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达开这时道:“不正面回答,那就说明什么事儿都没有。接个电话而已,行了,吃菜吃菜。”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高猛没看懂眼色,继续道,“不过吧,<a href=tuijian/nvzhuinan/ target=_blank >女追男</a>,隔层纱,有时想想也没错,搞不好没多久就真把人拿下了。”
“孔燕正为这事儿正跟我生气呢,说要不是我劝庄静语早点放弃,指不定庄静语也有戏,俩人看起来都是一个类型。
“我跟她辩了几句,说就算秦瑶那边真成了,那也不是一个类型就行了的,得看感觉,是吧?再说,庄静语也不一定有勇气跑国外去不是,这都是定数。
“结果就被赶出来了——哎,老王,你老拿胳膊肘撞我干什么,我就蹭你家住一晚上,这么大意见啊?”
王达开:“……因为我不想和猪睡一屋。”
高猛:“?”
邱晖附和:“就是,秦瑶跟庄静语哪儿一个类型了,俩人根本不一样!”
王达开朝他砸了一粒花生米:“你也是猪!”
“两头猪!智商令人捉急,别把我们要高考的小姑娘传染了,”王达开说着,不由分说把梁京茉从座位上提溜起来,“菜点少了,走,跟我下去看看,还有没什么想吃的。”
包厢门一关,王达开就松了手。
他没带着她往楼下点菜的地方走,而是指了下旁边的拐角。
“一会儿他们出来就不好了,去那儿吧,那儿人少。”
那一刻,始终横亘在心头的,关于,这个人到底知不知道她的秘密的猜疑,忽然有了答案。
理智上知道,自己还是应该垂死挣扎一下,装得若无其事,对王达开说,不是要去点菜吗?
可是,梁京茉实在没有力气了。
她从来没有这样讨厌过自己的想象能力,高猛几句话,她几乎就可以脑补出他们在国外的相处。
“别多想,小姑娘,”王达开作为资深的妇女之友,摆出长辈的开导姿态,拍了拍她的肩,“也不一定,八字没一撇的事呢。”
是,她当然知道,八字没有一撇的事。
可同样,也是只差一撇的事。
心脏很难受,不是上次以为他有女朋友时,那种细密的钝痛。
非要说的话,更接近一种绝望。
明明离高考只差几个月。
明明离成年只有临门一脚。
可现实却又一次提醒她,也许,等她长大到可以被他平视时,早就已经有人占据他身边的位置。
/
那天之后,梁京茉借口快要高考,再也没有参与过高猛他们的聚会。
不再有人会挟持她的书包,于是她如愿以偿地避开了他们或许会谈论的话题。
她也攒不起任何勇气,装作一个八卦的小辈,去亲口问一问那个男人。
小舅舅,听说你要谈恋爱了?
且不说两个人平时联系并不多,只有逢年过节的祝贺,贸然问这种问题,显得她很莫名其妙。
更重要的是,高考在即,梁京茉发自内心地害怕着某个可能的答案,会把她眼下勉强维持正常的状态打碎。
何况,就算这次的回答令她安心,那下一次呢?
“有惊无险”这样幸运的词汇,不是每次都会灵验。
于是,就这样当了只缩头乌龟,锁掉手机,用学习麻痹自己。
三月末时,传来钟飞白父亲被降职、调离学校的消息。
这几乎等于宣判那张广告纸上的罪名属实。
午休开始前,几个男生或站或靠,围在桌旁聊天,还有一个坐在桌上,翘着脚,手里转着本书。
“钟飞白还没来上学?”
“估计不敢来了,之前是尊贵的校长儿子,多威风啊!现在?哈哈,过街的老鼠吧!”
“我反正是看他不爽很久了,平时仗着兜里有两个钱就装大方。钟校长平时道貌岸然的,钟飞白搞不好也是一样的货色……”
“啪”一声,男生手里转着的书被打掉,他不满地扭头,正对上周水宜。
她正气盎然,一脸的瞧不起:“你们嘴可真够碎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菜市场呢!孙家越,你最没脸说,哪次零食你不是吃得最多!”
孙家越跳下桌子,把书捡起来,调笑着举手投降:“哟,嫂子,都是误会,我们哪敢说钟哥坏话,你这就护上了。”
几个男生发出不怀好意的笑声。
“看不出来嫂子这么听话啊,平时是不是钟哥要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周水宜气得咬牙,正要反唇相讥,一道声音从旁边传来——
“孙家越。”
她不可置信地转头,就看见消失快一个月的钟飞白站在不远处。
男生头发稍微长了点,没穿校服,除此之外,和离开的那天没有差别。
不,还是有的。
到底是被钟叔叔的事情影响,他神色没有平常的那种松快,下垂的眼角,显得有几分冷淡。
“五分钟之内,还我两千块,不然我只有问你爸妈要了,”钟飞白朝这边走过来,“还有,跟她道歉。”
孙家越脸色僵了下,随即摊手,又是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为什么要道歉,我们说什么了吗?”
钟飞白没搭理,自顾自看了眼手表:“你只有四分钟了,还不赶紧凑钱去,不然他们问起来这钱干什么用了,我可编不圆。”
“……”孙家越看出他是来真的,咬了咬牙,问旁边的男生,“你有钱没?”
几人都摇头说“没有”,还有人惊讶“你真欠他那么多钱?”
孙家越一言不发,没好气地把手里的书一摔,推开椅子就要走。
被钟飞白一道平静的声音拦住:“我说了,先和她道歉。”
……
这个时间,班里的同学陆陆续续吃完午饭,每分钟都有人进来。
看见钟飞白时,都是一愣,有人不自然地别开视线,也有更多的人是走过来,拍拍他的肩,找他聊几句天。
钟飞白坐在椅子上,大喇喇地敞着腿,谁跟他说什么,都跟往常一样回应。
那些往日和他玩的好的男男女女,心照不宣,都没提他家里的事,一帮人处在一起,仍旧热络又自然。
说来奇怪,周水宜反而是最不知道和他说什么的人。
从今天碰面开始,钟飞白都太陌生了,跟那帮男生说话,虽然是维护她,但目光却也始终没有看她。
她宁肯他说话像平时一样欠打,贱兮兮的,把她气个倒仰。
周水宜佯装心无旁骛,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转过身去。
心里想的是,切,不就是比高冷吗?
我也会。
她负气地写了会儿作业,忽然在某个时间,意识到后排似乎早就安静下来,很久都没有人说话了。
周水宜停下笔,纠结着自己要不要转过去看一眼。
正在这时,身后有人碰了她一下。
转过去,并不是他。
“钟飞白让我把这个给你。”
李乐毅递过来一整排的蜜瓜牛奶。
他不明情况,安慰她说,你看这刚好六盒,可能他的意思是,等你喝完,他就回来了。
会回来吗?
不会回来了。
从小学开始,周水宜就钟爱这个牌子的蜜瓜牛奶,长大了也常买,比起口味,更像是某种恋旧的情结。
她跟钟飞白讲起,说只要喝一口,什么烦恼都能忘了。
钟飞白有回去小卖部,就给她拎了盒回来,往桌上一放:“来,喝一口,我看看到底灵不灵。”
周水宜喝了一口,咂摸着说:“我忘了老班早上骂我的事了。”
钟飞白低头笑,肩膀都在抖,说:“再喝一口。”
周水宜喝完,笃定地说:“我忘记昨天钟飞白惹我生气的事了。”
“再喝一口。”
这口喝完,周水宜盯着他:“你是谁啊?
钟飞白目瞪口呆:“喂!”
周水宜笑嘻嘻道:“逗你玩儿呢,要忘了你,怎么说至少得一排。”
……
那一排蜜瓜牛奶被她放进桌兜里,周水宜“呸”了一声,说:“狗东西,谁稀罕呢!”
她拉着梁京茉到超市,一口气扫荡了六罐奶啤。
“今天我们不醉不归!”
“这个酒精度是0,”梁京茉放了回去,拿起旁边的菠萝啤,“喝这个吧。”
那天晚自习结束,借着给周水宜补课的名义,梁京茉留宿她家。
反锁了房门,两个小姑娘就这么坐在地板上,一人拧开一罐,碰杯,然后咕咚咕咚喝下。
周水宜大概是上头快,喝了一罐说话就有点儿含糊。
她先是说自己从小就想当警察,逼着钟飞白给她当小偷,别的青梅竹马在玩过家家,她则永远拿着小树枝在审问他。
初中时代,她爱路见不平,却没有承担后果的本领,遇见有小混混抢劫,背着书包就跳了出去,害钟飞白替她挡了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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