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气打得很足,梁京茉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卫衣,靠在他怀里,认认真真地盯着看,时不时告诉他,这个字幕文本是她写的。


    他勾着笑“嗯”一声,下巴蹭着她的发顶,也不知道是在看电视,还是在看她。


    后来也不知道是谁先偏的头,嘴唇就碰到了一起。


    亲密这种事,永远只有一次比一次深|入,万万没有退回原地的道理。


    这一次,她被按在沙发背上,仰着头承接着他的吻,不知什么时候,整个又滑进了沙发里,被他压在身下。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带着刚洗过的凉意,能替她降温,好像也能点燃更烫的火,顺着她的衣服下摆钻进来,在她的腰侧摩|挲。


    游移着往上的时候,她整个人都绷紧了,受不了地使劲将人往外推,却怎么都推不动,反而被他单手握住手腕,压到一边。


    她视线也跟着移过去,黑白相间的边牧居然在不远处歪着脑袋,写满机灵劲儿的黑眼睛看向这边,满脸都写着好奇。


    梁京茉吓了一跳,挣扎着就要爬起来:“乌龙……”


    “喂过了。”他低头继续亲。


    “不是……”她抿住唇,不让他亲,扭开头要说话,“我是说,边牧不是都很聪明吗,它会不会看得懂我们在……干什么?”


    “看得懂又怎么样,”男人总算停下来,从上方俯视着她,眼眸幽深,含着被打断的不快和忍耐,“它能上电视揭发我们在这儿偷|情?”


    “……”


    梁京茉羞耻地小声反驳:“我们是男女朋友,哪里叫偷|情了。”


    “那你别捂着眼睛不敢看,”男人低笑一声,“脸怎么这么红?”


    “……”


    这天最后到底也还是没越线,晏寒池多少顾虑着在一起的时间还不长,小姑娘又挺喜欢东想西想的,进度太快显得他居心不良,好像脑子里就这点事儿。


    再者,梁京茉这边,那种尖锐的刺痒感齐齐涌来的感觉太折磨人,她差点儿被激出了生理性泪水,怕得不行,说什么都要赶紧把裤子穿好,坐得离他远远的。


    结束之后缓了好久,两个人各自洗手,在沙发上抱了会儿,准备看电视。


    然后发现,第一期节目都结束了。


    于是随便找了个电影看着,时间差不多时,晏寒池捞起车钥匙起身,送她回家。


    到家以后,那股轻飘飘的害羞又兴奋的感觉仿佛还停在身体里,梁京茉几乎小跳步地走到窗边,对楼下的男人挥了挥手。


    看着那英俊的男人靠在车边,也挥挥手,夜色中依稀对她笑了下,然后钻进车内,银灰色的陆巡刹车灯亮起,离开。


    梁京茉收回视线,忽然无意识地轻叹了口气。


    可能今晚还是过得太快。


    才分开几分钟,居然就开始想他了。


    /


    京北各大高校放寒假的时间差不多,经历完惨无人道的期末周之后,春节的脚步临近。


    三个小姑娘碰面,都是欢天喜地、一派轻松的模样。


    她们这天约着一块儿逛街,累了就找了家甜品店休息。


    刚进门,周水宜就接了个电话,跟对方说了好一会儿。


    “你们一个个都有男朋友,”等她挂了,于琦雯挖了块无花果巴斯克,含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实在是太气人了。”


    周水宜连忙举手澄清:“我和你是一派的。那个人不是我男朋友。”


    “有什么差别,不是男朋友也是预备役。”于琦雯显然已经把她逐出阵营。


    “什么啊,不是预备役!就是比较照顾我的学长而已,又在一个所里实习,那他给我打电话,我总不能说两句就挂了。”


    她否认得这么快,按说是真不心虚的表现,于琦雯的脸色却是完全晴朗不回去,反而盯着她,还隐隐有点要下雨的趋势。


    “对这个学长也没意思?你可别说,你心里还有他。”


    周水宜:“谁?”


    于琦雯重重把叉子往巴斯克里一戳,冷笑:“钟飞白。”


    “……”


    梁京茉被柠檬气泡水呛了下。


    “钟飞白”这个名字,有很长一段时间在周水宜这儿的地位等同于伏地魔,“You Know Who”,不可说,提起来只会用“那谁”替代。


    当然,说了的话,也不会迎来她的雷霆之怒,而是会让周水宜整个的兴致都down下去,变成个自闭的小蜗牛。


    第一次听说他俩的事之后,于琦雯气得差点上门寻仇。


    她向来是快意恩仇的女侠类型,有什么说什么。


    单方面分手!


    还是断崖式的单方面分手!


    这种男生不赶紧把他忘了留着过年当炮仗点吗?


    她拍着桌子一通咆哮,抓不到钟飞白,就对着周水宜疯狂输出,直接把她从自闭的蜗牛吓成了个没毛的鹌鹑。


    这会儿,于琦雯用叉子戳着巴斯克,提起钟飞白,笑得凉飕飕的。


    周水宜头皮一麻,赶紧表立场:“怎么可能呢!谁还惦记他了,你不说我都早把他忘了!什么飞白啊飞黑的,他谁啊?”


    “这还差不多,”于琦雯满意了,继续吃巴斯克,“有情况随时汇报,知道吗?”


    “知道了知道了,”周水宜小鸡啄米一样点头,“雯雯你有时候比我妈还凶。”


    于琦雯朝她笑得无比温柔:“你妈妈怎么能跟我比,她舍得把你片成烤鸭?”


    周水宜:“……”


    从甜品店出来,于琦雯直接取了寄存的行李箱去机场回荔都,梁京茉则和周水宜搭地铁返回。


    周水宜怀里抱着购物来的一大袋子香薰蜡烛、洗澡擦什么的,站在旁边,冷不丁说:“其实我碰到他了。”


    背后地铁呼啸而过,漆黑隧道里掀起冷凉的风,梁京茉一下就明白了这个“他”是谁:“你刚才不敢说?”


    “嗯,”周水宜把头往袋子里埋了下,叹气,“怎么说呀,雯雯肯定会把我片成烤鸭的。”


    三个小姑娘中,梁京茉是那种自己的事倔得不行,很少能被|干涉,也很少去干涉他人选择的人。


    周水宜性格要更软一点,但喜欢悄不声儿地干大事。


    于琦雯则不同,她天然带着一种护犊子的老母鸡心态,而且恋爱过的次数多,是一位真正的、强势的军师。


    当然,她毕竟不认识钟飞白,对他的全部认知也来源于周水宜。


    而现在的周水宜,对钟飞白当然说不出什么好话。


    就导致她对钟飞白也是全盘否定的态度。


    但是梁京茉,却没法完全把钟飞白当作阶级敌人来对待。


    她毕竟见过这对金童玉女当初的甜蜜,那个一起喝酒的晚上,周水宜也告诉过她很多两人之间的事。


    “他回来找你了?”


    “不是,”周水宜摇摇头,“我跟师父他们一块儿出警碰上的。”


    那是个混乱的冷雨夜,派出所突然接到报案,酒吧街上有两拨人干架。


    周水宜他们赶到的时候,雨已经停了,战况却仍然激烈,啤酒瓶砸碎的声音混着叫骂,霓虹灯的倒影被仓促踩碎在水洼里,一地狼藉。


    “谁报的警?”几个身强力壮的男警上前阻止,周水宜则在人群里大声喊着,为笔录做准备。


    没人回答。


    然后下一秒,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莫名其妙会回头。


    像是被命运轻轻推了一把,那一步甚至还有点踉跄,她就这样转过头去,看见不远处,酒吧灯红酒绿的招牌下站着个人,穿着件黑色运动羽绒服,灰色长裤。


    光线暗淡,加上雨珠折射,其实并不能够百分百看清那个人的面容。


    但足够她认出他了。


    个子比记忆中高了点,五官清爽利落,仍旧很帅,仍旧一股干净的少年气,又比年少时的跳脱多了点沉淀下来的东西。


    他像是出来看热闹的,单手抄兜,散漫地靠在那里。


    视线相对的那一刻,周水宜看见他咬着的火星闪了下,随即跌落到地面。


    而她想的是。


    原来他在离她那么近的地方。


    却从没想过要再联系她。


    第87章 Chap.87:劫匪


    #87


    周水宜觉得,她也不是没放下。


    那一瞬的恍惚,只是因为太突然了。


    就像在大街上看到一条好久不见的狗,忽然想起来,哦,这狗小时候咬过我。


    顶多再有点好奇,为什么咬我呢?


    但因为他是一只狗,所以也没有过去问个明白的想法。


    嗯,就是这样。


    她也只是忽然渴了,才会去超市买酒,拉梁京茉一块儿回家喝。


    酒还是当年买过的菠萝啤,两个人盘腿坐在地板上,就着一大包鱿鱼干吃。


    那鱿鱼干烤得特别硬,周水宜嚼得太阳穴疼,干脆叼在嘴巴里,山羊吃草一样慢吞吞地咬着。


    然后冷不丁就又想起钟飞白。


    高中那会儿,她和他一起写作业,想吃鱿鱼丝又不想弄脏手,就会让他洗了手过来帮她从袋子里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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