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次直呼他大名,尽管已经做过心理建设,告诉自己这天经地义,可惯性还是没那么好改变的。


    梁京茉耳尖微烫,强撑没有移开视线,反问道:“我不能叫吗?”


    小姑娘眼睛清亮,透着点可爱又较真的执拗,晏寒池心里啧了声。


    头一回从她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轻轻的,尾音上扬,带着点生疏,又莫名有种撒娇的感觉。


    “当然能了,不过,我更喜欢你叫我哥。”


    梁京茉不由想起上一次,他说的什么“她哥哥不让跟别人跨年”,还有被他堵在电梯门口时被迫叫的那一声,挣扎着就要从他面前走开。


    “不要,你又不是我哥。”


    他把人勾回来,反问:“那王达开高猛他们就是了?”


    “……”


    说来也是,平时叫达开哥、高猛哥,梁京茉从来没觉得有什么难开口的,跟叫叔叔阿姨差不多。


    但一想到要叫晏寒池哥哥,她耳根就开始发烫。


    她想了想,辩驳道:“那不一样,叫他们是礼貌。”


    “哦,礼貌,”他点点头,像是认同,随即低头看她,似笑非笑的,“那叫我呢,不是礼貌是什么?”


    梁京茉张了张嘴,一时自己也有点答不上来。


    晏寒池等了片刻,像是好心地帮她想到了个答案:“调|情?”


    第81章 Chap.81:想见你


    #81


    这两个字一落,梁京茉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是那种典型的心都快化了,嘴巴还硬着的类型,尤其在这个男人面前,更是习惯性别扭到底。


    何况,这下承认了不就代表上次在电梯口,她就是在和他调|情了。


    梁京茉想也不想就道:“才不是。”


    “哦,”男人往前凑了凑,低下声音,那笑容就是能让人看出一种故意来,“作为女朋友,你不想跟我调|情?”


    “……”


    这人果然是坏透了。


    平时给人一副冷酷潇洒的印象,采访里就事论事、言简意赅,对待车迷边界感十足,还曾经被队友在社媒上调侃过是性冷淡。


    说是庆功宴上,有性|感火辣的美女在他面前撩头发,极尽风姿,结果他让人家头痒就去洗。


    她十六岁那会儿吧,顶多觉得他不是什么正经长辈,老把她当小孩逗很可恶,但也达不到轻浮的程度。


    可现在呢?


    这个人把她半圈在怀里,居高临下,狭长的眼睛幽深明亮地盯着她,一句接一句地逗,就非要看她脸红不可。


    梁京茉视线往旁边瞟,虽说这会儿烟花炸响的声音极大,附近的人们都在举着手机拍天空,也有小情侣抱在一块儿亲吻,注意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可好歹也是大庭广众之下。


    她咬了下嘴唇:“你就不能含蓄点说话。”


    晏寒池挑了挑眉:“我哪儿不含蓄了?”


    “你哪里都不含蓄。”


    “喜欢含蓄的?”


    这种状况下,梁京茉只有一条路走到黑,重重点头:“嗯。”


    “那行,”男人清了清嗓子,抵在她身后栏杆的手掌略一用力,整个人稍微站直了点,顿了下,俯身到她面前,还挺像模像样地问,“请问,我现在能亲你吗?”


    “……”梁京茉眼角睁了睁,算是开了眼,“你把这个叫含蓄?”


    “都先问你了还不够含蓄?”


    “……”


    梁京茉被他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瞪着他。


    可对视两秒,自己先败下阵来,眼神躲闪了下,最后抿了抿唇,破罐子破摔似的问:“你真的是第一次谈恋爱啊?”


    确立关系的那天,她就知道这个事了。


    可现在觉得,这男人根本不像个新手。


    哪有他那么游刃有余的,尽看着她一个人在这慌乱。


    晏寒池低笑了声,像是知道她在纠结什么,坦然而不以为意:“不就是跟以前一样逗你玩儿,有什么难的?”


    他不是什么出淤泥而不染的假正经,从小混在那些车手、维修师傅堆里,别说几句调|情不调|情的话,什么荤的素的没听过?


    那些人休息的时候往车上一靠,吞云吐雾,能从改装侃到床上去。


    他没他们那么下|流。


    但也纯洁不到哪去。


    何况小姑娘本身就很有意思,一逗就给反应,像个炸毛的小猫。


    他不得寸进尺点,都白费了这么多年的耳濡目染。


    这会儿她就红着脸,咬着唇,一副被小瞧了却又无从发火的模样,晏寒池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嫌我坏?”


    她不肯说话。


    “不说话我亲你了?”


    威胁谁呢。


    这男人是专业挖陷阱的吧,梁京茉不用想就知道,她要是继续不说话,他肯定就会说,看来是很想让我亲了。


    权衡利弊,梁京茉还是豁出去了,眼睛看着旁边嘀咕着说:“没有。”


    没有嫌你坏。


    嘴硬归嘴硬,但有些状况下,她也是没法说谎的。


    话刚说完,他的吻就落下来了。


    带着灼人的气息,在观景台的冷风里几乎烫得她一个激灵,头顶烟花不断绽开,光影映在他们身上,明明灭灭。


    她被扣着后脑勺,轻轻地吻着,浑身像是过了电。


    他没亲太久,分开时,梁京茉却也有点气喘吁吁,又羞又恼,控诉道:“你怎么说话不算话。”


    晏寒池低头看她,眼底带着点得逞的笑意。


    “我觉得,某个人好像挺喜欢我这么坏的。”


    “……”


    /


    那个甜蜜的跨年夜一过,日历正式翻篇,进入了2017年。


    元旦那天,在朋友圈立誓“新年再也不熬夜”的同学比比皆是,然而很快,就被一种名为“期末周”的东西挥舞着手臂,狠狠来了一拳。


    梁京茉也不例外。


    除去在乐橙TV的实习,她还要抽空准备《中外文学史》的期末考,写2篇论文,以及完成结课作业——以小组为单位,拍摄一部短片。


    不同于拍《治沙人》这种用来冲奖的片子,期末作业通常意味着更多的扯皮。


    经费不多,场地有限,演员难找暂且不提,大家都是一个专业的同级生,凭什么你负责出剧本,我来干吃力不讨好的制片,凭什么这里按你说的拍,我觉得我这个构图更高级……真遇上计较的人,每个点都能翻出来吵一顿。


    好在这次是自由组队。


    不等下课,就有人给梁京茉发来消息,问她能不能带一个。


    当年知道梁京茉报考戏文专业,赵惠蓉竭力反对,除了不看好它的发展之外,也认为她性格不适合。


    这一行需要更为八面玲珑的社交手段,梁京茉性子安静,骨子里又有种学生气的清高,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别说对外拉项目,赵惠蓉觉得她恐怕连同学都笼络不好。


    事实上,梁京茉也压根没想过要“笼络”什么同学。


    同系中,当然不乏精于交际的人,像曾经的赵扬帆一样,每回建组,招募海报往朋友圈一发,评论区总是一呼百应。


    但真到了要开机,这个推脱,那个摆烂,还有人贪污拍摄经费,常闹得一肚子气。


    梁京茉不爱寒暄,不讲情面,干不了就换,反倒是令人要打起精神来应对。


    一开始或许会令人觉得有些客气冷清,但只要一部片子合作下来,就能感受到一种舒适高效的剧组氛围。


    最重要的是,回回片子送上去,得分总是很漂亮。


    渐渐的,只要梁京茉牵头建组,大家总是赶紧往前冲,生怕跑慢一步就没位置了。


    私信她的这个女生性格不错,剪辑作业还拿过班级前三,除她以外,梁京茉还另外组了八个人,各有长处。


    年初那一个礼拜,她都忙着跟同学一块儿勘景、磨剧本,跟摄影器材老板斗智斗勇等一系列事情,每天一睁眼就在脑海里算进度,列待办,还要安排出时间去乐橙TV实习。


    从前还以为“忙到没精力谈恋爱”是个夸张说法,现在才发现完全不是。


    梁京茉好几次困得回家倒头就睡,第二天又有早课或实习,连头都没时间洗,最多扣顶帽子。


    着装也是一件永远穿不脏的黑色羽绒服、抓绒休闲裤了事。


    每回照镜子,黑眼圈都比前一天重。


    任谁都不会希望以这个形象出现在男朋友面前,是以,梁京茉开始下意识回避见面。


    晏寒池说来接她下班,她说下班后约了同学一起去器材租赁店,直接从地铁站走更近。


    他说那明天一块儿吃个饭,吃完就送她回去,她说明天还要去二次勘景,另一个女生会开车去,可能饭也就会顺路解决。


    他说那周末呢,有没有时间?她说周末就开机了,得看情况,不一定几点结束。


    ……


    前方红灯,晏寒池单手扶着方向盘,另只手划着手机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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