势。
只要一闭上眼,那个干尸的模样就栩栩如生地出现在眼前,黑洞洞的眼睛,好像埋伏在四周观察她似的。
梁京茉心里发毛,摸到枕头下的手机,点进晏寒池的对话框。
两个人都有睡觉开静音的习惯,所以从不用考虑发消息过去会不会吵到对方,这会儿,两人互道晚安的消息下面,还有晏寒池新发来的一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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